11、宝宝？ 拍个电影， ...
-
江潮生：“你的意思是，梁追这些年在背地里打压这个徒弟?”
应识星不语，默然中认同了这个说法。
梁追在圈内人脉深厚，摄影，编剧，包括许多投资方都与他有或深或浅的联系。如果有心打压，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陈放这辈子都拍不了艺术片。
就像这次的《人质》一样。
谁都知道梁追在文艺片领域的成就，然而他的徒弟却走上一条跟他完全不同的道路，这些年一头往商业电影里扎，撞得头破血流。
一个烂片频出的徒弟，倒更能衬出梁追的才能独一无二了。
事实上，许多媒体也确实通过贬低陈放来大力吹捧梁追，至于前者的电影是否真的有那么烂，后者的才能是否又真的百年难得一遇，谁在乎呢？
有对比才能抓住读者的眼球，捧高踩低永远是这些媒体最爱用的手段。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江潮生也不意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道:“既然如此，这团队我说什么也得借，你让陈放拿出十二分精神来拍，好好打打梁追的脸!”
舅舅一贯是这个性子，应识星勾起一抹笑，宽慰道:“放心舅舅，剧本我看过，有冲奖的潜力，陈放对这部电影也很上心，他不会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你。”江潮生对应识星的眼光毫不怀疑。
要论起来，他这个外甥拍电影的天赋可比他高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再加上应识星自己不愿意，江潮生早就把他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制片人了。
想到这，江潮生有些可惜，还想争取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自己导一部电影?自从之前《醉生梦死》上映后，许多制片和投资人都来找我打听这电影的副导演，你一直不露面，他们还以为这人是我编的。”
应识星笑了笑:“我电影的男主角还没答应出演。”
又是这个男主角！
江潮生心底愤愤咬牙。
之前他明里暗里跟应识星打听，到底是哪个演员这么大牌，实在不行他亲自上场帮外甥做工作，凭他在圈内的口碑，怎么着也能拿下这演员。
但应识星愣是没透露半点口风。
偏偏人家不答应出演，应识星就不愿意拍。
江潮生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给儿子说媳妇的婆婆，那个语重心长、苦口婆心，说得嘴皮子都干裂了，可偏偏儿子就吊死在了一棵树上。
江潮生只能妥协：“好吧好吧，你什么时候想拍了随时找我，那些制片人名片我都给你留着呢，我的团队你也随时可以用。”
应识星真情实感地笑了，说：“谢谢舅舅，到时候我电影的杀青宴，你坐主桌。”
江潮生差点呛了一口水。
他抹抹腮上水渍，眼神古怪。
…拍个电影，怎么说得跟结婚似的。
挂断外甥的电话，江潮生难得有些郁闷。
他原本以为应识星向他借摄影团队是因为他终于打算自己导电影，结果接完电话才发现，应识星目前还是没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应识星以前是自己导过一部电影的，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但这个孩子真正产生拍电影的想法，却是在十二岁，在这个大多数男生还在为青春痘烦恼的年纪，应识星却捧着一台相机找到自己，说：
“舅舅，我想拍电影，当导演。”
他仰着头，一只乌黑的眼睛泛着些微光亮。
江潮生第一反应是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外甥一向沉默寡言，好像对什么事都没兴趣。
然而此刻这孩子神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江潮生眉头一皱，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弯下腰对他说：“我可以帮你找演员、摄影，但我不会帮你拍电影，你懂不懂?”
