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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咫尺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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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辰小心翼翼地扶着虚弱的夏一般，顺着地洞另一侧的隐秘小道往外走，这条路是夏一般情急之下强行破开的逃生通道，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却恰好避开了外面黑衣人层层把守的主洞口，藏得极为隐蔽。徐星辰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放轻脚步、稳住身形，刻意放缓节奏，生怕半点颠簸扯到怀里人的伤口，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全程紧绷着神经。
夏一般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疼，皮肉牵扯的钝痛一阵阵涌上来，他浑身脱力，只能半靠在徐星辰身上，呼吸微弱又急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始终紧紧攥着徐星辰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半点不敢松开。
“星辰，这边！”林子墨率先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可看到夏一般身上触目惊心得伤口，以及浸透衣衫的血迹，都狠狠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伤得这么重？刚才那些人是谁？”
赵磊和周扬也跟了上来，看到夏一般的伤势，都吓了一跳，赵磊一脸焦急：“我的天，夏大佬这是跟人拼命了？赶紧送医院啊！”
“不能去医院。”徐星辰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他的伤不一样，去医院会惹来麻烦，先带回宿舍，我来处理。”
他比谁都清楚夏一般的身份，狐妖的伤口带着妖力余痕，和人类的外伤截然不同，去医院做检查、拍片子，只会彻底暴露非人的秘密；更何况那些黑衣人大概率还在学校附近蹲守，去人多眼杂的医院，无异于自投罗网，把两人都推向险境。林子墨见状，没有多问一句多余的话，立刻上前扶住夏一般的另一侧胳膊，帮徐星辰分担大半重量。四人压低脚步，专挑校园里偏僻的林荫道走，避开往来人流，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绕回了男生宿舍。
他们住的是标准四人间，空间不算逼仄，平日里几人收拾得干净整洁，可此刻因为重伤的夏一般，整个宿舍的氛围都变得紧绷压抑，连空气都透着凝重。徐星辰让林子墨仔细锁好宿舍门，拉上窗帘隔绝外界视线，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夏一般放在自己的床上，垫好软枕，让他半靠半躺，尽量减少伤口牵扯，紧接着翻出自己藏在柜子里的备用医药箱，里面碘伏、纱布、止血药、消炎膏一应俱全，是他平日里特意备着应急的。
“我来帮你。”林子墨接过他手里的药箱，动作熟练地准备消毒，他学过简单的伤口处理，比徐星辰更沉稳。
徐星辰点了点头，站在床边，紧紧握着夏一般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夏一般缓缓睁开眼睛，紫眸依旧清澈，看到宿舍里陌生的陈设，还有三个一脸警惕的男生，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落在徐星辰身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赵磊站在一旁，挠着头，看着夏一般，心里满是疑惑，之前他只觉得夏一般高冷神秘，可这次看到他为了徐星辰拼命，心里的好感瞬间多了不少，小声嘀咕：“夏大佬也太够意思了，为了星辰，连命都不要，之前是我误会他了。”
周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精准落在夏一般手臂的伤口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疑惑：“他的伤口愈合速度，远比正常人快太多，刚才还在往外渗血，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慢慢结痂收缩，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恢复力。”
林子墨处理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徐星辰，眼神里满是不言而喻的询问。他心里早就藏着诸多疑虑，从之前野营意外遇险，到夏一般突然转学过来，再到这次被黑衣人追杀、重伤异常，所有事情都透着诡异，绝非寻常意外，可他没有当场追问，只是默默加快动作，仔细消毒、止血、包扎，用纱布轻轻裹好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夏一般。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他说。”徐星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林子墨点了点头，带着赵磊和周扬走出宿舍，顺手锁好了门，宿舍里只剩下徐星辰和夏一般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徐星辰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夏一般包扎好的手臂，眼眶再次泛红：“疼不疼？都怪我，要是我不跟你去青雾岭，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夏一般声音微弱，却依旧温柔，“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让你受惊吓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以后还会再来吗？”徐星辰轻声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
夏一般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沉重：“是觊觎你血脉的组织，他们是什么道路上的，我还不清楚，可能是当年玄烬手下的残余势力，或者是听闻血脉秘密的妄图牟利的江湖邪门。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学校里也不会安全，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徐星辰看着他，心里满是感动，却也多了一丝担忧：“可是你的伤还没好，修为也没恢复，他们再来的话，你怎么办？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我受伤，半点都不想。”
