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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言定局,守谶安民 祭天台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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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上刀光剑影,台下彻底乱作一团。梁嵩埋伏的私兵嘶吼着冲破外围禁军防线,雪亮的长刀劈砍而过,兵刃碰撞的脆响、百姓的哭喊声、禁军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沸的滚水。梁嵩的左臂死死勒着永安帝的脖颈,右手的匕首紧紧抵在皇帝的颈动脉上,刀刃已经划破皮肤,渗出来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滑,他猩红着眼睛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都给我退下!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他!让大永安改朝换代!”
谢观第一时间侧身,将身后的王阿婆死死护在祭台的龙纹柱后,自己挡在前面。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永安金谶录》,浑身的肌肉绷得发紧,却没有半分退缩。他在天桥混了二十二年,见过无数泼皮无赖的困兽之斗,太清楚这种时候,越慌越乱,越退越死。
他没有贸然冲上去,反而往前迈了两步,站在祭台最边缘,举起手中的《永安金谶录》,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冲来的私兵、广场上的万民喊话。没有文绉绉的大义说教,全是他在天桥练出来的、最能戳中底层人心的大白话,声音透过铜喇叭,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弟兄们!你们跟着梁嵩谋逆,图的是什么?事成了,他当皇帝,坐龙椅,享尽荣华富贵,你们还是冲在前面的炮灰,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事败了,谋逆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们的爹娘妻儿,全要跟着你们掉脑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就是这个梁嵩,篡改先帝真言,伪造妖谶,害的这三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你们谁家没有饿死的亲人?谁家没有被缉谶司抓走的亲友?你们还要帮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害更多的人吗?”
一句话落下,冲在最前面的私兵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们本就是被梁嵩重金收买的底层兵卒,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心里比谁都清楚谋逆的下场,更清楚这三年的苦难是谁带来的。领头的人愣了几秒,狠狠咬了咬牙,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长刀,朝着祭台的方向跪倒在地。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过片刻功夫,冲上来的私兵倒戈了大半,剩下的顽抗者,也被刘谨带着禁军瞬间合围,困在了广场中央,插翅难飞。
谢观看着眼前的局面,下意识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抬眼看向梁嵩,只见他身上缠绕的浓黑伪谶纹正在飞速溃散,像被狂风吹散的黑烟,气数已尽。与此同时,先帝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只点出了守谶人的核心使命:“守谶者,守民心也。”
梁嵩看着倒戈的私兵,看着合围的禁军,看着台下万民愤怒的眼神,彻底慌了神。他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的疯狂里掺了藏不住的恐惧。
谢观再次往前迈了一步,当着满朝文武、全天下万民的面,高声说出了那段被掩埋的冤屈,声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还有!秘阁内侍小豆子,撞破梁嵩深夜篡改先帝手札的阴谋,被他扣上谋逆的罪名,活活打死在大牢里!他的弟弟小安子,为了护住先帝金谶录,为了揭穿这桩阴谋,舍身引开追兵,惨死在梁嵩手里!两条年轻的人命,全栽在这个奸贼手里!今日我谢观,以开国先帝《永安金谶录》为证,为两个含冤而死的孩子昭雪!”
“昭雪!昭雪!”
广场上的万民瞬间呼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皇宫。三年来因伪谶蒙冤而死的无辜者,在这一刻,终于等来了一句公道。
梁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永安帝被勒得脸色青紫,连气都喘不上来。“都给我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同归于尽!”
“梁嵩,你别自欺欺人了。”
谢观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手里没有带任何武器,只高高举着那本《永安金谶录》,脚步稳得没有半分迟疑。他太会揣度人心了,一眼就看穿了梁嵩骨子里的执念,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你谋了一辈子权,算尽了人心,篡了一辈子的皇位,可先帝早就写明白了,江山龙脉,不在山川帝阙,而在万民之心。你失了民心,就算今天真的杀了皇上,坐上了龙椅,这天下也没有一个人会服你,你一天都坐不稳!”
“你胡说!”梁嵩厉声喝骂,可眼神却瞬间涣散,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守在侧面的刘谨瞬间暴起,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绣春刀刀背狠狠砸在梁嵩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梁嵩的腕骨被砸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汉白玉石板上。刘谨反手拧住他的胳膊,狠狠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拿下!”刘谨厉声下令,禁军立刻冲上来,用铁链将梁嵩死死锁住,押了下去。
危机彻底解除,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永安帝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半天,才撑着祭柱站起身,走到谢观面前,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帝王对臣民的大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谢先生,是朕昏聩,被奸人蒙蔽,害了天下万民,也险些害了先生。朕,给先生赔罪,给天下万民赔罪。”
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永安帝、对着谢观手里的《永安金谶录》,深深叩首。
谢观看着手里泛黄的线装书,指尖抚过封面上先帝的笔迹,眼眶微微发热。他终于明白了爹娘临终前,死死攥着那枚铜钱,反复叮嘱他“守好”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这本册子,不是什么守谶人的身份,是这册子上写的“民心即龙脉”,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安稳日子。
从天桥上只想骗口窝头活命的市井相师,到今天站在祭天台上,敢为万民发声的守谶人,他终于走完了这段路,完成了爹娘用性命托付的使命。
三日后,永安帝颁布罪己诏,昭告天下,赦免所有因伪谶被无辜关押的百姓,为三年来所有蒙冤而死的人平反昭雪。梁嵩被打入天牢,判凌迟处死,秋后行刑;刘谨因助纣为虐,革去缉谶司掌印之职,贬去皇陵守陵,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
永安帝再次召见谢观,要封他为大永安国师,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谢观却一口回绝了。
他站在大殿上,对着永安帝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却坚定:“皇上,草民本就是天桥摆地摊的相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天桥,跟阿婆守着那个破茶摊,安安稳稳过日子。封赏就免了,草民只有一个请求,免了天桥百姓三年的赋税,开仓放粮,救救那些快饿死的流民。”
永安帝看着他,最终长叹一声,准了他所有的请求。
几日后,京城天桥。
热风依旧卷着沙砾吹过,可往日里死寂的地界,却重新燃起了烟火气。街角的茶摊重新支了起来,褪色的木牌擦得干干净净,依旧写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解卦测字。王阿婆系着围裙,在茶摊后忙前忙后,给围过来的流民递上一碗碗热乎的粗茶,脸上满是笑意。
谢观蹲在木牌旁,手里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看着眼前重新热闹起来的天桥,看着流民们捧着热茶眼里燃起的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纷纷围过来,对着他连连道谢,有人给他送来了自家蒸的窝头,有人给他送来了刚摘的野菜,把小小的茶摊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人群外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缓步走到茶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青铜残片,轻轻放在了谢观面前的木桌上。
谢观拿起那半块残片,指尖刚触碰到表面,怀里的铜钱就突然发烫。他把铜钱嵌进残片的凹槽里,严丝合缝,纹路完美契合,上面刻着的,正是和《永安金谶录》上一模一样的守谶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老道士,刚想开口问什么,老道士却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守谶人,伪谶虽破,大劫未过,龙脉未安。这天下的路,你才刚走了一半。”
等谢观追出去的时候,老道士已经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低头看着手里合二为一的铜钱与青铜残片,风卷着茶摊的幡旗猎猎作响,远处的田地里,依旧是干裂的河床,三年大旱,还没有过去。
与此同时,先帝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再次响起,伴随着系统面板的更新:
【核心功能2:真谶祈雨(已解锁)】
【系统新使命:解三年大旱,安天下万民,固江山龙脉】
谢观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残片,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知道,守谶人的路,确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