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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道逃生,祭天破局 漆黑的密道 ...

  •   漆黑的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冰冷的石壁渗着寒气,顺着谢观的后背往上爬。他背靠着刚合上的石门,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翻找东西的哗啦声,还有梁嵩厉声下令搜捕的呵斥,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心全是冷汗,把怀里的《永安金谶录》封皮都濡湿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闪过的全是小安子转身跑开时通红的眼眶、王阿婆被鞭子抽伤的胳膊、爹娘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塞给他铜钱的样子,还有梁嵩那副胜券在握的阴狠笑脸。他靠在石壁上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逃出去,必须救阿婆。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谶语真相,他从来都不在乎。他只是个天桥摆地摊的相师,只想活着,只想跟阿婆安安稳稳守着那个破茶摊。可现在,他退无可退了。

      他定了定神,摸着粗糙的石壁,借着从石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火光,一点点往密道深处走。密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笔锋里的金戈铁马之气。

      谢观下意识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
      瞬间,石壁上的文字闪过柔和的淡金真谶纹,一行行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这是开国先帝亲手刻下的真谶残文,记录着《永安金谶录》的本源,还有这条密道的来历:这是先帝专为守谶人预留的逃生通道,一头连着秘阁,一头直通宫外,唯有持守谶信物之人,才能平安通过。

      谢观的指尖抚过石壁上的纹路,喉咙微微发紧。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爹娘不是普通的市井百姓,他们是先帝钦定的守谶人,一辈子守着《永安金谶录》的秘密,最后为了护着这本册子,丢了性命。而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注定要接下这个担子。

      就在他试图琢磨着能不能先逃出宫去,再想办法救阿婆的时候,先帝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没有半分额外的指引,只重申了系统的核心规则:“伪谶祸根不除,万民之难不解,宿主终无退路。苟全一时,终将万劫不复。”

      谢观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他太清楚梁嵩的为人了。就算他逃出宫去,梁嵩也绝不会放过他和王阿婆,只会把所有谋逆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通缉天下,到时候他只会死得更惨,还会连累天桥所有跟他相熟的流民。躲,是躲不掉的。

      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顺着密道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摸到了密道尽头的暗门。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这里竟然是缉谶司大牢旁的内侍杂物间,到处堆着破旧的内侍服和打扫用的工具,离关押王阿婆的大牢,只有一墙之隔。

      他刚想溜出去,先去大牢看看王阿婆的情况,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梁嵩。
      谢观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把暗门重新合上,只留了一条细缝,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公公,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梁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却藏着掩不住的狠戾,“祭天仪式一结束,就送皇上‘龙御归天’,遗诏我已经拟好了,皇上膝下无子,传位于我,名正言顺。”

      谢观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没想到,梁嵩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不止是要铲除异己,他是要篡位登基,要改朝换代!

      紧接着,是刘谨阴恻恻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丞相,先帝待咱家不薄,真要走到弑君这一步?”

      “刘谨,事到如今,你还有回头路吗?”梁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跟着我杀了那么多‘谶犯’,手上沾的血还少吗?等我登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就是你的,整个内宫都在你手里。你要是敢反悔,别忘了,你远在老家的弟弟一家子,还在我手里。”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刘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冷硬:“咱家知道了。都安排好了,祭天仪式最后,咱家会安排禁军异动,制造混乱,送皇上上路。”

      “很好。”梁嵩满意地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天亮之后,把大牢里那个姓王的老婆子处决了,还有秘阁里抓的那个小太监,也一起处理了。等抓住谢观,把‘散布妖谶、谋逆篡位’的罪名,全扣在他们头上,杀了所有知情人,永绝后患。”

      谢观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梁嵩不仅要杀他,还要杀阿婆,连已经舍身引开追兵的小安子,都不肯放过。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两个缇骑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正是小安子。
      他浑身是伤,原本瘦小的身子被打得变了形,一条腿已经断了,脸上全是血污,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嘴里依旧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

      梁嵩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淬毒:“小安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谢观在哪?《永安金谶录》在哪?说出来,咱家不仅饶你不死,还给你谋个御膳房管事的位置,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小安子费力地睁开眼,对着梁嵩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你这个乱臣贼子……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先生一定会揭穿你的阴谋……给我兄弟报仇……”

      “不知好歹的东西。”梁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小安子的胸口,厉声下令,“打死他。”

      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隔着门板砸在谢观的耳朵里。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浑身都在抖。
      直到最后一声闷响落下,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小安子临死前那句带着血的话,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恨意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阿婆会死,小安子就白死了,那些因为这句伪谶丢掉性命的无辜百姓,都白死了。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趁着祭天仪式还没结束,当着永安帝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全京城万民的面,拿出《永安金谶录》,揭穿梁嵩篡改谶语、谋朝篡位的全部阴谋。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得天下皆知,梁嵩才不敢当场杀他,阿婆也才能得救。

      谢观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转身在杂物间里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内侍服,快速换上,又抓了把锅底灰抹在脸上,遮住自己的样貌。他把《永安金谶录》紧紧贴身藏在怀里,攥着那枚守谶铜钱,推开杂物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此时的皇宫里,大部分禁军和御林军都集中到了太和殿广场,内宫的守卫少得可怜。谢观借着内侍服的掩护,混进了给祭天台送祭祀礼器的队伍里,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没人会多看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太监一眼。

      穿过重重宫墙,太和殿广场终于出现在眼前。
      高高的祭天台建在广场最中央,汉白玉的台阶层层叠叠,直入云霄。永安帝一身祭天礼服,站在祭天台最顶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梁嵩一身紫袍,站在皇帝身侧,手持祭文,正主持着祭天仪式,声音透过传声的铜喇叭,传遍整个广场。

      广场上,满朝文武按品级列队站着,垂首噤声。广场外侧,跪着从京城各坊选来的万民代表,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对着祭天台的方向磕头。广场四周,禁军和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出鞘弓上弦,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谢观躲在礼器车的后面,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知道,只要他现在站出去,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乱箭射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没有退路了。

      祭天台上,梁嵩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祭文,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句搅动天下、杀了无数人的伪谶,声音响彻整个广场:“龙脉移位,紫微星落,市井出真龙,永安改旧朝!臣祈上天庇佑,诛杀逆龙,保全永安江山,早降甘霖,解救万民!”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观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礼器车后站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天台的方向大喊出声,声音撕破了广场的肃穆:
      “梁嵩!你篡改先帝真言,伪造妖谶,谋朝篡位,你敢当着上天和万民的面,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吗!”

      一句话落下,整个太和殿广场瞬间死寂。
      满朝文武纷纷回头,万民代表也抬起了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观身上。祭天台上,梁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广场下方的谢观,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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