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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符号看 ...

  •   我律暇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在那个泛着氤氲薄雾、不真实的梦里,年幼的他熟练地爬过白色围墙,翻坐在围墙上方,正准备抓着修士服几乎曳地的衣摆往下跳时,与一位夹着厚重精装书、银发绿瞳的少年雌虫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死寂在这处喷泉庭院内蔓延开来。

      少年身形高挑,眉眼与下颌轮廓极其锋利,像是从炼金石中淬炼出的雪亮刀刃,凌厉到多瞥一眼都会被割伤,“你是谁?”

      “呃……我……”我律暇坐在围墙上,他抓着修士服衣摆的手指蜷缩起来,隐没在同样素白的柔软布料里,靛蓝的瞳孔深处噙着略显娇憨的不自在,“我说我在抄近路回家你相信吗?”

      “弗——”

      “别喊!”

      我律暇慌忙松开衣摆从围墙上跳下。

      少年首先感到的是某种异样的温软。雄虫捂住他口唇的手指细瘦而温热,像品质昂贵的王廷软玉,与他从前接触过的雌虫布满枪|茧的手都不一样。

      “别喊弗雷上将,我马上就走,今天,嗯……今天就当作是意外好不好?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否则老师知道我又从宴会里跑出来会斥责我的。”我律暇笑着朝他歪歪头,脸颊在日光的包裹里泛着细腻柔软的质地,似乎连阳光都偏爱他,“好不好?”

      少年强迫自己从我律暇的脸上挪开视线,拽下他的手,冷声警告:“下不为例。”

      但下一次雄虫还是来了。

      他没有再从宴会上逃走,而是乖乖等到宴会结束后避开守卫,娴熟地爬过围墙,像初遇那般坐在墙头,朝树下翻看炼金与元素基础导论的少年打招呼:“以撒,猜猜今天我又在宴会上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以撒并不意外我律暇知道他的名字,他懒散地翻过一页书,并不想对这位自来熟的雄虫报以客气态度,“不想听。”

      “别那么冷漠啊。”我律暇从围墙上跳下,犹如轻盈的斑蝶般踩着松软草坪小跑到以撒身旁,贴着他亲昵地坐下,尾勾热切地挨着他,“是关于你的事哦!”

      “你对谁都这样吗?”以撒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抬眼对上雄虫那双澄澈双眸。

      “什么?”我律暇没听懂。

      “我说——”以撒恶劣而冷淡地勾起唇角,露出某种S级雌虫特有的倨傲神情,“你对谁都是这样吗?上赶着贴过来,恨不得释放点善意就能让雌虫对你死心塌地,最后顺利把自己嫁出去。”

      以撒在琉刻见过许多这样的雄虫。

      幼稚、偏执,擅长以甜言蜜语或暴力迫使雌虫就范,最后因体能差异被雌虫镇压,变成被豢养在庭院或别的什么地方只能提供生|育|助力的工具,终生无法再接触外界。

      “也不是啦……”我律暇皱皱鼻子,他抱着膝盖用下颌抵住膝头,语调略显出些许含混鼻音:“我是司祭,以后不会和任何雌虫结婚,你不用担心我对你图谋不轨。”

      以撒挑眉,偏过头看向他,“司祭?”

      “对啊。”我律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华丽的无声喷泉上,眸底藏着微乎其微的空茫,他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没有,“阿什温是我的老师,也是忒弥神殿里掌管英灵殿的阁僚,你应该认识他的,毕竟他很有名。”

      我律暇话音微顿,下颌尖抵着膝盖偏过头,朝他露出笑容。

      “当然,你也很有名,二皇子殿下。”

      “那你知不知道司祭会——”

      “我知道。”我律暇打断他,他垂眸拽下纯白修士服,睨着隐在小臂下那些扭曲丑陋、被硬生生撕裂再拼凑起来的灵知回路,“我就是知道,才会选择这个身份的。”

      以撒没再接话。

      “我不想死,也不想看见任何虫死。”我律暇的嗓音很轻,裹着幼年雄虫特有的娇憨,听在以撒耳畔像是有细微绒毛在搔,“还有忒弥神殿的那些雌虫……他们都不想死。”

      以撒视线重新落回书上,状似无意地开口:“琉刻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雄虫司祭了。”

      “所以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律暇又恢复成先前那副活泼模样,盘着腿晃着身体,尾勾炫耀般戳戳以撒手中的书,“是不是,是不是?”

