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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残片秘辛,天桥祈雨 重回天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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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天桥的日子,又回到了谢观最熟悉的模样。
褪色的木牌擦得锃亮,依旧立在茶摊前,写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解卦测字”。白日里,他守着茶摊,给往来的流民递上一碗热粗茶,有人求卦,就收两个铜板,说几句实在话,不哄不骗;夜里关了茶摊,就着昏黄的油灯,反复摩挲着老道士留下的半块青铜残片,和那枚祖传的铜钱嵌在一起,严丝合缝的纹路里,像是藏着说不尽的秘密。
“别熬了,都快后半夜了。”王阿婆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先顾好身子。你忘了之前在皇宫里九死一生的日子了?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别再把自己逼得太紧。”
谢观抬起头,接过粥碗,对着阿婆笑了笑:“我没事,阿婆。就是总觉得这残片里藏着东西,不弄明白,心里不踏实。”
他指尖抚过合二为一的铜钱与残片,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
刹那间,青铜残片表面闪过一层柔和的淡金真谶纹,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解锁了残片的第一层秘密:这半块残片,是《永安金谶录》的配套守谶符,全套共有四块,剩余三块散落在大永安各州府的守谶人后裔手中,唯有集齐四块符牌,才能解锁金谶录的完整真义,彻底化解因伪谶紊乱的天地气数。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也同步更新了【真谶祈雨】的核心逻辑,没有呼风唤雨的法术,只有一句最根本的准则:**祈雨之要,不在祭天拜神,而在安民心、消民怨。民心聚,则气数顺;万民诚,则天地应**。
谢观看着这句话,心里豁然开朗。先帝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一个道理——江山龙脉在民心,连祈雨的根本,也在民心。
就在这时,茶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喊声,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冲了进来,齐刷刷地跪在了茶摊前,为首的老汉额头磕在满是沙土的地上,声音嘶哑地哭求:“谢先生!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活不下去了!”
谢观连忙起身,把老汉扶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老乡,怎么了?慢慢说。”
“我们是从周边的河间府逃过来的,”老汉擦着眼泪,声音里满是绝望,“三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可地方官还在横征暴敛,说什么‘旱情是上天示警,要收祈雨税’,不交税就抓去坐牢!他们还到处散布话,说什么‘真龙不出,旱情不解,万民皆亡’,百姓们被逼得卖儿卖女,走投无路,只能逃来京城求您了!”
谢观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真龙不出,旱情不解”。
他下意识触发【真谶看破】功能,默念这句谶语,瞬间,浓黑的伪谶纹浮现在眼前,和当初梁嵩伪造的那句“市井出真龙”,纹路同出一源,连戾气都一模一样。
梁嵩虽然死了,可他的余党还在,甚至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借着大旱散布新的伪谶,搅动民心。
不出三日,这句新伪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在流民聚集的天桥一带,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有人凑了家里仅有的铜板,跪在谢观的茶摊前,求他找出那句谶语里的“救世真龙”,救救天下百姓;有人被伪谶蛊惑,纠集了一群流民,要去皇宫门口跪着,逼皇帝下罪己诏;甚至还有人指着谢观,说他就是先帝钦定的守谶人,就是那句谶语里的“市井真龙”。
谢观一遍遍跟百姓解释,说这句谶语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伪造出来祸乱人心的,可百姓们已经被三年大旱逼到了绝境,他们太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能救他们出苦海的“真龙”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顺天府尹带着一队官差,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天桥,身后跟着传旨的太监。太监当众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宣读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大旱三载,赤地千里,万民流离,朕心甚痛。特命守谶人谢观,主持京城祈雨大典,拨内帑白银万两,搭建皇家祈雨坛,全权处置祈雨一应事宜。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周围的百姓瞬间沸腾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地喊着:“求谢先生为民祈雨!救万民于水火!”
谢观跪在地上接了圣旨,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半分喜悦。他太清楚了,百姓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这场祈雨,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搞砸,百姓们最后的希望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只会被暗处的伪谶制造者利用,闹出更大的乱子。
夜里,茶摊关了门,谢观坐在油灯前,对着那半块青铜残片发愁,连王阿婆端进来的热水都没动。
“还在愁祈雨的事?”王阿婆坐在他对面,轻轻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铜钱,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你当初在祭天台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揭穿梁嵩的阴谋,那股子勇气去哪了?”
