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小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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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拉着黎芷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把食堂、小卖部、图书馆的位置都指了一遍。黎芷一边走一边记，脑子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对了，”苏青忽然停下来，神秘兮兮地凑近，“你跟江泽……以前认识？”
黎芷摇头：“不认识。”
“那他今天早上撞了你，刚才在教室里又一直看你？”
黎芷愣了一下：“他看我？”
“对呀，我刚才注意到的。”苏青眼睛亮晶晶的，“你坐下之后，他看了你好几眼。”
黎芷想起那道冷淡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的样子。
“你想多了。”她说，“他就是……随便看看。”
苏青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但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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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黎芷换好运动服，跟着队伍去操场。
跑圈的时候，她踩到自己的鞋带，整个人往前一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黎芷抬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江泽。
他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继续往前跑。
全程没说话。
黎芷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苏青从后面跑过来，两眼放光：“他又扶你了！他又扶你了！”
黎芷：“……他只是路过。”
“路过能那么准？”苏青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他肯定一直在看你！”
黎芷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确实系得有点松。
她蹲下来重新系好，站起来的时候，往跑道上看了一眼。
江泽已经跑到前面去了，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黎芷收回目光，继续跑。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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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圈，大家自由活动。
黎芷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余光瞥见江泽在不远处打篮球。
他投篮的姿势很好看，跳起来的时候，衣摆被风吹起，露出一小截腰线。
旁边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江泽真的好帅……”
“就是太冷了，从来不跟女生说话。”
“冷一点才好呢……”
黎芷喝着水，心想：你们说的这个冷冰冰的人，今天早上撞了我，下午又扶了我一把。
虽然全程没说话，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把水放下，站起来去找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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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黎芷路过花坛，又看见年年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
“年年，我又来看你啦。”
年年蹭了蹭她的手，喵了一声。
黎芷从书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是她中午特意买的。
“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试试吧。”
她把火腿肠剥开，放在年年面前。
年年凑过去闻了闻，开始吃。
黎芷笑了，蹲在那儿看着它吃。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江泽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根火腿肠。
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泽走过来，蹲下来，把火腿肠放在年年旁边。
年年抬头看了看两根本来就吃不完的火肠，又低头继续吃。
黎芷忍不住笑了：“它吃不完这么多。”
江泽“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年年埋头苦吃。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只猫。
“你每天都来喂它吗？”黎芷忽然问。
江泽顿了一下：“嗯。”
“多久了？”
“一年。”
黎芷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年年，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目光很专注。
黎芷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冷。
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今天早上……”她开口。
江泽没说话。
“算了，没什么。”她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江泽说。
黎芷抬头看他。
他还是没看她，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早上是我撞的你。”
黎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啊。”
江泽转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疑惑。
“你道过歉了，”黎芷说，“刚才说的。”
江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年年吃完火腿肠，舔了舔嘴巴，蹭了蹭江泽的手，又蹭了蹭黎芷的手。
黎芷笑了：“它现在不躲我了。”
江泽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就消失了。
但黎芷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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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黎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闪过今天的事——体育课上他扶住她的手，花坛边他蹲着喂猫的样子，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苏青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黎芷回：“没。”
苏青：“在想什么？”
黎芷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回：“没什么。”
苏青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黎芷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校门口的花坛上，年年蹲在那儿，抬头看着月亮。
旁边站着一个人。
江泽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里拿着一只折好的纸鹤。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纸鹤，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然后把纸鹤收进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黎芷比昨天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
她不想再迟到了。
更不想再在校门口撞上谁。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江泽的位置空着，于纤尘也不在。
黎芷松了口气，坐下来，拿出课本预习。
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她没回头，但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人在她旁边坐下——隔着过道的那边。
余光里，一只修长的手把课本放在桌上。