      以撒颔首,“嗯。”

      “以撒,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不知道。”我律暇沉吟片刻,得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说完下不为例我从围墙翻回去的时候,偷偷回头看过你一眼。你站在那里看着我走,好像……其实很希望我可以留在你身边。”

      “所以我就来了。”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希望过。”
      “是吗?”

      “不过……以后你可以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

      “以撒,我来啦!”
      “今天阿什温教了我炼金器的使用方法,我演示给你看!”
      “淬洗回路好痛啊,不过露西亚给我了很好用的疗愈宝石!”
      “为了我拒绝A+级雄虫?你就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吧,哈哈哈。”
      “你想进原质军团?为什么?你是皇子,在琉刻安稳生活不好吗?”
      “你的愿望?好吧,那祝你三年后安然无恙回到琉刻!”

      “欢迎回来,以撒。”

      “以撒!”
      “以撒——”
      “以撒……”

      “以撒,很久之前你问过我的愿望,还记得吗?”
      “嗯。”

      “如果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愿望,你会帮我实现吗?”
      “会,我会是你的剑。”

      喷泉庭院的常青巨树下,白发蓝瞳的青年站起身。他依旧穿着那身经年不变的纯白修士服,白发编成的鱼骨辫绑着靛蓝丝绸发带,偏到一侧肩头,怀里抱着那本被以撒后来送给他的书,笑着朝以撒伸出手,掌心瓷白干净而柔软。

      “我的愿望是——”

      光怪陆离的梦境仍在持续,一幕幕过往画面如同缭乱的万花筒在飞速掠过,游历到时光外的往昔裹挟着我律暇那段缺失的记忆急剧回溯——

      巴别塔下,青年的纯白披风已然被血浸透,眼眶中透明冰凉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变成浅粉的泪痕。分明是落魄姿态,却又有种纯净空灵的美。

      他像从前那样朝以撒遥遥伸出手,指尖沾着猩红的血。

      “我的愿望是……”
      “以撒——”

      “你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
      陌生的屋顶,且破旧。

      我律暇茫然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过度到清明,自从来到阿斯加德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醒了?”伊瑟尔收回悬在我律暇腹部伤口处的手,两指并拢朝后一勾,淡蓝的透明六芒星法阵自动碎裂,化作点点碎光覆盖在我律暇身上其余的细小伤口上。

      我律暇抽着冷气坐起身,冷不丁开口:“……符号看象限。”

      伊瑟尔没作声,探究地盯着我律暇,片刻后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

      我律暇靠坐在床头,视线扫过四周,是间极为朴素单调的卧室,薰衣草挂满木制墙壁,木炭在壁炉里毕毕剥剥地燃着,不像是伊瑟尔这种身份的虫会居住的地方,“谢天谢地什么?”

      “谢谢阿什温没有雇佣童工。”伊瑟尔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

      “……这个笑话不太好笑。”

      红砖壁炉里燃着的烈火映在我律暇点漆般的眸底,像跃动在井底的光,“我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叫江祁,19岁,是在读大学生。”

      “我多少猜到一点。”伊瑟尔点头,“从神谕降世,西尔文主教和阿什温在枢机会议上向陛下提出举行降灵仪式的时候,我就在想……说不定召唤过来的倒霉蛋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呢?没想到还真是。”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我律暇追问。

      伊瑟尔一愣,敛起眸底闪过的异色,故作放松地靠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年岁久远的椅腿发出垂垂老矣的刺耳动静,“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虫族的生命长达四百年,我穿过来的时候这具亚雌的身体已经活了将近六十岁,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我加入了原质军团前往特里维亚,然后又退出军团,回到琉刻成为萨沃伊机关的代行官……实在过去太多年了。”

      “那你没有想过回去吗?”

      我律暇倾身按住被褥,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位不笑时居然显得有些肃冷的[同乡人],“我们是人,不是什么虫子。我们和这里的物种不一样,阿斯加德不是我们应该待的地方。”

      “回不去的。”
      “为什么?”

      伊瑟尔没作声,他避开我律暇的视线偏过头,神情冷淡地望向窗外。就像曾在那个遥远的午后独自坐在病床上,安静地望向病房外的银杏树,等待他的父母来看望他那般。

      须臾,伊瑟尔蓦然出声问:“你知道阿斯加德的前身是什么吗?”

