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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南洋定疆,八符归宗 南海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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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风,卷着咸湿的热浪,拍打着泉州港的船舷。
谢观手里攥着南洋华人华侨的沾血血书,指尖微微收紧。血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汪直联合南洋十国藩王与西洋红夷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启动了龙脉血祭,数十名华人守谶人被残忍杀害,无数华人华侨被圈禁屠戮,西洋舰队已经封锁了马六甲海峡,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不日就要攻打东南沿海。
前往南洋的路,汪直与西洋红夷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茫茫南海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谢观没有半分犹豫,只说了一句话:“备船,即刻出发,下南洋。”
他去南洋,从来不是为了第八块海外守谶符,不是为了龙脉的终极秘辛,只是为了那些被屠戮、被圈禁的华人华侨,为了万里海疆上的万千百姓。他是守谶人,护不住百姓,就算集齐了八符,也对不起守谶人的身份。
“观儿,阿婆陪你去。”王阿婆提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走过来,依旧是那句温柔却无比坚定的话,“从天桥到昆仑,从西域到东海,阿婆陪你走了这么远,这万里南洋,阿婆陪你闯遍。”
第二日天不亮,谢观的船队便从泉州港出发了。
可刚驶出港口,谢观就愣住了。
港口内外,早已停满了自发跟随的船队。东南沿海的渔民船队、朝廷水师的战舰、南洋归来的华商船队、西域诸国的义士船队、甚至还有被郑家坑害后醒悟的前海盗船队,大大小小的船只,从最初的十几艘,汇聚成了数百艘船的庞大舰队,船帆遮天蔽日,顺着海风,一路向南,奔赴南洋。
谢观站在主船的船头,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船队,眼眶微微发热。他终于彻底懂了,那句贯穿了他整段守谶之路的话——民心即龙脉。这一路走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是四海之内,所有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百姓。
沿途南海海域的异象愈发频繁,海水无端翻涌,风暴骤起骤落,龙脉受损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万里海疆。谢观触发【真谶看破】功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只有最客观的事实呈现,没有任何破局的金手指:【龙脉无分陆海,根基系于万民之心。民心不散,龙脉不绝。】
十日后,谢观的船队终于抵达了南洋马六甲海峡。
入眼所见,是人间炼狱。沿岸的华人村落尽数被焚毁,华人商铺被洗劫一空,断壁残垣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无数华人华侨被圈禁在海边的集中营里,面色惨白,奄奄一息。汪直的私兵、南洋十国的军队、西洋红夷的舰队,把马六甲围得水泄不通,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谢观的船队。
汪直站在西洋舰队的主舰之上,穿着一身绣着龙纹的锦袍,手里拿着半块伪造的守谶符,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对着谢观的船队高声嘶吼,摊牌了他的终极阴谋:“谢观!你以为你能阻止我?龙脉西迁,南洋当兴!我要在这里建立新朝,把这南洋的土地、贸易,尽数卖给红夷兄弟,换我一个世袭藩王!”
“等我攻破了大永安的东南沿海,我就和红夷兄弟平分天下!这天下,早就不是永安皇帝的了,也不是你的!是我们的!”他一挥手,西洋舰队的火炮瞬间上膛,对准了谢观的主船,“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尸首,完成龙脉血祭,开启我的新朝!”
可谢观没有下令开炮还击,甚至没有丝毫后退。他对着身边随行的南洋华商、各族义士点了点头,众人立刻用汉语、马来语、暹罗语、西洋语,对着岸上的南洋藩国军队、西洋雇佣军高声喊话,声音穿透了海浪与海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南洋的弟兄们!汪直把你们的土地、钱粮、子民,全都卖给了西洋红夷!红夷要的是你们的疆土,要的是你们世世代代做奴隶!汪直要的是自己的富贵,你们只是他换荣华的垫脚石!”
“西洋的弟兄们!你们只是东印度公司赚钱的工具!他们让你们来送死,自己坐在本土拿黄金!一旦大永安被攻破,下一个被屠戮的,就是你们的家人!”
“天下的百姓,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战争,不是改朝换代,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家!汪直和红夷,才是毁了你们活路的灾星!”