“没事，喝了你的血，我恢复得很快，顶多一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不用为我揪心。”夏一般笑了笑，想要抬手摸他的头，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徐星辰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别乱动，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夏一般一直在宿舍休养，徐星辰索性请了假逃课，寸步不离的在宿舍照顾他。吃饭、喝水、换药，全都亲力亲为，寸步不离。宿舍的三个兄弟也心照不宣，帮他们打掩护，应付老师点名和查寝，赵磊更是天天带好吃的回来，一口一个“夏大佬”，彻底接纳了这个神秘的室友。
而夏一般在徐星辰的悉心照顾，再加上徐星辰特殊血脉的滋养，伤势恢复得快得惊人，短短两天就能下床缓慢走动，除了后背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已经和常人无异。可这段时间，校园里也渐渐传出了流言蜚语，有人看到徐星辰天天陪着受伤的夏一般，两人形影不离，加上夏一般本就长得出众，又神秘高冷，各种八卦流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陈梦瑶找到徐星辰的时候，一脸担忧，拉着他到操场角落，小声问道：“星辰，你跟夏一般到底怎么回事？班里都传你们俩不对劲，还有人说夏一般来历不明，跟着你没安好心，你可别被人骗了。”
说着，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校园热门贴吧，把屏幕怼到徐星辰面前，指尖划过一条条刺眼的帖子，语气越发着急：“你自己看，现在全校都在传，贴吧里全是骂他的话，还有人扒他的底细，没一句好话，我真怕你被他连累。”徐星辰垂眸看向屏幕，密密麻麻的诋毁文字扑面而来，每一条都戳得人心头发沉，置顶的几条热帖更是恶意满满：
1.神秘转学生夏一般来路不明，整日独来独往眼神阴冷，一看就不是正经学生，指不定是外头混社会的混混，躲在学校里躲债呢！
2.夏一般整天黏着徐星辰，形影不离举止怪异，肯定是图徐星辰家境好，想攀附占便宜，根本不是真心交朋友！
3.听说夏一般身上常年带伤，之前还偷偷摸摸躲在宿舍不露面，指不定犯过什么事，怕被人找上门，才装高冷躲清净！
4.两人关系诡异得很，徐星辰天天围着他转，被人迷了心窍一样，劝大家离这两个人远点，免得惹上麻烦！
5. 夏一般长得妖里妖气的，性格又古怪，根本不合群，说不定精神有问题，待在学校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徐星辰看着这些凭空捏造的恶意言论，指尖微微攥紧，心里又气又闷，下意识替夏一般辩解，语气格外认真：“没有的事，他是我的好朋友，之前好几次救了我，这次受伤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只是照顾他而已，那些流言全是瞎编的，你们别信。”
可他的辩解根本挡不住愈演愈烈得流言，甚至有人造谣夏一般和徐星辰两个人在谈对象是同性恋，还有好事者偷偷拍了两人的照片，配文恶意满满，瞬间引发了大量得热议和跟风诋毁。林子墨看着这些流言，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他找到徐星辰，语气严肃：“星辰，这些流言对你影响太坏了，而且夏一般的身份实在诡异，一直留在宿舍，迟早会出事，你真的没有想过后续该怎么收场？”
“我不管什么流言，我只知道，夏一般是为了我才重伤卧床的，我绝不能丢下他不管。”徐星辰语气坚定，“他不是坏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保护我，等他伤好了，我们会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些事。”
变故发生在当天傍晚。徐星辰去食堂给夏一般买温热的晚饭，返程路上刚走到食堂后侧的僻静小路，就被两个面生的男人拦住去路，正是之前在地洞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两人二话不说上前抓住徐星辰的胳膊，力道狠戾，强行要把他拖走，徐星辰吓得拼命挣扎，扯开嗓子大喊救命。
下一秒，一道黑影快得只剩下残影，骤然掠至面前。
夏一般出现得猝不及防，速度快到常人肉眼难以捕捉，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直接出手，动作干脆、凌厉、狠绝，毫不留情。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没有狐妖的妖力幻化，只有最直白、最粗暴的护短，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要害，只为把威胁彻底掐灭。
徐星辰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夏一般利落制住那两个黑衣人，看着他背影紧绷、周身气息冷冽刺骨，看着那双平日里温柔清澈的紫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杀伐——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和隐忍、只会默默护着他的夏一般。这是从千年厮杀与生死里走出来的，断过尾、受过重伤、也亲手斩过敌人的九尾天狐，浑身都透着不属于人间的野性与狠戾。
那一刻，徐星辰脑海里闪过最近铺天盖地的流言，闪过旁人异样的眼光，闪过夏一般非人的身份与力量，他没有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安心，反而心底狠狠一沉，生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夏一般终究不是人类，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狐妖，还是法力高深的九尾天狐。
他害怕这份超脱凡人的强大力量，害怕这份藏在温柔下的狠戾，更害怕有一天，这双无数次护住他、为他流血的手，会因为自己，沾上更多洗不掉的鲜血。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几个学生撞见，众人吓得尖叫出声，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议论声此起彼伏。夏一般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徐星辰，上下仔细打量，急着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可在围观学生眼里，这个动作却像极了凶狠暴徒的胁迫，出手狠辣、毫无顾忌，越发坐实了之前的恶意流言。
