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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痛苦 商念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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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白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她发的帖子就爆了，一堆网友给她评论。
“我靠，这狐狸哪买的?这长的也太绝了吧，链接发来！”
“楼主有病吧，自己买的狐狸不知道什么品种?”
“你们都天真了，楼主看似求助，实则炫耀。”
“照片拍的太模糊了，建议发来，我专业的。”
“天啊啊啊啊啊，这也太萌了，我不行了，手里的猫瞬间不香了！”
“呵呵，一眼AI，哪有狐狸的眼睛是黑的，这么拙劣的起号手法还这么多人信。”
“楼上纯小丑，鉴定过了，这是真实照片，眼睛也许是光线问题”
……
商念白一条条翻着，大多数人都在羡慕她有一只超漂亮的小狐狸，有一部分不信，怀疑她是起号的。不过大多都是看热闹的网友，认真帮她分析的寥寥无几。
“看毛色应该是北极狐，但看这耳朵又不像，变异种吧，楼主在哪买的？”
“像北极狐，楼主没问卖方吗？”
商念白扶额，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小白可能真是变异品种。
商念白又翻了翻手机，发现还有很多人私信她。
“楼主大大，可以给个地址吗？我带礼物看看小狐狸，求求了！”
“楼主这狐狸千真万确是长这样吗？没批图吧？多少钱买的，可以出吗？我给3倍价钱！”
“卖吗？我出五千块钱买你的行不?”
商念白脸一黑，小手一划，全部拉黑。
可恶，早知道不发帖子了。
怎么这么多人觊觎我的小白！
商念白刚要退出手机，一条消息又弹出来了。
点进去一看，房东催交房租的。
商念白僵住了，她的目光扫向床边那个柜子，上面摆满化妆品。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回忆浮光掠影，过往开始审问，鞭笞她的自欺欺人。
半响，她终于点开了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不断下拉，当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她还是迟疑了。
小狐狸黑悠悠的大眼睛转向商念白，它可以感觉到女孩很难过，小狐狸走过去，用头轻轻蹭着女孩的腿，表示安慰。
“呼——”商念白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商念白安抚性的摸摸小白的头，表示没事。
她把小白放进那个小窝，拿着手机走进了厕所，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商念白的心跳的很快，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迟疑了几分钟，不自觉颤抖的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着，女孩靠着墙面，眼睛盯着手机界面。
“喂，你好。”一道低柔的女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商念白慢慢蹲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喂?请问你是？”女人再次询问。
商念白把头埋进膝盖处，在女人失去耐心时开口了。
“是我。”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
一秒，两秒，商念白终于听见她冷漠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联系我了，你不是叫我当你死了吗？我已经——”
商念白急促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我生病了，我现在过的不好，你能借我点钱吗……妈妈。”
最后两个字极轻，极轻。
商念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还有哀求。
生病是借口，要想要编。但痛苦不用动心思，只要一点媒介，眼泪就能决堤。
“我不是你妈！你不是早说了没我这个妈吗？怎么？没钱了知道找我了！商念白，你不是最有骨气吗？你不是最清高吗？”
女人越说越激动，低柔的声音变得撕心裂肺。
“你不是说这辈子不会联系我了吗？哈哈！就为了一点钱，你就不要骨气了！你就来求我了啊！”
女人的声音再次拔高。
“可我已经——”
嘟——
商念白挂断了电话，没有让女人说完。
她面无表情，只是用力擦干净脸上湿漉漉的泪水，可泪珠依旧不停的下流，仿佛没有止境。
她不想哭，她控制不住。
商念白闭上眼睛，半响，眼泪不在溢出眼眶。
她慢慢拨响了第二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响了，是一道男音。
“喂！”
这一次商念白回的很快:“爸爸，是我。”
“有什么事吗？”
商念白咽了口口水，也许是因为刚才哭过，她的声音有点嘶哑。
“爸爸，我…我生病了，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嘟——
男人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商念白盯着发光的手机界面，死一般的沉默。
也许是厕所温度低，她感觉好冷好冷。
这种冷从骨髓里溢出来，在心脏里蔓延，把灵魂冻到破碎，让她在热烈的夏季感受到了比数九寒冬更决绝的寒意。
商念白慢慢站了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血液回流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哈…呼…”
商念白撑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等到呼吸平稳，商念白颤抖着手，按下了第三个号码。
商念白看着接通的界面，这一次，她没等对面反应，率先开了口:“安安，是我，商念白。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少年音:“商念白！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你个傻逼！我过得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你他妈走了就别回来！”
少年的语气激动，还有几分细微的埋怨。
“…他们…没打你吧？”
这话一出，对面瞬间破防了。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他们是我爸是我妈，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他们打过你吗？打过吗？当初就为了这么一点事你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就受不了了吗！就这么一点事你他妈就要寻死腻活吗？！”
商念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几近奔溃的哭喊:“不是小事！不是小事！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道歉！她打我了！她当着那个贱人的面打我了！那个贱人在笑！她在笑我！她打我了…呜呜…我没错…呜呜…”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就为了这件事你连你妈都不要了吗？！那你既然走了你还联系我干嘛，就为了问我过的好不好吗？！那我他妈告诉你，我过的不好！他妈的傻逼学校，一群傻逼！我才不想上学！”
商念白哭的喘不过气，她止不住的打嗝:“嗝…对不起…嗝对不起安安…嗝嗝…我也过的不好…我过得不好。”
少年愤怒的咆哮:“你他妈又怎么了？”
商念白擦了擦眼泪，又抹了把鼻涕，半响才会答:“没事…嗝…没事…只是发现赚钱太难了，原来我们以前那么败家啊…对不起安安…对不起…以后别联系我了。”
商念白挂断了电话，立马关了机。
她怕商永安打过来。
身体支撑不住似的滑下了墙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商念白把手机放在地上，双手抱头，曲着身体，一抽一抽的哭。
突然，商念白听到了“啪啪——”的拍门声，她慌忙用衣袖擦干眼泪，小心开了门。
小白蹲在她前面，在开门的那一刻马上贴了上来，用头使劲蹭着商念白的腿，希望能让女孩好受一点。
女孩呆滞了一小会。
商念白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她轻轻地顺着小白的毛，眼睛红肿，满是血丝。
这一刻，思绪万千。
小白，我好像对你轻易许下了承诺……
你太可爱了，一双眼睛看着我，就像我是你的全部。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她分不清这是溺水而亡前最后的幻想，还是真实获得的一口喘息。
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开始惶恐，因为她发现困境从来没有解决。
她依旧在水里，随时等待溺亡。
明明她没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当时就说了那么荒唐的话呢？
——我会用一生来照顾你，给你最好的一切。
多么镇重的誓言，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沉重的誓言?
其实就是自私吧？看见这么美好的东西，就想要拥有，拿着子虚乌有的诱饵，骗了一只狐狸的点头。
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只狐狸罢了，又不是人，给它一口吃的让它少饿两天不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吗？
为什么我要这么看重，说到底不就是一只畜生吗？
明明自己都吃不起饭了，还管一只畜生干什么？
明明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你还管别人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商念白，你在干什么？
不不——
不是这样的……
小白…小白它不是畜生，她是我养的小狐狸，我答应要好好照顾它了！我答应了！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她不由的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冲动，总是不顾后果，她总是这么自私…她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