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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过往 商念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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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白扯出一抹笑，她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笑的有多牵强，女孩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开口:“小白，你想去看看漂亮的大房子吗？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有趣的玩具。小白……”
商念白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我…”
女孩又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小白。”
狐狸墨玉一般的眼睛一直望着商念白，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人类哭，他可以感受到女孩的悲伤，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却又强烈真实的情感。
为什么会怎么悲伤呢？
其实小狐狸不明白，他不懂为什么当时对他笑的那样真诚的女孩此刻会这么难过。
这是第一个叫他的人类。
他听到了，那时商念白绕着大街小巷胡乱的喊小狐狸。
一开始，他不确定商念白是不是在喊他，因为他不认识她呀。
后来，听着她每天都在那个初次见面的巷子里打转。
狐狸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类就是在找他。
但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所以亲自来到了商念白的出租屋，就是想知道——
你为什么在寻找我呢？
当女孩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时，他看到了善意，真诚，还有那被掩饰的很好的孤独。
原来，你是想要我陪着你，想要照顾我呀，但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是妖怪，我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的。
不过，我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所以，我答应你了，不是你照顾我，是我们相互陪伴，从此，你我都不孤独。
那么此刻，念白，你为什么哭呢？我要怎么做你会好受一点呢？
商念白捡起手机，轻轻抱起了小狐狸，这一次，小狐狸很乖，一动不动的，任由商念白抱着。
商念白把小白放在他的小窝里，自己拢这被子，双手抱膝呆坐在床上，哭的太狠了，脑袋一抽一抽的痛。
小白又跳上来了，蹭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女孩沉默的接受这份安慰。
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小白，我…实在养不起你。我会替你找一个有钱又爱你的主人的。
其实，我也就照顾了你一天而已，甚至，你都没吃过我的一口饭。
我…我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啊。
女孩长摁着开机键，手机慢慢亮了起来，果然，一开机就是好几个未接来电。
商念白假装没看见，她打开微信准备发消息告诉房东退房。
可一进微信，商念白就蒙了。
她不可置信的点开那右上角有两个红点的头像框。
只一眼。
商念白瞬间痛哭出声，原以为泪水只为悲痛决堤，没想到还有更复杂的情绪需要眼泪去平衡。
微信上是两笔转账，一笔来自她妈妈，一笔来自她弟弟。
商念白号啕大哭，可这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很难受，很难受。
好像有人用浸满水的棉花塞进了她的肺部，又闷又堵。
小狐狸趴在商念白身侧，静静地陪着她。
商念白抽了一把又一把的纸巾擦眼睛，今天流了太多泪了，她的眼睛肿成核桃大小，眯着一条缝，根本睁不开。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很想倾诉，把心里积攒的那些破事漏个口子，别连着她一起烂掉了。
“小白，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商念白吗？”
她自顾自的回答:“因为我爸爸叫商明远，我妈妈叫林馥白”
“商、念、白，商明远爱林馥白，至少，在我十三岁之前，我们家还算的上有点钱的时候，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不只是好听，是因为我们一家人很幸福，我父母很相爱。”
“可是…”商念白掩面，闷闷的泣音从传出。
“十四岁那年，我奶奶得了胰腺癌，就是那个癌中之王…”