      “是人类社会。”

      “什——”

      我律暇的身形猛然僵住,他下意识地攥紧被褥,连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都恍然未觉。

      那种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始终被死死压抑的恐惧终于爆发,在心头犹如洪水猛兽般瞬间蔓延开来,某些时刻他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可能……”
      “不可能吧,你肯定在骗我……”

      伊瑟尔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这一刻我律暇终于从他身上窥见些许残酷经历沉淀下来的气质,“我试过很多种回去的方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在这颗星球,在[无尽神国]阿斯加德,属于人类的那个时代已经被时间永久覆盖了。”

      “时空或许具有穿越的意义,但时间没有。时间一维,单向,持续熵增,永不回头。过去现在与未来拧绑在同一条绳上,就算你真的如神谕所说的那样通过所有试炼,夺取了[救济魔神]的权柄也无法保证一定可以精准锚定你曾经的时间坐标。”

      “谁也说不准你会不会直接回到后现代的末世,那样你不仅见不到家人朋友,甚至可能活不过当天,情况只会更糟。”

      “所以你回不去的,江祁。”
      “你我都回不去。”

      “……”

      我律暇漆黑的睫羽急速颤抖着,他什么都没说,闭上眼靠回床头。在伊瑟尔的角度看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憔悴感。

      就好像支撑他的支柱被忽然折断,以至于对方明明好端端地在他面前,却给他一种摇摇欲坠、连灵魂都要坍塌的错觉。

      ——回不去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短暂地从[我律暇]的皮囊下脱离,换回江祁的视角去看待整件事。

      起初来到这里,只想着就算穿越也不能任人摆布,所以他逃走了。他以为自己从塔上跳下去摔死就可以回家,结果依然事与愿违。而在这之后的事态也完全不受他控制,被通缉,被骚扰,被强行带到陌生的地方,每一步都像是在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选择。

      我律暇的意识有种近乎漠然的清醒,犹如他的灵与肉已然割裂开来,肉|体还在这里,灵魂却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这幕荒诞场景。

      他回不去了。
      我律暇,或者说江祁这样告诫自己。

      从此以后,他就只能是[我律暇]。

      现实果然和RPG游戏不一样啊。我律暇感叹着,闭着眼弯起唇角,试图让气氛不再这么沉重:“所以你是在话里话外暗示我去当那个什么一听就插满Flag的救世主吗?”

      “对啊,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中二。”伊瑟尔坦然承认,“但这毕竟是养父交给我的任务。而且我作为萨沃伊机关的代行官,履行阁僚的命令本就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我律暇忍不住调侃:“你这个现代社会的三好青年已经被该死的虫族皇权阶级腐蚀了吧。”

      伊瑟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谁知道呢?”

      “话说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默背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吗?”
      “……你是用哪个部位问出这个问题的?”

      “噗——”
      “不是,你难道不觉得这个问题很诡异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律暇终于笑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回荡在室内。他只顾着笑,浑然不觉透明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流遍了满脸。直到在舌尖尝到咸涩冰冷的滋味,才终于停下来。

      “谢谢。”

      “真的谢谢,伊瑟尔。”

      ***
      “谢谢谢谢谢陛下饶我一命——”

      希斯隆会馆布满铜锈的威严正门前,克拉克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糊得满脸是血。被以撒贯穿的胸口仍在朝外汩汩流着虫血,但他不敢表现出丝毫痛苦,生怕以撒会更加愤怒。

      以撒挪开踩在克拉克后背的脚,蹲下去抓住克拉克被血浸透的头发,将这位没有丝毫眼力见的代行官提到自己面前,阴鸷地勾起唇角,“请问,现在我可以去会见[尊贵]的西尔文大主教了吗?”

      “能能能能能,您请进……”克拉克心中叫苦,他就不该任劳任怨地履行职责挡在这位暴君面前,说什么会面需要通报西尔文主教后才行,“陛下您您您随便进……”

      以撒面无表情地松开克拉克,站起身,周身猛地窜起庞大到恐怖的灵流径直轰开希斯隆会馆的正门,随即踏进馆内。

      身形高挑的雌虫身穿军服穿行于办公区,纯黑大氅肩头绣着的火焰纹章在会馆的彩绘玻璃下闪着锐利寒芒,会馆内办公的雌虫们在还未见到以撒的瞬间就被可怖的威压攫住,而后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尖嚎从虫群中爆裂开来。

      “陛下?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快去通报大主教!”
      “来不及了!陛下已经朝着大主教的办公室杀过去了!”
      “他俩不会直接把会馆打爆吧?!”
      “别管那些了,快跑!你想死吗!!”

