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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疯子 一百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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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陛下贵安。”
“陛下怀里的是……”
“小点声!别乱说话!”
……
回廊内,军靴无声地踩在红丝绒地毯上,那些有序穿行在其中的侍从雌虫纷纷侧目,视线默契地落在那只被元帅抱在怀中、看不清容貌的雄虫身上。
雄虫被纯白披风裹住身体,雌虫们瞧不清他的脸,只能瞧见从怀中垂落的一只手。
那只手莹白细瘦,骨骼伶仃,圆润的指甲在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日光里泛出纤薄的粉,手指正小幅度地发着颤,像是被抱在怀中的雄虫恐惧至极,只能用这样脆弱的姿态博得元帅零星的同情。
这也难怪。
侧目的雌虫们在心底叹息。
早就听闻这位暴君发狂般寻找自己失踪的雄主近百年,甚至因此处决了众多办事不利的军雌,如今终于找到对方,想来也是要恩威并施,将对方死死锁在身边才正常。
我律暇被迫蜷缩在以撒怀中,蛇鳞般漂亮的漆黑尾勾缠在以撒的手臂上,嵌进肌肉里,尾勾尖端因过度用力绷得很紧,正轻微颤抖着。
——该死,怎么还是动不了?!
不仅是尾勾,被禁锢在怀里的我律暇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强行反抗只会导致肢体僵直,反而被以撒抱得更紧,正好遂了这只恶劣雌虫的愿。
先前在正殿内,以撒话音未落西尔文与阿什温便齐刷刷跪在地板上,言辞凛然地要求以撒将救世主归还给忒弥神殿。我律暇不清楚以撒与那两只雌虫的恩怨,但能够确定的是以撒被这句话气得够呛。
因为下一秒,我律暇感到眼球猝然传来一阵微弱疼痛,随即视野陷入黑暗,身体也跟着无法动弹。
但嗅觉和听觉没有被剥夺,他可以清晰地听见大殿中央响起利器腾空刺穿血肉的声音,随即利器噗哧一声拔出,虫血飞溅在地板上,发出魔鬼般的嘶嘶灼烧声。
“陛——!”
西尔文话尚未出口就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而后我律暇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来,离开正殿,穿过回廊,直至来到某间异常奢靡华丽的卧室内。
——咔哒。
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以撒走到床边,将怀中的雄虫摔进柔软的暗纹天鹅绒床褥里,而后欺身而上,用膝盖抵住我律暇,五指不算温柔地拢进他的长发里,手中缓慢施力。
我律暇被迫仰起头,脖颈因这个动作而绷起黛青的纤细血管,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某种类似于猛兽轻嗅的阴冷气息贴着他的唇角一路下滑,最终来到颈窝处,覆在锁骨的皮肤上,许久都没有挪开。
以撒在闻他。
我律暇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得任由以撒施为。须臾,粗重高频的呼吸终于移开,以撒满意地松开手,直起身,箍住我律暇的后腰将他抱起来,让雄虫重新跨坐在自己腿上,单手抵住他的后颈,“说话。”
我律暇瞬间感到身体一松。
我律暇:“……”
“……你不高兴。”见我律暇默不作声,以撒眉目阴沉地捏住雄虫的下颌,扳起他的脸,强迫那双形状姣好的泼墨眼眸里映出自己的倒影,“为什么?”
呵呵,你觉得能是为什么?
黑亮纤细的尾勾不耐烦地在床间绣着金线的抱枕上甩了甩,发出沉闷柔软的动静。我律暇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陛下,忒弥神殿那边——唔!”
以撒的面孔在他眼前猝然放大。
以撒单手撑在我律暇耳边,两指捏住他的下颌撬开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堪称蛮横地扫荡着那片温软地带。他吻得极凶,尖牙像咬住猎物的喉管般咬住退缩的舌尖,动作间带着要将雄虫吞吃入腹的掠夺欲。
“陛……唔……以、以撒!”
我律暇被吻得舌尖发麻,唇齿纠缠间腥甜的铁锈味逐渐蔓延开来,他双手抵住以撒的胸膛想要推开他,但体能相差巨大,任凭我律暇怎样挣扎也撼动不了对方半点。
换气间隙我律暇趁机想躲,不料下一秒就被以撒重新按住。
纯白流苏床幔猛地一晃,丝绸般流动的漆黑长发再次铺满整张床,暧昧的喘息和闷哼在房间内若隐若现,最终散落在翻滚着浓郁信息素的空气里。
漫长的唇齿厮磨后,以撒终于开恩般松开手。
“以撒!”我律暇直起身连连后退,连浮于形式的[陛下]也懒得喊。他的嘴唇被啃得异常殷红,噙着薄怒的面孔因眸底的细微水光变得生动而鲜活,“你在干什么?!”