一句话落下,岸上的南洋藩国军队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本就是被汪直与藩王裹挟而来,如今得知自己的土地被卖给了西洋人,瞬间醒悟过来,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刀枪,对着汪直的大营怒目而视。西洋雇佣军也纷纷哗变,没人愿意再为东印度公司卖命送死。
被圈禁在集中营里的华人华侨也奋力反抗起来,与倒戈的南洋军队、谢观的船队里应外合,汪直的私兵瞬间土崩瓦解。西洋红夷的先头舰队,被沿海的渔民船队与朝廷水师团团围住,尽数被歼灭。
汪直见大势已去,红着眼睛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要朝着集中营里的华人守谶人砍去,完成最后的龙脉血祭。谢观飞身而上,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反手将他按在地上,彻底制服。
这场足以让天下陷入灭世之乱的龙脉血祭,终于被彻底阻止。
可就在这时,西洋红夷的首领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按向了马六甲初代守谶人祭坛的机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马六甲海峡剧烈地晃动起来,海底的龙脉裂隙瞬间加剧,深不见底的裂缝飞速蔓延,巨大的海啸在海平面上凝聚,即将席卷沿岸的所有村落。天下龙脉的海外分支,即将彻底崩断,灭世危机一触即发。
谢观没有丝毫慌乱,他从怀里拿出了集齐的完整陆海七符,缓步走向了初代守谶人祭坛的核心阵眼。
他将七符缓缓放入阵眼的凹槽之中,就在七符与阵眼贴合的瞬间,幸存的南洋华人守谶人,捧着一个锦盒快步上前,将里面的第八块海外守谶符,亲手交到了谢观手中。
八符瞬间合为一体,谢观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只有八符与身后浩浩荡荡的万帆船队、与全天下想要安稳活下去的万民之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柔和的淡金真谶纹从祭坛蔓延开来,顺着海脉,一路延伸到了万里海疆、中原大地、西域诸国,覆盖了整个天下。崩裂的龙脉裂隙缓缓愈合,剧烈的地动彻底停止,凝聚的海啸缓缓平息,天空中落下了滋养万物的甘霖,落在了南海的波涛里,落在了沿岸百姓的脸上。
天下龙脉,在这一刻彻底稳定归位。
初代守谶人的终极传承,在谢观面前完全展开,那句贯穿了他整个人生的终极真理,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符牌定不住江山,唯有民心能安四海。守谶无边界,安民无止境**。
谢观握着完整的八符,看着漫天落下的甘霖,终于走完了这段守谶之路。从天桥上那个为了两个铜板测字的相师,到如今站在马六甲祭坛上,护下四海万民的守谶人,他始终没有变过——他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权柄,不是富贵,是天下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百姓。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同步更新,全卷终极主线使命【护天下龙脉、安四海万民、完守谶传承】显示【已完成】。没有解锁任何超纲功能,没有封号奖励,没有属性加成,只留下了最终的永恒提示:【守谶之路,不在高山祭坛,不在金銮大殿,不在万里海疆,在万民身边。】
马六甲的危机解除后,谢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南洋诸岛。
他协助南洋华人重建家园,与南洋十国重新定下了通商互不侵犯的盟约,重开了中断数年的海上丝路,打通了大永安与南洋、西洋的贸易通道,肃清了汪直与西洋红夷的残余势力。
永安帝的圣旨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南洋,先是要封他为南海王,总领天下水师与海外贸易,后又要为他在全国立生祠,最后甚至要赐他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可谢观全部婉言谢绝了。他只接下了安抚百姓、维护海上丝路安宁的职责,甚至把朝廷拨付的百万两赏金,全部分给了受灾的南洋华人与东南沿海的渔民。
他始终记得,自己只是天桥上一个摆地摊的相师,此生所愿,不过是天下百姓,皆有饱饭吃,皆有安稳家。
半年后,天下安定,四海升平。
海上丝路畅通无阻,中原与海外互通有无,集市上摆满了来自南洋、西洋的货物,田地里长满了庄稼,村落里升起了炊烟,天桥上的茶摊,也依旧飘着热粥的香气。
谢观带着王阿婆,再次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京城天桥。
街角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着。谢观和王阿婆一起,重新支起了那个小小的茶摊,擦干净了那块写着「解卦测字」的褪色木牌,依旧是老规矩,测字两个铜板,热茶免费喝。
往来的客商、百姓、甚至还有远渡重洋而来的海外华商认出了他,都会恭敬地停下脚步,对着他躬身行礼。可谢观依旧笑着,给每一个路过的人递上一碗热粗茶,和几十年前在天桥上摆摊的时候,没有半分分别。
故事的最后,夕阳落在天桥上,给整个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老道士陈玄来到茶摊前,对着谢观深深躬身行礼,脸上却没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紧皱起,带来了西洋的终极危机。
“少主,西洋红夷不甘心失败,回到本土后联合了数十个西洋王国,集结了上百艘战舰、数万大军,打造了全新的火炮,要再次远征大永安,彻底掌控整个东方的海上贸易。”陈玄的声音无比凝重,“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天下龙脉的海外源头,要彻底颠覆大永安的江山社稷。汪直的残余势力,早已混入了西洋舰队,在前往西洋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您再次踏入陷阱。”
谢观端着一碗热茶,抬眼望向东方的天际,茫茫大海之上,风云再起。
他的守谶之路,从来都没有终点。
唯守本心,唯护万民,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