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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命之河 晋江正版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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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七没有推开陆璟一，这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小小的唇珠碾过黄七薄薄的上唇，嘴巴略张，舌尖碰到黄七紧闭的唇线。
骤然醒神，拍照的游客陆续上车，黄七扶住陆璟一的双肩，为他稳住身体，随后脑袋往后仰，结束了这场猝不及防的亲吻。
“我……”
说陆璟一纯情吧，他敢伸舌头，说他胆小吧，似乎把所有的胆量都攒在了不受自我意志的那个吻上，唇一离开，他便慌了神，好像把他的勇气透支了，眼神躲闪，不敢看黄七，低着头手一个劲儿地搓衣角。
他天生生得很白，一害羞，淡粉先漫上脸颊，再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染，染红了耳后和整片脖颈，还要往下蔓延之势，黄七丝毫不怀疑，衣服下的皮肤应该都被染了色，他想摆出一副轻佻的模样，却难得表情失控，只好略显平静地看向他，也有些想笑，生生忍住了。
明明是他亲的黄七，倒像是被黄七耍了流氓。
“还有一小时到金河，你困的话可以看看楼下有没有座位，吹风睡觉不太好。”
黄七避开谈论那个吻，他不怪陆璟一，他知道自己也在默许晚上九点巴士上的这个伴随金光的吻。
他承认，他从第一晚接到陆璟一，心思就不是很单纯，他喜欢陆璟一的长相，而且他还很乖。
黄七没觉得有什么，一趟路程，之后各自也见不到一面，谁知道这世界有时总跟你开些离谱的玩笑，没办法，想躲也躲不过。
天定的躲不过，自己的心也躲不过。
陆璟一亲来的一瞬间，他不惊讶陆璟一对自己的想法，他惊讶陆璟一看着挺乖巧一个人，倒是闷声做大事。
本来以为这层窗户纸只要他黄七不管，便到不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这确实让他毫无防备了。
“我不困。”语气听着还很委屈，真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
“啊，嗯，那吹吹风吧。”
巴士开始行驶，国家皇宫落在身后，陆璟一突然发难：“你什么意思，你喝醉了？想赖账？”
我天，黄七要抓狂了，他现在也不是很冷静，偏偏陆璟一亲个嘴跟性情大变一样，表面可怜兮兮的，说的话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胆。
“那个，请问是你亲我的吧？”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点点头又低下头，看似很失落的样子：“你也没有拒绝。”
黄七很久不皱眉了，现在见个人都得友善，万一是自己的财主呢，这会，冷不丁蹙起一双利落分明的俊眉，脸上表情瞬间显得冷淡了几分。
陆璟一抬头看一眼，头要低到黄七□□上了。
“我确实没有拒绝。”黄七捏了捏陆璟一的后脖颈，把他拎起来，陆璟一又从后脖颈到尾椎骨，都泛起了一阵麻。
他听见这句话，眼睛都冒着光，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上写了四个字“迫不及待”。
“我不会拒绝好看的男人对我投怀送抱。”
他故意这样说。
陆璟一有点火了，又没资格发脾气，是他主动亲的，想亲的想法跟着魔了一样，让他连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凑上前。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两人都有点不自在，偏偏周围都是人，上车时候庆幸坐上了绝佳观景台，现在开始懊悔，怎么不坐单人椅，稍微动一下就是肢体接触。
——
车又停了，独立广场到了，又有几分钟组织拍照的时间。
和上一次的停靠点不一样，最后一排的角落两个人中间还可以塞一个人，一个人看手机一个人看风景，又像全然不熟悉的陌生人了。
“我喜欢你。”
不远处，是苏丹阿都沙末大厦钟楼，巨大的旗杆在夜色里挺拔而立，旗帜随风飘扬，湿润的风吹过陆璟一的发梢，将这句打破沉默的话飘进黄七耳中。
黄七认识的人多，工作的地方人也杂，几年来，不是没人和黄七说过这句话，因为工作环境，甚至更直白的都有，他向来都是潇洒地笑笑，再让人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的拒绝对方。
可，听到任何示好，总习惯说出的话，这次却说不出口了。
他有的是办法说一些好听话让双方都舒心，但黄七知道，陆璟一不是那些人，话再好听，拒绝就是拒绝。
难得的，张口就来的黄七，难得的沉默了。
——
巴士重新启动，开过旁边的桥，那晚没能看到的“生命之河”如今就在脚下铺展开来。一河幽蓝的光随波晃动，喷泉腾起薄薄水雾，车子转过弯，像撞上了整片流动的光。
“生命之河，上次没去成的，还是来了。”
陆璟一头都没抬，被沉默折磨的坐立不安，听到身旁的人开口，抬起头看向护栏外。
不愧是最佳观赏座，从这露天的座位看出去，一览无余，桥下一片流动的蓝色的河，幽蓝的倒影在陆璟一的瞳孔里绽开，连睫毛在脸上的倒影都像是泛着光。
总算开心点了，黄七看见他眼里的难过和失落被一瞬的美丽景色吸引，他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不是很美观，黄七觉得挺可爱的。
直到看不见“生命之河”了，陆璟一幽怨的眼神转过来，爱情文学张口就来：“爱情常常发生在河边……唔。”