黎芷假装在看课文，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于纤尘正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表情和昨天一样淡淡的。
她收回目光。
又过了几分钟，教室前面传来一阵动静。黎芷抬头，看见江泽从前门走进来，书包单肩背着，表情冷淡。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就在黎芷旁边。
隔着不到半米的过道。
黎芷低头盯着课本，假装那页课文还没看完。但她能感觉到旁边那道冷淡的存在感，很淡，但无法忽视。
江泽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全程没看她。
黎芷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方，是个中年女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底下昏倒一片。黎芷撑着下巴听课，手里的笔转来转去。转着转着，笔飞出去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江泽脚边。
黎芷看着那只笔，又看看江泽。他正在记笔记，似乎没注意到。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弯腰去捡，一只手已经伸下去了。江泽把笔捡起来，放回她桌上。全程没看她，也没说话。
黎芷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江泽“嗯”了一声，继续记笔记。
她盯着那只笔看了两秒。又是这样。明明可以当没看见的，他偏要捡。捡了又不说话。
苏青从前面转过头来，冲她挤了挤眼睛。黎芷假装没看见。
下课铃响，苏青又冲过来了。“黎芷！走，去小卖部！”
黎芷被她拉着往外跑，路过第三排的时候，林思远正趴在桌上补觉，李则在看书，头都没抬。陈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看见她们，笑着挥了挥手。
苏青拉着她跑出教室，在走廊上压低声音说：“他又帮你捡笔了！”
黎芷：“……你看见了？”
“我长了两只眼睛！”苏青一脸兴奋，“而且你知道吗，他捡笔之前犹豫了一下。”
黎芷愣了一下：“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帮你捡啊！”苏青说得眉飞色舞，“他先看了你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笔，又看了你一眼，然后才伸手的！”
黎芷：“你看得也太仔细了。”
苏青理直气壮：“我这叫观察力敏锐！”
黎芷没说话，但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那个画面——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弯腰捡笔。
小卖部人不多。苏青买了一包薯片，黎芷拿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货架上摆着火腿肠，顺手拿了两根。
苏青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往回走的路上，苏青忽然问：“你觉得于纤尘怎么样？”
黎芷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
黎芷想了想：“挺安静的。”
“就这？”
“不然呢？”
苏青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他也在看你。”
黎芷差点被水呛到：“什么？”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在看你。”
黎芷愣了一秒，然后摇头：“你看错了。”
苏青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黎芷写了一会儿作业，发现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她翻翻课本，又看看例题，还是没看懂。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于纤尘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又看了一眼隔着一个过道的江泽，他也在写作业，表情专注。
黎芷叹了口气，准备跳过这道题。
“哪题？”
她转头，对上于纤尘的目光。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她的作业本。
“第几题？”
黎芷愣了一下，指了指那道题。于纤尘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一点，低头看题，声音不大：“这个，先设未知数。”
他讲得很清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黎芷听着听着就懂了。她点点头，把过程写下来。写完抬头，发现于纤尘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芷小声说了句谢谢。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她低头继续写，余光偷偷瞟了旁边一眼。于纤尘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表情还是很淡，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放学的时候，黎芷收拾书包，路过花坛，远远就看见年年蹲在老地方。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年年，今天有没有想我？”
年年蹭了蹭她的手，喵了一声。
黎芷从书包里翻出那两根火腿肠，剥开一根放在它面前。年年埋头吃起来。
她蹲在那儿看它吃，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见江泽站在不远处。两人对视了一眼。他没说话，走过来蹲下，把手里那根火腿肠也放在年年面前。
年年抬头看了看两根本来就吃不完的火腿肠，又低头继续吃。黎芷忍不住笑了：“又是两根。”
江泽“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黎芷忽然问：“你为什么每天都来喂它？”
江泽没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它饿。”
黎芷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他。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光落在年年身上。年年吃完了第一根，正在吃第二根。
“你可以隔天来一次，”她说，“反正我也会来。”
江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黎芷觉得他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年年吃完火腿肠，舔了舔嘴巴，蹭了蹭江泽的手，又蹭了蹭黎芷的手。黎芷笑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明天见。”
江泽蹲在原地，抬头看她。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冷淡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点了点头。
黎芷转身往校门口走，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身后那束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过街角。
晚上，黎芷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刷手机。苏青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黎芷回：“好。”
苏青：“食堂还是外面？”
黎芷：“食堂吧。”
苏青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你知道江泽中午一般在哪吃饭吗？”
黎芷愣了一下：“不知道。”
苏青：“食堂。靠窗那个位置。一个人。”
黎芷盯着屏幕，不知道回什么。苏青又发了一条：“年年今天吃了多少根火腿肠？”
黎芷：“两根。”
苏青：“他一根你一根？”
黎芷犹豫了一下：“嗯。”
苏青发了一长串感叹号。黎芷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声比刚才更大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她又拿起手机，点开江泽的对话框——空白的，一条消息都没有。她没有他的好友，他没有加她。黎芷盯着那个空白的界面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校门口的花坛上，年年蹲在那儿，抬头看着月亮。
旁边站着一个人。江泽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里拿着一只折好的纸鹤。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纸鹤，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把纸鹤放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年年甩了甩尾巴，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