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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河间死局，残片真踪 “先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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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河间府就是个必死的局，梁坤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您，咱们不能去啊！”
茶摊里，随行的年轻后生们急得满脸通红，围着谢观连连劝阻，手里还攥着那封沾血的河间府血书。谁都清楚，梁坤已经把“灾星”的帽子死死扣在了谢观头上，煽动了数万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谢观把血书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必须去。”
他不是为了那块守谶残片，也不是为了安民使的名头。那些从河间府逃出来的流民，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等着跟他一起回乡；那些被伪谶蒙蔽的百姓，还在被梁坤当枪使，被苛政逼得家破人亡。他不去，这些人就没有活路。
“观儿，阿婆跟你一起去。”王阿婆端着收拾好的包袱走过来，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谢观的手背，眼神温柔却无比坚定，“你去哪，阿婆就去哪。就算是刀山火海，阿婆也陪着你。”
谢观看着阿婆，心里的暖意压过了前路的寒意，最终点了点头。
三日后，谢观带着随行的禁军、后生，还有数百名回乡的河间府流民，踏上了前往河间府的路。
刚进入河间府地界，赤地千里的惨状，就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曾经的良田干裂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河床彻底干涸，露出了发白的河底石头，路边的野草早就枯成了灰烬，随处可见无人掩埋的饿殍，沿途的村落十室九空，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只有呼啸的狂风卷着沙土，刮得人脸生疼。
旱了三年，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更让人心寒的，是百姓的敌意。
沿途但凡有村落里的百姓认出了安民使的仪仗，认出了谢观，立刻就会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石头、土块砸过来，嘴里骂着“灾星滚出去”“就是你带来的旱情”。甚至有走投无路的流民，跪在路边对着他连连磕头，哭着求他“别再往前走了，你到哪，旱情就到哪，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谢观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被仇恨和绝望填满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没有生气，只是让车队放慢速度，不许任何人还手，不许惊扰百姓。
他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
抬眼望向河间府的方向，整个州府的上空，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污黑伪谶纹，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死死罩住了这片土地。百姓的怨气、绝望，被梁坤用伪谶强行引导到了谢观身上，原本就紊乱的天地气数，更是乱成了一团死结。
【系统提示：伪谶噬心，民怨错位，天地气数闭塞。解民怨，必先破伪谶。】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没有任何破局的金手指，只有最客观的事实呈现。谢观心里清楚，梁坤要的从来都不是杀了他这么简单，是要借着他的死，彻底点燃百姓的怨气，借着民乱谋逆篡位。
车队行到河间府城门下时，谢观才真正见识到了梁坤的狠辣。
数万百姓拿着锄头、镰刀、扁担，密密麻麻地堵在了城门前，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却满是被煽动起来的疯狂，看到谢观的马车，立刻就红了眼，嘶吼着“杀灾星！杀了他求下雨！”，疯了一样往前涌。
随行的禁军瞬间拔刀，围成一圈护住马车，为首的统领厉声喝道：“安民使持天子节钺巡查州县，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住手！都把刀收起来！”
谢观立刻掀开车帘走下来，厉声喝止了禁军。他看着眼前这些被蒙蔽的百姓，他们手里的农具，原本是用来种地活命的，现在却被当成了杀人的武器。他就算能靠着禁军强行闯进城，也必然会伤了百姓，到时候就真的坐实了“灾星”的骂名，中了梁坤的圈套。
就在这时，城门楼上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梁坤一身紫色官服，扶着城垛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场面，假意抬手安抚百姓：“乡亲们，都静一静！本府知道大家恨这个灾星，本府也想替大家杀了他，可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安民使，本府不能擅动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谢观身上，句句都淬了毒：“谢观！你这个妖言惑众的灾星！就是你在京城装神弄鬼，引来了三年大旱！你走到哪，旱情就跟到哪！河间府的百姓已经够苦了，你还要来害他们！今天你要是不滚出河间府，百姓们的怒火，本府可拦不住！”
“杀灾星！杀了他！”
百姓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再次疯了一样往前冲，禁军死死拦着，场面一触即发，随时都可能闹出踩踏死伤的惨剧。
千钧一发之际，谢观运足了力气，朝着城门楼上的梁坤高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嘶吼，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梁坤！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百姓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谢观。
