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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谶昭雪,祭天台变 一句话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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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落下,整个太和殿广场瞬间死寂。
风卷着祭天的幡旗猎猎作响,满朝文武齐刷刷回头,无数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谢观身上,广场外侧跪着的万民也纷纷抬起头,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光。祭天台上,梁嵩脸上的儒雅从容瞬间撕得粉碎,眼底翻涌着狠戾与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困死在秘阁里的谢观,竟然敢当众闯到祭天现场来。
“妖言惑众!”梁嵩猛地转过身,指着台下的谢观,厉声喝骂,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慌乱,“这逆贼就是散布妖谶的谋逆主犯,竟敢闯祭天大典,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来人!给我当场格杀!”
一声令下,围在广场四周的禁军瞬间动了,雪亮的长刀出鞘,朝着谢观围了过来,城楼上的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了他的胸口。只要梁嵩再一声令下,谢观瞬间就会被乱箭射成筛子,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谢观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第一反应就是把怀里的《永安金谶录》死死护在胸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在天桥混了二十二年,见过无数阵仗,却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生死绝境,腿肚子都在打颤,可他清楚,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天台的方向再次大喊,声音撕破了现场的混乱,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有开国先帝亲笔所著的《永安金谶录》为证!梁嵩,你敢杀我,就是敢毁先帝遗墨,就是欺天瞒地,愧对大永安列祖列宗!”
一句话落下,围上来的禁军瞬间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半步。
开国先帝是大永安的开国之君,在百姓和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谁敢担“毁先帝遗墨”的罪名?城楼上的弓箭手也纷纷放下了弓弦,不敢擅自动手。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看向梁嵩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住手!”
祭天台顶端,传来了永安帝沙哑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他猛地从祭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台下的谢观,厉声下令:“把他带上来!朕要他当众拿出证据!若是有半句虚言,朕当场将他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禁军立刻应声,上前围住谢观,却没再动刀,只是押着他,一步步走上了汉白玉铺就的祭天台台阶。九十九级台阶,谢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手心的冷汗把那枚守谶铜钱泡得发滑。他抬眼看向祭天台顶端,永安帝站在那里,像个被恐惧掏空的木偶,梁嵩站在他身侧,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当场将他生吞活剥。
终于,他踏上了祭天台的最顶端,跪在了永安帝面前。
“证据呢?”永安帝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偏执与急切,“你说的《永安金谶录》在哪?拿出来给朕看!”
谢观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内衫里,掏出了那本泛黄的线装书,双手举过头顶。
就在册子离开他胸口的瞬间,祭天仪式沟通天地的气数瞬间包裹住了册子,谢观下意识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刹那间,册子封面上开国先帝亲笔题写的“永安金谶录”五个大字,闪过一层柔和却清晰的淡金真谶纹,在日光下亮得耀眼,祭天台上的百官、永安帝,甚至广场上的万民,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先帝的笔迹!真的是先帝的笔迹!”前排的老臣瞬间红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册子连连叩拜,“先帝御笔,真的是先帝御笔啊!”
广场上的万民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祭天台的方向磕头,山呼海啸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先帝庇佑!先帝庇佑!”
永安帝踉跄着上前一步,看着册子上的淡金真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自幼读着先帝的手札长大,这笔迹,这印玺,绝不会错。三年来压在他心头的恐惧、猜忌、日夜难安的噩梦,在这一刻,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谢观捧着金谶录,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翻开册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了开国先帝留在开篇的核心真言,声音透过铜喇叭,传遍了整个太和殿广场:
“江山龙脉,不在山川帝阙,而在万民之心。民心安,则江山固;万民和,则天地顺。”
一句话落下,全场再次死寂。
谢观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梁嵩,声音掷地有声,字字诛心:“梁嵩!你敢当着先帝的真言,当着上天,当着全天下万民的面再说一遍?你那句‘市井出真龙,永安改旧朝’,根本就是你篡改先帝真言伪造的伪谶!你把‘民心即龙脉’,篡成了谋逆的妖言,借着这句伪谶,三年来滥杀无辜,铲除忠良,操控陛下,制造满朝恐慌!”