夏一般浑然不觉周遭的目光，紧紧抓住徐星辰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语气急得发颤，眼底满是慌乱：“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碰到你？伤到哪里了？”
他慌得手足无措，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掌心温热，力道紧张又克制，全是藏不住的担心与后怕。
可徐星辰却下意识地，轻轻往后缩了一下手腕。
就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夏一般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慌乱、急切、后怕与担忧，像被狂风扑灭的灯影，一点点暗下去，一点点冷下去，最终只剩下死寂。他看着徐星辰，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自己拼了命守护的人。
“你……怕我。”不是疑问，是轻轻一句确认，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彻骨的涩。
徐星辰喉咙发紧，胸口堵得发闷，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想否认，却也不敢承认，愧疚与恐惧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宿舍，徐星辰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前关心夏一般的伤势，也没有递上刚买的晚饭，只是默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心里乱成一团麻，满是慌乱与矛盾。夏一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对劲，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极柔，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的场面，吓到你了？”
徐星辰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夏一般，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层不易察觉、却格外刺眼的疏离：“夏一般，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刚才下手太重了，会惹来更多甩不掉的麻烦，学校里关于你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所有人都在说你是坏人，都在劝我远离你。”
夏一般彻底愣住了，紫眸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受伤，他皱着眉，轻声反驳：“我是为了救你，他们要抓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害。”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可以用别的办法，不是非要打打杀杀，非要动手伤人。”徐星辰情绪忍不住有些激动，语速也快了几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夏一般的心里。他看着徐星辰眼底清晰的疏离，心里翻涌着浓烈的苦涩，跨越百年的执着守护，拼尽一切的舍命保护，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质疑，是看不懂，是害怕。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是九尾天狐，天生就带着刻在骨血里的野性，面对想要伤害徐星辰的人，他做不到心慈手软，他只想把人护在身后，却忘了，人间的规则和人情世故，和他活了近千年的世界，截然不同。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危险，真心想远离我？”夏一般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紫眸里满是沉沉的失落与委屈。
徐星辰别过头，死死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满是挣扎与煎熬，他不想伤害夏一般，可外界的流言压力和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快要喘不过气。良久，他才低声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上的伤养好。”
“你是不是……”夏一般喉结狠狠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想离我远一点。”
徐星辰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却始终硬着心肠，没有回头。
不回答，就是最伤人的回答。
宿舍里静得可怕，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一份悄悄靠近的真心，被轻轻推开；只有一段跨越百年的执念守护，第一次尝到了被疏远、被嫌弃的滋味。
夏一般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救过徐星辰的命，护过他周全，为他流过血，为他的家族断过八根尾巴，吃过数不尽的苦。可如今，这双手，却让他害怕了。
他没有再上前，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强求。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却硬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最远的距离。
“好。”他轻声说，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却沉得压垮了所有情绪，压碎了百年的执念。
“我不靠近你。”
“我不吓你。”
“我……离你远一点。”
徐星辰的肩膀狠狠一颤，却依旧咬着牙，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那个活了近千年、断过八尾、历经无数生死从未示弱过半分的九尾天狐，缓缓闭上了紫色的眼眸。眼底没有落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落寞，和碎得拼不起来的温柔。
从今天起。
我不再靠近你，不再打扰你，不再让你因为我感到半分害怕。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你，直到你彻底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