“这是对你提起忒弥神殿的惩罚。”以撒轻嗤一声,眸底的冷意无声蔓延开来,“被伊瑟尔的花言巧语哄骗几句就以为忒弥神殿那群老东西是什么好虫,上赶着为他们卖命。”
“伊特尼蒂,一百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样脆弱又愚蠢?”
我律暇气得呼吸一梗。
你的伊特尼蒂蠢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枢机会的Vesper计划吗?”以撒强势地凑近我律暇,铁钳般的手再次按住他,手指趁机拢进雄虫的指缝里,那是一种相当亲昵的十指纠缠,“忒弥神殿费劲心思把你弄过来,并不是想把你推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相反,他们只想把你变成为他们所用的傀儡,用炼金器操控你去通过试炼夺取权柄,解放阿斯加德。否则你以为萨沃伊机关为什么急着抢在我之前把你带回去?”
“或者再极端点,他们会把你身上所有灵知回路连带着神经全部活剥下来,塞进本地雄虫的身体里。毕竟依照神谕来看,你在来到阿斯加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了,这么做反而才更加稳妥。”
“所以伊特尼蒂,别天真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你当成救世主看。在忒弥神殿那群臭虫眼里你甚至都不能算是活着,对他们来说你就只是一具质量上乘的[容器]而已。”
“只有我。”以撒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按住雄虫略微红肿的唇瓣,嗓音低沉浑厚而充斥着冷磁感,“听懂了吗?只有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不受到伤害,会给你除自由之外的一切,包括财富、权势和地位。”
我律暇面无表情地打掉以撒的手,用手背蹭掉唇角沾的透明水渍,只当刚才是被狗啃了一口。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抬眸望向以撒,点漆般的眸底尽是嘲讽,“但伊瑟尔说你恨阿斯加德。”
“比起保护我,你其实更想掌控我从而间接破坏忒弥神殿的计划,好放任阿斯加德走向毁灭吧?”
“我的确痛恨这个国家。”
“好在还有118个序列年,阿斯加德就会彻底灭亡。”以撒笑起来,某种隐秘悚然的扭曲感从笑容里悄无声息地渗透出来,“忒弥神殿、枢机议庭,还有那些归顺魔神教派的臭虫们,等到118年后全都会灰飞烟灭,连骨渣都不会都不会剩。还有什么比这更令虫兴奋的吗?”
“但我不会利用你,永远都不会。”
我律暇轻微蹙起眉。
伊瑟尔说得没错,以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对于阿斯加德的恨意远远超乎我律暇的想象,似乎面前这只偏执的雌虫活到现在只靠两件事支撑着他——找到他本不应该存在的[伊特尼蒂],以及亲眼见证阿斯加德灭国的那一天。
为什么?
分明是最高既得利益者,却对自己的国家抱有如此深重的恨意。
这不合逻辑。
见我律暇又在兀自出神,以撒干脆放肆地用视线打量着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面孔。从他的角度看去,我律暇背脊挺直,整只虫不动声色地透露着微妙的紧绷感。昂贵丝绸般的如水长发垂在背后,几捋乌黑发尾斜搭在肩膀上,愈发显得雄虫脖颈的皮肤瓷白细腻。
以撒弯起唇角,不容拒绝地箍住我律暇的后腰,将头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里。呼吸起伏间,鼻尖尽是雄虫浅淡信息素的气味,令他不由得联想起某种已经在阿斯加德灭绝的、名为[安落先]的花。
那种花娇贵,难以养殖,需要最为优渥的土壤雨露去滋养,却又能在悉心养育后开出最馥郁的纯白细蕊,并在绽放后永不凋零,即便死去也会保持如初,因此那些阿斯加德的花匠们也曾将安落先称之为永恒之蕊。
以撒呼吸微顿,随即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不用想那么多,伊特尼蒂。乖乖待在我身边,最后再一起去死吧。”
雌虫的力道极大,我律暇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回过神,没有挣开以撒,而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轻拍以撒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些。但最终,他的手突兀地悬在半空。
——我在干什么?
我律暇自知他并非梦中那位白发蓝瞳的司祭,更不是什么伊特尼蒂,眼前的以撒也与他梦中那位少年的性格大相径庭,甚至在五分钟前强吻了他,他居然荒谬地想要安抚对方?
后腰蛇鳞般的细长尾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略显烦闷地拍打着床面,带起绸缎如水般波动。我律暇神情复杂地睨着以撒片刻,再次开口:“如果我说我还是想去找伊瑟尔和阿什温他们呢?”
“没关系,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以撒松开我律暇,挑起他的一缕长发啄吻在柔细的发尾上。
我律暇略感诧异。
这么好说话?
“不过……伊特尼蒂。”以撒在我律暇的注视下露出一抹令他毛骨悚然的微笑,“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我给你选择的权利,并不代表你有选择的余地。”
我律暇:“……”
那你废什么话。
***
“所以你暂时还算安全?”