黄七一只手捂在陆璟一嘴巴上，他的手很大，差点把他眼睛都蒙上。
“唔……”陆璟一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眼白有些红血丝，眼里也像是含着一兜泪，水光潋滟的，看得人心尖发软。
“我们认识才几天，喜欢我什么啊。”他把手收回，指尖残留一点余温，黄七用手指捻了捻，无可奈何地笑笑。
陆璟一很认真：“我确实不够了解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早点来马来西亚，早点认识你，可惜，我没这个本事倒转时间。我以为我很虚伪，你问我的话我在心里问过自己，其实我也说不上个一二三，我朋友说短暂时间产生的感情最好的一种解释，叫做一见钟情，我勉强承认。”
“你如果要我说出明确的喜欢才能确定我的心意的话，可能是第一面看见你，你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可能是你跟我说我的航班很幸运，赶在双子塔关灯前的璀璨地标，可能是第八区你牵我的手带我走过喧闹的人群……那个吻，印证了我一直朦胧的感情，我确定那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可能，但如果黄七想知道，陆璟一一点都不会吝啬。
确认喜欢只需要一个瞬间。陆璟一之前一切的不对劲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听见雇用的司机介绍他为老板会不开心？
为什么喜欢站在他身后试图和他的影子肩并肩？
为什么因他而失眠又因一句“明天见”睡的安稳？
……
其实他一直意识到了，却终于勇敢承认了。
陆璟一是胆小鬼，直到遇到喜欢的人。
不说不知道，黄七听完这些罕见停止思考了，愣在了原地。他有种不止跟眼前人相处才几天的感觉，原来这些天，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地方的回忆，并肩走过了吉隆坡市区那么多地方么。
换作任何人，没办法在面对如此热忱的爱意时，还能无动于衷，黄七亦是。
这样明确的爱意面前，黄七再也说不出一些玩笑的话，太敷衍陆璟一了。
但这也让黄七更加不敢往前走一步了，如果陆璟一是个爱玩的人，而他也对黄七眼缘，黄七其实不介意和他暧昧一阵，毕竟他还是要回国的。
但偏偏他那么认真，黄七反而胆怯了。
幸运他可以对任何人说，不会有人有波澜，他也可以拉阿坤去第八区吃饭，只是阿坤不讨厌吵闹的环境，也不会因为拉手想到这些。
他对陆璟一说的话，做的事，出发点很随意，不认真，只有陆璟一当真了，并且为之心动。
长那么大，唯一一段感情的回忆潮水般涌来，分手时对方的话历历在目：“你就是个烂人，你们全家都是，你这种人，配讲什么恋爱，你只会拖着我一起养你们家里那些吸血虫。”
是啊，他身后是深渊，前方无止尽的路。他真的不该起心思逗一个来这旅游的游客，陆璟一看着也就十八九，这种年纪的少年，就是有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但他不是当年十几岁的小孩了。
黄七只能回以同样的真诚：“我……”没人愿意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帮对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小陆，我只是个会中文，比较有趣的司机，但我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我平常一副很有趣的模样，因为只有那样和别人打好关系，他们才肯给我介绍工作，我没钱，所以我拼命的工作，还有我脾气一点都不好，我并不是你眼里那样好的。”
避开最糟糕的家庭，黄七每一句话都在说自己。
“你在我眼里很好，你这样说，有家庭的原因吗？”从黄八身体上的伤痕和黄七置顶那句话暗指家庭氛围的压抑。
陆璟一大概能猜到，但他第一次明面上摊开和黄七提起。
他看见黄七一直游刃有余的面具终于像被摔碎了一个口，露出有些仓皇的眼神：“不，不是。”
黄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确实家庭的原因让他停滞不敢上前，但他并不想要陆璟一觉得他是一个懦夫，为了家庭就算喜欢也不和他在一起。
无措到有些可怜的辩解，让陆璟一有些心疼。他还是希望，七哥永远都是潇洒恣意的人，哪怕面具浸入骨血，也不想看见七哥这样的神情，好似他真的有很痛的弱点。
他点点头，没再逼问黄七。
在哪上车，在哪下车，金河广场到了。
陆璟一也没准备要黄七现在立刻同意和他在一起，今天是他冲动了。工作人员示意本趟巴士旅途结束，陆璟一站起身，跨过黄七的膝盖，走出去。
“不要为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听你贬低自己的，你说的那些或者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其他，对我来说，不进对象参考标准，我走了，你回去吧。”
他往前走，背对黄七，右手抬高挥了挥。不像表白失败的人，还跟从前一样，一小时的车程早吹散了他的颓靡，依然是那个明媚的少年。
黄七深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街边的冷白灯光，那一刻，心如同广场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地悸动。
他长睫半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淡淡的沉寂。直到工作人员来催，才施施然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