      一时间,炼金器、符文图纸、宝石和水晶四处乱飞,所有雌虫哀嚎着逃向馆外,或者缩在大理石廊柱后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以撒对混乱视若无睹,目标明确地穿过回廊走向会馆最深处,轰开大主教办公室的门,踏进办公室的瞬间魔枪自身后急速飞出,擦着西尔文的脖颈掠过,狠狠钉在身后墙面的挂画上!

      “西尔文,你查的东西呢?”

      办公桌后的西尔文抬起头,被魔枪擦过的脖颈缓缓渗出血线,但单片镜后的灰瞳依旧沉稳而肃静,“暂时还没有头绪,请陛下再宽限几天时间。”

      “27个序列时了,大主教。”

      以撒狞笑着走到办公桌前,俯身逼近西尔文,墨绿瞳孔深处犹如幽幽闪着鬼火的无机质石料,“自从那个所谓的救世主从巴别塔跑出去已经过去27个序列时了,你跟我说你还没有头绪?”

      “怎么,哈德良和卡巴拉之树是死透了吗?”

      “陛下息怒。”西尔文抬眸同他对视,那张酷似阿什温的脸令以撒同样感到作呕,“卡巴拉之树并不能查阅所有虫或事,它是神谕降灵通道,并非全知全能之书。况且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先知阁下说他看不到那位异世救世主的未来。”

      以撒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预言记载,那位救世主在来到阿斯加德的那天就该死去了,被召唤过来的……或许是某种有违常理的异种。比起贸然带回金宫,还是暂时收押在忒弥神殿这边比较妥当。”

      以撒神情阴沉地盯着西尔文,一言不发,似乎在辨认对方这番说辞的真伪。

      “……你和阿什温真不愧是父子。”以撒蓦地出声,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都一样巧舌如簧。在枢机会议上就是这么忽悠那些贵族为你的愚蠢计划投票的吧,大主教?”

      西尔文不置可否。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以撒粗暴地揪住西尔文的衣领,单手把他从办公桌后直接提起来,眸底戾气丛生。一瞬间,西尔文似乎又看见了那位从特里维亚的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私生子。

      “我不管他是死是活,更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要见到他。”

      “最后通牒。在我找到他之前,让你的代行官们和哈德良那个老东西识相点,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

      “——他真是这么说的?”

      陈旧昏暗的藏书室内,伊瑟尔面前的八芒星法阵散发着幽冷荧光,联讯宝石悬在法阵中央,从内部传来经过特殊处理的中年雌虫的声音:“对。大概是察觉到你的那些小动作了,跑去希斯隆会馆发了好大一通火。啧啧啧,吓死虫。”

      伊瑟尔略显牙疼,“完蛋,以撒本来就和我不对付,等我把救世主带回忒弥神殿怕不是能被他砍成臊子。”

      “……没那么大块。”对面的雌虫恶趣味地补充。

      “喂喂喂。”伊瑟尔瘫着脸指责,“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丧良心。”

      “哈哈,开个玩笑。”中年雌虫静默一瞬,话锋突兀地转到另一个问题上:“和他接触过之后,感觉怎么样?”

      “唔,还算不错?应该是个单纯孩子。”

      “孩子?”
      “虫崽。”

      “所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伊瑟尔卿。”

      同一时刻,下城区,卧室。

      怒号的风仍在这片区域持续,窗外象征王廷统治的金线纹章蓝旗帜在暴雨里急颤,被鼓吹成各异的形状。室内是几乎令虫窒息的寂静,壁炉燃着低温木炭,在红砖墙壁上映着跳动的斑驳火光。

      呼啸的雨声落在耳畔,我律暇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陈旧的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涩也迟迟酝酿不出任何睡意。

      他轻声叹出一口气,侧过身,视线落在角落那件被伊瑟尔挂在木制衣架上的纯白披风上,梦中那些纷杂的场景反复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件披风是他逃走时随手扯下来的,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偏偏……记忆最后,在那座没有被炸掉的巴别塔下,那位与他有着相同姓名与相似容貌的小司祭也穿着同样的披风。

      是巧合吗?

      事实上,梦中的记忆于他而言触感和心绪都过分真实。在某些极偶尔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位出生在琉刻的[我律暇],同以撒自幼结识一同长大,最后隔着血与火朝他伸出手。

      以撒。

      非常熟悉的音节,就好像曾几何时他也同谁许下过再度相见的约定,临近分别时被对方抱在怀中,将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悉数赠与对方,只愿他能从遥远的特里维亚战场上安然归来。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愿这祝福加诸你身。]
      [赐你胜利,权柄,恩泽。]
      [赐你勇气,赐你崇高的品格。]
      [赐你永不朽烂的光荣赞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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