被我律暇从披风领结上摘下来的金属纽扣在凌乱的床间闪着蓝光,纽扣里嵌着先前伊瑟尔以备不时之需留下的联讯宝石。我律暇穿着真丝睡袍靠坐在床边,长发如海藻般在床|上铺开,他盘着腿仰起头,盯着卧室顶端贴满银箔的壁画长叹一口气。
“算是吧,但他不放我出去。”
“好说。”伊瑟尔跃跃欲试的声音从联讯宝石里传出,“你被以撒藏起来的这几天我正和阿什温他们商量怎么把你弄出来呢。阿什温说——”
“等一下。”
我律暇及时制止了伊瑟尔的话,他直起身望向门外,屏息凝神片刻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只是守卫军雌轮岗发出的动静后,抓起宝石走到卧室角落的衣柜前打开衣门,“等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再——”
我律暇诡异地沉默一瞬。
那头的伊瑟尔不明所以:“怎么了?”
立式双门月雕花衣柜里,满满当当挂着款式各异的荷叶边纯白睡袍与素丝绸缎衬衫,甚至其中还掺着几件靛蓝色的蓬骨拖地礼裙与巴斯尔鱼尾礼裙,礼裙上镶嵌的昂贵珠宝和刺绣纹章在枝形吊灯下亮得晃眼。
显然易见,这些全都是以撒的手笔。
……什么恶劣癖好。
“没什么,看见了点脏东西。”我律暇权当没看见那些礼裙,矮身躲进衣柜关上柜门,坐在角落里将联讯宝石放在膝头,闪着靛蓝荧辉的宝石映出雄虫白璧般的面孔,他用指骨敲了敲宝石,“你继续说吧。”
“哦,好。”伊瑟尔不疑有他,清清嗓子继续道:“阿什温说可以让托特乔装混进军团带着炼金器[斯奎那]潜进金宫去找你。斯奎那可以短距离传送,能把你传出金宫,不过你知道自己被关在具体哪个地方吗?”
“没关系的阁下,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的嗅觉很灵的!”一道稚嫩清朗的嗓音从联讯宝石里传来,“阁下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
“托特?”我律暇回想起那只在巴别塔的火海里奋力朝自己扑过来,想要拉住他的雌虫,嗓音里不自觉带上歉意:“你的翅膀还好吗?伤口痊愈了吗?”
“已经好啦,阁下不用担心,雌虫的愈合能力是很强的!”
“知道你厉害。”伊瑟尔将过分热情的托特推到一边,“好了别激动,有什么叙旧的话等他出来再说,你先去找阿什温再熟悉一遍任务流程,听话。”
我律暇挑眉,“你这话说的我好像进去了一样。”
“嗯……效果差不多?”
“……”
“哈哈,逗你的。暂时……定……”伊瑟尔的声音猝然变得断断续续,夹着飘忽不定的尖锐杂音,“联讯宝石……极限了……后面……有变动我再……知你,保……联络。”
澄蓝色的辉光逐渐黯淡下来,最终熄灭,这处逼仄昏暗的角落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律暇无声地笑笑,收起宝石,动作间无意中碰到那块被他放在睡袍口袋里的旧怀表,手指蓦地顿住。
片刻后他收回手,抱着膝盖盯住虚空中的某处默然片刻,随即将身体蜷缩起来,脸埋进臂弯里。
雄虫的脖颈线条修长流畅,后颈的椎骨在平滑线条中凸起清瘦的弧度,在卧室吊灯渗进衣柜内的微茫里透着某种孤绝而生硬、冰封般的僵冷。
须臾,我律暇直起身体,抬手推开单边衣柜门——
随即瞳孔猛地紧缩。
衣柜外,身穿漆黑军装大氅的以撒站在我律暇面前,肩头的火焰纹章像是要燎烧起来那般淬着雪亮寒芒,犹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计划商量得怎么样,伊特尼蒂?”雌虫的语调里裹着残忍的亲昵。
我律暇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坚硬的衣柜壁。他抿了抿唇,抬眸直视着以撒墨绿的竖线瞳孔,许久才发出强行压抑后干涩的声音:“……什么计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以撒猛地凑近我律暇,携着极强的压迫感低头去嗅闻他的脖颈,神情阴冷而带着深重的迷恋,“如果没有商量好,我可以帮你把伊瑟尔那个废物宰了。”
“如果商量好了……”
以撒粗暴地扳起我律暇的下颌,丝毫不顾忌雄虫娇嫩的皮肤被捏出指印。他盯着我律暇苍白的面孔咧嘴一笑,被怒意撕扯着的神经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亢奋和凌虐欲。
“也说给我听听?”
小暇:青天白日的见鬼了(瞳孔地震
伊瑟尔:窗户,横幅,快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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