谢观往前迈了一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朗声道：“我谢观，以开国先帝《永安金谶录》为誓，三日之内，必定戳破伪谶真相，给河间府的百姓一个交代！若是我做不到，自愿以死谢罪，任凭百姓处置！可若是我做到了，你梁坤，要当着全河间百姓的面，承认你伪造伪谶、祸乱民心的全部罪行！”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的百姓，语气诚恳：“各位乡亲，我谢观是不是灾星，三日之内，必定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我只向大家求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我拿不出证据，不用大家动手，我自己了断性命，以谢天下！”
百姓们面面相觑，纷纷停下了往前冲的脚步，眼神里有怀疑，有犹豫，也有一丝对真相的期盼。
城门楼上的梁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谢观会当众来这么一出，若是不答应，反而显得自己心虚；若是答应了，就给了谢观三天的喘息时间。骑虎难下之下，他只能阴着脸应下：“好！本府就给你三天时间！三日之后，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本府第一个不饶你！”
定下赌约的当夜，河间府城内一片死寂。
谢观让随行的禁军和流民队伍留在城外驿站，故意闹出动静，吸引梁坤私兵的注意力，自己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靠着送血书的家仆带路，从城外的隐秘密道，悄悄潜入了河间府城内。
密道的尽头，正是遇害的守谶人故居。
故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板凳全被劈碎，书架倒在地上，书籍散落一地，连守谶人家人的牌位都被打翻在地，踩得满是泥污。院子里到处都是私兵巡逻的脚印，显然梁坤一直没放松对这里的监视。
谢观屏住呼吸，借着月光，在故居里仔细搜寻。他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瞬间，正屋的墙壁上，闪过了一道极淡的淡金真谶暗记，藏在墙壁的夹层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顺着暗记的位置，撬开了墙壁的夹层，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半块青铜残片，和他手里的那一块纹路严丝合缝，正是第二块守谶符。旁边还有一封绝笔信，是守谶人临终前写下的，还有一叠厚厚的书信。
绝笔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守谶人早就料到梁坤会来抢夺残片，提前仿造了一块假残片，被梁坤抢走的，不过是个仿制品，真的残片，始终藏在故居的暗格里。
而那叠厚厚的书信，正是梁坤与河间府本地门阀、边境藩王勾结的亲笔信，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借着大旱吞并百姓土地、借着伪谶煽动民乱、约定好起兵谋反、瓜分大永安江山的全部计划，桩桩件件，都是谋逆的铁证。
谢观把残片和书信贴身藏好，心脏跳得飞快。他终于拿到了戳穿梁坤阴谋的铁证，也找到了守谶人用性命护住的残片。
就在这时，先帝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点破了破局的核心：“伪谶可破，民怨难消。百姓恨的不是你，是三年大旱、家破人亡的苦。唯有揭穿门阀吞地、苛政害民的真相，才能真正解民怨、安民心，让伪谶不攻自破。守谶之路，从来都不是守一块残片，是守万民之心。”
谢观握紧了怀里的铁证，心里豁然开朗。
梁坤的伪谶，从来都不是靠着什么妖言惑众，是靠着苛政、靠着吞并土地，把百姓逼到了绝路，才让他们把绝望和仇恨，寄托在了“灾星”的说法上。想要破局，光有铁证不够，还要让百姓看清，真正害了他们的，到底是谁。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故居，就听见院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把这里给咱家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梁坤阴狠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院门被一脚踹开，数百名手持长刀的精锐私兵冲了进来，把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把整个故居照得如同白昼。
谢观瞬间绷紧了身体，背靠墙壁，握紧了怀里的残片与铁证。
梁坤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阴笑，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谢观，嗤笑一声：“谢观啊谢观，你真当本府会信那三日赌约？从你踏入密道的那一刻起，你的行踪就全在本府的掌控之中。你以为你找到的是什么？是你的催命符！”
他挥了挥手，私兵的长刀瞬间往前递了半寸，死死锁定了谢观。
“天亮之后，本府就会对外宣称，灾星谢观夜闯民宅，杀害良民，被当场格杀。”梁坤的声音里满是恶毒，“你手里的铁证，本府会一把火烧了，再把谋逆、杀守谶人的罪名，全扣在你头上。到时候，你死了，还会被河间百姓恨上一辈子，正好借着你的死，点燃民乱，拿下这大永安的江山！”
谢观看着眼前的死局，心里清楚，梁坤根本没给他留半分后路。
可就在梁坤下令动手的瞬间，故居外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无数火把的光把夜空都照亮了。数万被煽动的百姓举着火把、拿着农具，朝着故居冲了过来，嘴里嘶吼着“杀灾星！”，瞬间就把整个故居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谢观被夹在了中间。
身前，是梁坤的私兵，长刀相向，随时都会动手；身后，是被蒙蔽的百姓，红着眼要杀他这个“灾星”。他怀里的铁证与残片，根本送不出去，也没有机会送到百姓面前。
进退两难，彻彻底底的生死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