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海符合璧,南洋惊变 冰冷的海水 ...
-
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沉船底舱,不过片刻就没过了众人的腰腹,还在顺着船底的缝隙飞速上涨,冰冷刺骨的海水冻得人浑身发麻。船壁上的弓弩口依旧闪着寒芒,淬了毒的箭尖死死锁定着舱内的四人,只要郑怀安一声令下,他们瞬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把所有出口都给我焊死!”沉船外传来郑怀安疯狂的嘶吼,“我要让谢观活活淹死在这海底!天亮之后,他的尸首就是我给海龙王的祭品!”
可谢观没有丝毫慌乱,他将受伤的陈老丈护在身后,用尽全力对着沉船外的私兵与倭寇高喊,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船板与翻涌的海浪,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弟兄们!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大多都是泉州沿海的渔民子弟!你们的爹娘妻儿,都在这片海岸上活着!”
“郑怀安勾结倭寇,抢了你们的渔船,烧了你们的村子,杀了你们的亲人!现在他还要引南洋藩国入关,拿沿海百万百姓的性命,当他谋逆的投名状!事成了,他当海上的王,享尽荣华富贵,你们还是给他卖命的炮灰!事败了,谋逆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们的爹娘妻儿,全要跟着你们掉脑袋!你们真的要为这个卖国求荣的奸贼,赔上自己和全家的性命吗?”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私兵与倭寇的心上,沉船外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这些私兵大多是被郑家裹挟的沿海渔民,家人或多或少都死在倭寇的劫掠里,早就对郑怀安引外敌入关的做法心怀不满。而那些倭寇,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来,如今谢观当众戳破了谋逆的下场,谁也不愿意再为郑怀安卖命。外面传来了兵刃碰撞的声音,被策反的私兵与郑怀安的亲兵,已经对峙起来。
就在这时,被锁在石柱上的陈老丈,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按向了石柱侧面的一处凸起。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船底侧面的钢板突然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水下密道,里面是初代守谶人留下的防水气室,直通泉州湾海岸的礁石群。
“谢先生,快!从这里走!”陈老丈喘着气,急切地说道,“这条密道是东南守谶人的后手,郑怀安不知道!”
谢观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定下计策:让两名后生带着陈老丈先走,从密道撤往海岸礁石群,与城外的沿海义士汇合,按约定将郑怀安的谋逆罪证散布到泉州全城,彻底搅乱他的布局;自己则断后,确认所有人安全撤离后,再跟上队伍。
众人从密道撤离的同时,谢观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只有最客观的事实呈现,没有任何破局的金手指:【伪谶噬心者,失民心者必亡。民心所向,方为破局之本。】
而城外的流民大营里,王阿婆早已带着民夫,接应好了从城里逃出来的沿海百姓,搭起了临时避难所,熬制了防疫汤药与热粥,稳住了后方的人心,给谢观筑牢了最坚实的支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泉州城内已经彻底乱了。
沿海义士们骑着马,沿街散发郑怀安的谋逆罪证,从他与汪直、南洋藩国签订的卖国盟书,到他与梁嵩、曹延恭往来的密信,桩桩件件,都印着他的私印,铁证如山。
谢观带着陈老丈,从海岸绕回了城内,直奔城中最高的鼓楼。他站在鼓楼之上,对着围过来的数万泉州百姓,当众拿出了所有的证据,一字一句,揭穿了贯穿数年的惊天阴谋。
“各位乡亲!三年前,梁嵩在京城篡改先帝真言,伪造谋逆伪谶,搅乱朝堂,郑家就在背后出钱出粮、提供支持!”
“西域曹延恭起兵谋反、引草原部落入关,江南沈家贪墨赈灾款、祸乱百姓,全都是郑家在背后联络布局、传递消息!”