应识星抿着唇，与他直直对视。
江潮生重重地叹气，又退一步：“这样行不行，等你能拍出一部让我满意的作品，我就同意你来当我的副导演。”
当副导演，那便是带他入行的意思。
他原以为应识星只是因为这个月待在片场里，对拍电影一时兴起，也许不用两年他就会感到厌倦，最后还是会走上他爸妈的道路。
毕竟，企业高管和电影导演，怎么选都是前者更轻松赚钱。
更何况应识星的病…一个看不见演员表情的导演，怎么能够指导演员呢？
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要求，打算让应识星知难而退。
电影圈里有太多终其一生也没能施展抱负的导演，他不希望再多出一个玩票的小少爷。
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应识星居然是认真的。
四年后，应识星拍出了《影影憧憧》。
尽管只是个不到半小时的短片，却还是让江潮生为之一惊。
从分镜到光影，全都是应识星亲自设计的，看完那部电影的那一刻，江潮生就明白，应识星并不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拍电影。
他也的确有当导演的才能。
那厚厚的一沓分镜稿虽然稚嫩，却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灵气。
在同意让他担任《醉生梦死》的副导演后，江潮生更是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就是可惜，应识星迟迟不愿意在圈内露面，不然他就能当着那些个导演制片的面，一把拍上外甥的肩，跟他们一个个好好夸耀一遭：
“看到没？这我外甥，我亲手教出来的天才导演！”
江潮生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旋即又抓了抓头发，苦恼起来。
啧，那个不答应出演的男主角，到底是谁啊？
另一边，治疗室内。
“也许脱敏治疗还是不适合我。”宁迟昼向夏医生聊起近况，最后说道。
夏洁舒了口气：“之前确定治疗方案时，我给了两个方向。一是脱敏训练；二是直接面对心理问题，找你的母亲聊一聊。”
宁迟昼摇摇头，神情落寞却不容改变：“我不能找她。”
——他不能也不愿再刺激她。
之前在这两种方案中，夏洁建议采用第二种，毕竟这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她提醒过宁迟昼，脱敏训练是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但宁迟昼还是果断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这两年内，除了每周来她这进行专业脱敏治疗，宁迟昼在还不断参加试镜。
夏洁听说后曾反对劝阻：盲目暴露会导致患者二次创伤，甚至加重ptsd症状。
但宁迟昼等不了，他实在是太想、太想重新回到荧幕前——哪怕这会让他把自己的伤疤揭得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夏洁没有办法，作为心理医师，她只能配合患者的步调。
她本以为宁迟昼今天来，是因为改变了想法，但现在看来，他还需要时间。
“既然你不愿意找她，脱敏治疗又不适合你，”夏洁思考片刻，“或许你可以尝试下折中的办法。”
宁迟昼好奇：“什么办法？”
“辅助脱敏法，”夏洁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个办法需要一个你信任的人在旁陪伴，从而营造安全的脱敏环境。”
“信任者协助心理医师进行脱敏治疗…”宁迟昼念出文件上的字。
夏洁点了点下巴，补充：“对于信任者的要求、以及简要的治疗步骤清单都在文件里，你觉得可以就告诉我，我需要提前准备下。”
“好，”宁迟昼沉吟片刻：“我会考虑的。”
信任者…宁迟昼抚过纸张上的字。
找谁陪他治疗呢？
首先这个人得知道自己害怕镜头的事。宁迟昼数了数：林羁、许哥，还有…应识星。
林羁不行，辅助脱敏法要求信任者性格沉稳，林羁向来管不住嘴，夏医生要是说一句他能回三句。
许哥不行，他平时工作太忙，除了带宁迟昼，他手底下还带了好多当红艺人，没空每周陪自己跑这一趟。
那就只剩下应识星了？他倒是符合信任者的要求，而且也有大把时间。
但是他跟应识星才认识多久，忽然要对方陪自己脱敏治疗，会不会太唐突了？
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合约关系，宁迟昼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他合上文件，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宁迟昼推开家门，发现应识星正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书。
这一幕莫名熟悉，他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了。
他手上拿的是《巴黎圣母院》。
“我在柜子上看见这本书，有些想看，没跟你提前打招呼。”见宁迟昼走来，应识星出声。
“这些书放着也是放着，你想看就看，不用问我。”宁迟昼笑了笑：“说起来，小时候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看这本书。”
当初在片场和池洲一起读时，自己看两页就想睡，连人名都没记住几个，但池洲却每天捧着这本书看。
后来把《巴黎圣母院》买回来，也是好奇为什么他这么喜欢。
不过到现在宁迟昼也不知道答案。
应识星合上书，抬手将它放回书柜，忽然说起：“我很喜欢卡西莫多这个角色。”
宁迟昼歪了歪头，好奇问：“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应识星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我能理解他吧。”
宁迟昼拧着眉，在脑内回想。
卡西莫多，一个可怜的敲钟人，生来面容畸形丑陋，却爱上了美丽的少女爱斯梅拉达。
宁迟昼实在想不出这跟应识星有哪里相似。
应识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起身将袖子往上拉了拉，问：“吃饭了吗？”
“还没。”宁迟昼下意识答。
“你休息会，我把饭热一下。”应识星转身走向厨房。
宁迟昼这才看到桌上的饭菜一点没动，有些惊讶：“你在等我回来？”
明明他说过不用等的。
应识星回过半张脸，微微抬眉：“陪金主用餐，也是做情人的义务。”
“别、别叫我金主。”宁迟昼结巴起来，霞红一点点攀上脸颊：“你也不是我的情人。”
“那我该叫你什么？”应识星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男朋友？”
宁迟昼张大了杏眼：“这个更不行！”
“哦，那…”应识星拖长调子，低沉而微哑的尾音上挑：
“…宝宝？”
腾地一声，宁迟昼的脸涨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宝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