他顿了顿,翻开册子的后续内容,继续道:“先帝金谶有言,伪谶吸民怨,乱气数,天地失衡,灾祸横生。这三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示警,就是你这句伪谶吸噬万民怨气,紊乱了天地气数!你才是这大永安最大的灾星!”
“你胡说!”梁嵩厉声喝骂,可声音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已经晚了。
广场上的万民听到这里,瞬间炸开了锅。三年来饿死的亲人、被缉谶司抓走的亲友、流离失所的苦难,瞬间有了源头。无数人站起身,指着祭天台上的梁嵩,声嘶力竭地大喊:“诛杀奸贼!诛杀奸贼!”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皇宫。满朝文武纷纷后退,看向梁嵩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鄙夷,再也没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永安帝看着梁嵩,浑身都在抖,三年来的傀儡生涯、被操控的屈辱、日夜难安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指着梁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梁嵩!朕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如此欺瞒朕!如此祸乱江山!”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侧面的刘谨,突然上前一步,撩起猩红的飞鱼服,扑通一声跪倒在永安帝面前,独眼里满是愧疚,高声请罪:“陛下!奴才罪该万死,助纣为虐,被梁嵩以奴才家人性命相胁,不敢不从!今日奴才请陛下,治梁嵩谋逆大罪!奴才这里,有他全部的罪证!”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谨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双手举过头顶,高声道:“这里有梁嵩深夜进出秘阁、篡改先帝手札的内侍值守记录,有他密谋弑君篡位、伪造传位遗诏的亲笔书信,有他三年来借伪谶滥杀忠良、构陷无辜的全部名单,还有被他灭口的秘阁内侍小豆子,死前留下的证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太监立刻上前,把文书接过来,递到永安帝面前。永安帝翻了几页,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踉跄着扶住了身边的龙纹祭柱。
“还有!”刘谨再次高声道,“奴才已经下令,缉谶司的人立刻释放被关押的王阿婆,护送到祭天广场!梁嵩以老妇人要挟谢先生的阴谋,也尽数在此!”
话音刚落,广场入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缉谶司的内侍扶着王阿婆,快步走了过来。王阿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毫发无伤,她抬头看向祭天台上的谢观,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颤着声喊:“观儿!”
“阿婆!”谢观猛地回头,看到安然无恙的王阿婆,悬了整整三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眼眶瞬间发热,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生死关头,差点就冲下台去。
梁嵩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倒戈的刘谨,看着暴怒的永安帝,看着群情激愤的万民,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所有的底牌都被掀了个干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儒雅的面具彻底撕碎,只剩下困兽般的疯狂。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梁嵩猛地暴起,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窜到永安帝身边,左臂死死勒住永安帝的脖子,右手的匕首狠狠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厉声嘶吼:“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他!”
祭天台上瞬间大乱,百官惊呼着四散后退,围上来的禁军瞬间停住脚步,不敢再动分毫。城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拉满弓弦,却怕伤了皇帝,不敢放箭。
“梁嵩!你疯了!”永安帝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喊。
“疯了?是你们逼我的!”梁嵩疯狂地大笑着,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已经划破了永安帝的皮肤,渗出血迹,“立刻给我备马!开宫门!否则我立刻让他血溅祭天台,让你们大永安群龙无首,天下大乱!”
就在这时,广场两侧的巷弄里,突然冲出来数百名手持长刀的私兵,正是梁嵩早已埋伏好的人手。他们砍杀着外围的禁军,瞬间冲破了防线,朝着祭天台的方向冲了过来,嘴里高喊着“保护丞相”,现场瞬间彻底失控。万民四散奔逃,哭喊声、兵刃碰撞声、嘶吼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谢观站在祭天台上,怀里紧紧攥着《永安金谶录》,身边是被内侍护着的王阿婆,眼前是被挟持的永安帝,冲上来的私兵,还有彻底失控的现场。
梁嵩的匕首死死抵着永安帝的脖子,猩红着眼睛,厉声喝令所有人放下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谢观身上。
他手里握着先帝的金谶真言,是唯一能稳住局面、唤醒万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