“如今他勾结倭寇,劫掠沿海,引南洋藩国入关,要拿泉州百万百姓的性命当投名状,瓜分我大永安的疆土!为了他的皇帝梦,无数沿海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谢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泉州城,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积压了数年的怨气、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们终于看清了,害了他们这么久的,不是什么海龙王降怒,不是什么中原灾星,是眼前这个卖国求荣的奸贼郑怀安。
数万百姓拿起家里的锄头、镰刀、船桨,自发地围堵了郑府、郑家的私仓与军营,原本效忠郑怀安的私兵尽数倒戈,连他最亲信的亲兵,也纷纷放下了武器投降。
郑怀安带着少数心腹,想从南门冲出城去,却被早已埋伏好的义士与百姓团团围住,当场被生擒。
泉州之乱,彻底平定。
郑怀安被擒的消息传开后,汪直带着倭寇主力想从泉州湾逃窜,却被早已封锁海湾的沿海渔民船队与赶来的朝廷水师团团围住,倭寇主力尽数被剿灭,汪直只带着少数残部,仓皇逃往南洋。原本逼近泉州湾的南洋藩国舰队,见郑怀安事败、民心尽失,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贸然进犯,调转船头仓皇逃回了南洋。
困扰东南沿海数年的倭寇与兵祸危机,在这一刻彻底解除。
危机彻底解除的第二日,泉州府衙的大堂之上,陈老丈亲手将一个锦盒交到了谢观手中。
锦盒里,放着完整的海上守谶符。谢观拿出早已合六为一的中原、西域守谶符,将海上符牌与其余六符并排放在了一起。
就在七符接触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钟鸣,耀眼的淡金真谶纹冲天而起,覆盖了整个东南沿海,蔓延到了万里海疆。中原与海上残存的所有伪谶黑纹,在金光中彻底消散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肆虐了数年的沿海风浪彻底平息,天空中落下了顺时的甘霖,滋润着干裂了数年的沿海土地。
合璧的陆海七符,解锁了初代守谶人留下的海上守谶真义,一行清晰的金字,浮现在谢观眼前:**陆海安,则万民宁;内外和,则龙脉固**。
紧接着,初代守谶人的完整传承缓缓展开,一行终极真理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天下无分陆海,万民无分华夷;守谶无分内外,安民为唯一准则**。
开国先帝的声音,与初代守谶人的声音,同时在他脑海里响起,完成了守谶使命的完整传承。谢观握着完整的七符,眼眶微微发热。他终于彻底懂了,守谶人的使命,从来都不是集齐几块符牌,是护着天下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百姓,无论陆地还是海上,无论中原还是海外。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同步更新,海上篇章核心主线使命【解海上伪谶之乱、安沿海万民、集齐陆海七符】显示【已完成】。没有解锁任何超纲功能,没有属性加成,没有封号奖励,只留下了最终的一句提示:【守谶之路,以民为天,以安为本。】
就在七符合一的瞬间,永安帝的八百里加急圣旨,送到了泉州。圣旨里,永安帝下旨将郑怀安与一众谋逆主犯押解进京,明正典刑;免东南沿海诸州十年赋税,开仓放粮救济灾民,重建市舶司,恢复中断数年的海上丝路;同时册封谢观为镇海公,总领东南水师与海上丝路事宜,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可谢观却依旧婉拒了所有的封号与赏赐,只接下了安抚沿海百姓、恢复海上丝路的职责。他始终记得,自己只是天桥上一个摆地摊的相师,此生所愿,不过是天下百姓,都能有口饱饭吃,有个安稳家。
泉州的善后事宜,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尽数安顿妥当。
就在谢观准备带着王阿婆返回京城天桥的当夜,那个贯穿了他整段守谶之路的老道士陈玄,再次出现在了他的住处。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紧皱起,将一封沾血的密信交到了谢观手中,揭开了天下龙脉的终极秘辛,也带来了南洋的灭顶危机。
“少主,大事不好了。”陈玄的声音无比凝重,“汪直带着残部逃到了南洋,与南洋十国藩王联手,拿到了初代守谶人留下的第八块海外守谶符。他们正在南洋散布终极伪谶‘龙脉西迁,南洋当兴’,要在南洋建立伪朝,同时勾结了西洋红夷势力,要引西洋舰队入关,彻底斩断天下龙脉的海外分支。”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痛惜:“如今南洋的华人华侨正在被疯狂屠戮,数十名华人守谶人已经被残忍杀害。南洋十国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还有西洋红夷的数十艘战舰配合,不日就要攻打我东南沿海。”
就在老道士话音落下的瞬间,南洋华人华侨的加急血书,连夜送到了谢观的手中。血书上的字迹被鲜血浸透,写得触目惊心:汪直与南洋藩王已经在马六甲启动了龙脉血祭,西洋舰队已经抵达南洋海域,天下大乱一触即发。而汪直早已在前往南洋的必经之路上,联合西洋舰队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谢观自投罗网。
谢观站在泉州的城楼之上,手里握着完整的陆海七符,抬头望向茫茫南海。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守谶之路,终于走到了终极的海外决战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