“那不一样,阿婆。”谢观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退无可退,只能往前冲。可现在不一样,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着我,把活命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怕我辜负了他们。”
“你当初敢站出来,不是为了什么国师的名头,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那些被冤死的人,为了天桥上快饿死的流民。”王阿婆轻轻拍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现在百姓求你一场雨,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信你的百姓,尽人事就好,别的不用怕。阿婆陪着你。”
谢观看着阿婆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从始至终,要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龙椅皇权,是民心,是这些想好好活下去的百姓。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铺开,清晰地列出了【真谶祈雨】的核心规则与不可触碰的红线:
1. 祈雨成功核心前提:安民心、消民怨,聚万民之诚;
2. 绝对禁止:借祈雨散布假谶、愚弄百姓、为自身谋名谋利;
3. 违规则惩戒:立刻剥夺守谶人身份,触发终极记忆抹除,沦为无魂行尸。
规则依旧冰冷,却也给谢观指了最清晰的路。
第二天一早,谢观就找到了顺天府尹,一口回绝了皇家祈雨坛的方案,也退回了那万两白银。他只提了两个要求:第一,立刻开京仓放粮,在京城四门、天桥一带设置施粥棚,给流民和穷苦百姓每日施两顿粥,先安民心;第二,就在天桥的空地上,搭一座最简易的木台做祈雨台,不用仪仗,不用贡品,不用百官陪祭,只摆《永安金谶录》和守谶残片。
“谢先生,这、这不合规矩啊!”顺天府尹急得满头大汗,“皇家祈雨大典,哪能在天桥这种市井之地办?皇上那边,我没法交代啊!”
“我本就是天桥摆地摊的,这场雨,是给天下百姓求的,不是给皇上求的。”谢观语气平淡却坚定,“要祈雨,就在百姓身边祈。要是皇上怪罪,我一力承担。”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听说谢观拒绝了皇家排场,要在天桥给百姓祈雨,更是感动不已。而暗处,一场针对谢观的阴谋,也正在悄然铺开。
司天监监正的府邸里,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正是梁嵩的堂弟、前吏部侍郎梁坤,还有几个不满永安帝新政的地方门阀家主。
“谢观倒是会收买人心,搞什么市井祈雨。”梁坤端着酒杯,冷笑一声,“他以为他破了堂兄的局,就能当救世的活神仙了?我偏要让他身败名裂!”
“梁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司天监监正阴恻恻地笑了笑,“我已经在皇上面前递了折子,说谢观借祈雨之名,笼络民心,意图谋逆。等他祈雨仪式开始,顺天府的兵丁就会去拿人,当场扣他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祈雨失败,百姓们恨他,皇上杀他,正好借着民心动荡,起兵为堂兄报仇,拿下这大永安的江山!”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阴谋的毒刺,已经悄悄对准了祈雨台上的谢观。
三日之后,天桥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台。
没有龙纹装饰,没有奢华的祭祀礼器,只有一张普通的木桌,上面摆着泛黄的《永安金谶录》,还有合二为一的铜钱与青铜残片。木台的边缘,摆着一碗碗清水,是百姓们自发凑来的,每一碗都干干净净,装着他们对活下去的全部期盼。
天还没亮,整个天桥就挤满了人。京城的百姓、周边州县逃来的流民,数万人齐聚在祈雨台周围,没有喧哗,没有混乱,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祈雨台上。
谢观一身素色布衣,缓步走上祈雨台,看着台下数不清的、带着期盼与信任的眼睛,终于彻底懂了先帝那句“民心即龙脉”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永安金谶录》,准备念出早已写好的真谶祈雨文。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与兵丁的呵斥声,顺天府的兵丁手持长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瞬间围死了整个祈雨台。
为首的捕头高举着令牌,厉声大喝,声音传遍了整个天桥:“奉旨拿人!谢观借祈雨之名,散布妖谶,笼络民心,意图谋逆!所有人不许动,立刻拿下!”
暗处的屋顶上,弓箭手露出了身形,拉满的弓弦上,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祈雨台上的谢观。
原本安静的现场瞬间大乱,百姓们惊呼着四散后退,又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挡在了祈雨台前,对着兵丁大喊:“不许抓谢先生!谢先生是为了我们百姓!”
谢观站在祈雨台上,看着围上来的兵丁,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百姓,握着金谶录的手,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