“从那时起，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坏了。”
商念白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事，她惊恐不定地摇着头，喃喃自语:“这个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它让我奶奶痛不欲生，让我爸爸变得喜怒无常，让我妈妈白了一半头发。它让安安没有好学校读，让…呜呜…呜呜呜”
商念白的面颊划过两行泪，“它让我爷爷永远的走了”
她绝望的说:“它让我的家庭支离破碎！”
商念白闭上眼睛，慢慢说。
“其实，一开始没有那么糟，哪怕知道是绝症，我们都想奶奶能活的久一点。”
“我爸爸妈妈边工作边照顾我奶奶，哪怕艰难，也咬咬牙过去了。”
“那年我初三，我妈妈总是很愧疚，因为她和我爸爸那一年基本没管过我和我弟弟。”
“我每周都去看我奶奶，我们总是以这是最后一面的心情去的。她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其实，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但是安安比我更怕，他躲在我后面不敢看。我妈妈叫我们多和奶奶说话，可是我们总是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哪怕每个人都痛苦，但我的家还我的家。”
“直到……我爷爷在去看望奶奶的路上…摔死了”
商念白双目失焦，嘴唇惨败，她继续说:“就在楼梯上，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我奶奶还躺在床上，我爸爸就开始办丧了。没人敢告诉我奶奶。”
“然后，我妈妈就把工作辞了，那几个月，她头发都白了。”
“我请了一周的假，一天到晚不是在灵堂就是在医院。”
“我爸爸…他比任何人都难。”
商念白呼出一口浊气，捂住肿痛的眼睛。
“后来还是瞒不住了，我奶奶还是知道了。我现在都忘不了当时奶奶看我们的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在后来，我妈妈跟我爸爸说…”
商念白停顿了一下。
“说要放弃治疗。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那是第一次我看见他们吵的那么凶，那么可怕。我和安安抱着，哭了一晚上。”
“其实是我奶奶的不想治疗了，但我爸爸却怪我妈妈。我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从那时起，我的家就碎了。”
商念白沙哑的声线变得平静，麻木。
“不管怎么努力，奶奶还是去世了。哪怕我爸妈耗尽所有，可结果除了一堆债什么也没留下。”
“本来…呼——”商念白深吸一口气，死死攥这拳头。
“本来安安应该上更好的学校的，如果我奶奶没得病，我爸妈完全供的起他去更好的学校，这跟成绩没关系，安安不用努力读书也应该上更好的学校。”
商念白脸上全是落寞。
“我原以为奶奶死了，我的生活就该步入正轨了。”
“但我爸爸妈妈都变了，他们开始了永无止境的争吵。爸爸不爱妈妈了，我妈妈也…不爱我爸爸了，他们变成了仇敌，拼命抓着对方最微不足道的地方苛责！爱变成了恨，千倍百倍的恨！”
“而我，我商念白，我叫商念白！我是最可耻的那个！就因为我叫商念白！”
“所以一点点小事都要挑我的毛病，出来问题全怪我，考试没考好是我天天就知道玩，吃点什么东西就是不顾家里经济条件只想着自己享受，就连商永安和别人打架也是我教的！”
“他们把些怨恨加注到我的身上，向我发泄不满！”
“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我叫商念白吗！是我的错吗！”
商念白赤红着眼，拼命嘶吼，仿佛要把所以的不甘都喊出来。
突然，商念白呼吸变得沉重，眼里满是恨意。
“然后…然后就遇见了那个贱人！高二那年我分班不久，我就听到了她在背后蛐蛐我！是她先骂我的，我都听见了！我是打了她，可是是她先骂我的，凭什么要我道歉，凭什么！”
“我没错！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妈竟然当着那个贱人的面打我了！我看见了…呜呜呜呜呜”
“她可以在在家里发火，可以骂我，可她当着这么多人打了我一巴掌，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商念白崩溃了。
“我…看见她在笑！那个贱人在嘲笑我！贱人贱人贱人！就是学校偏心，因为她成绩比我好！贱人贱人！”
商念白哭着说:“我以前成绩也很好的，我初中还拿过第一名……为什么她要打我，为什么我妈要打我！”
“我一直等她给我一个道歉，哪怕…只是一个解释…”
“是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吗？”
商念白看着手机里的转账，第一次迷茫了。
“是我…错了吗？”
商念白看向小狐狸，颤抖的问:“小白，是我错了吗？”
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谁能告诉我？
她掩面痛哭:“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小白呜呜呜…你告诉我…呜呜是我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