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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不知今夕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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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只要其他室友不在,这间狭小的宿舍便成了她们二人的孤岛。
她们缱绻在对方的身体里,如饥似渴,如梦如幻。
像是要把二十几年从未被允许、从未付诸行动的欲望,在这一方天地里一次发泄个够。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气息,那是情欲发酵的味道。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跳舞。
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宋笙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地敲打着小组作业的最后一行文字。
阮琴坐在对面的梳妆台前,面前的镜子映照着她清冷而精致的脸庞。她手里捏着一支阿玛尼红管口红,细长的管身在她指尖转动。
她微微仰头,将那一抹浓郁的红唇釉,一点一点地涂在自己的嘴唇上。镜中的她,眼波流转,红唇如火。
“笙,”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你作业做完了吗?”
宋笙的右手点击了一下鼠标,长舒一口气,“刚刚提交。”
阮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唇上的纹路都被那抹红色展平,显得格外诱人。
“那,帮我也提交一下?”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撒娇。
宋笙态度坚决,头也不回:“自己提交。”
阮琴轻笑一声,随手将口红搁在桌面上。
下一秒,她已起身,两步走到宋笙面前。
在宋笙惊讶的目光中,她直接跨坐在了宋笙的大腿上。
双手交叉,轻轻环住宋笙的后脖颈,指尖微凉,却带着电流。
她俯身下去,宋笙先是闻到了一股带着巧克力味的淡香,那是阮琴独有的气息。
紧接着,嘴巴就被另一片柔软包裹。
那是一个带着口红甜味和侵略性的吻。
像一颗融化的软糖,与她纠缠着,掠夺着她的呼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霸道又温柔。
良久,阮琴才抽身离去。
她微微喘息,用那种迷离勾人的眼神看着宋笙,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可不可以?帮我提交一下?”
这可和她平时清冷淡然的形象截然不同。
宋笙哪招架得住这样的攻势?大脑还在回神中,理智早已溃不成军,连连点了几个头:“好,好,好。”
即使说了好,阮琴也没有立刻放过她。
她的手掌轻抚过宋笙的后背,言语缱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真乖。”
海棠花醉,就这样醉倒在日头之下,不知今夕何夕。
几天后,室友李艳妮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瞥了一眼正在补妆的阮琴,忽然说道:“阮琴,我发现你最近不太一样。”
阮琴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这妆容艳丽,人也开心了,整个人都在发光。”李艳妮凑近了些,八卦地眨眨眼,“老实交代,是不是找到新男人了?”
阮琴笑了。
那笑容像流水淌过岩石,发出潺潺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她合上口红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女人开心,就一定得是因为一个男人吗?”
就不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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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宋笙接了一个模特外景的兼职。
四十几度的高温,柏油路面都被晒得扭曲变形。
宋笙在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汗水不停地流,浸透了衣衫。工作人员拿着纸巾不停地帮她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坐在阴影里的导演椅上,导演喝着冰咖啡,眉头紧锁,大声抱怨:“不停的流汗!重拍!重拍!!演员把眼睛睁开啊!这点太阳都受不了!还怎么做模特!娇气!”
宋笙咬着牙,强撑着睁大眼睛,任由烈日灼烧着皮肤。
回到寝室时,天已经黑透了。
宋笙站在穿衣镜前,发现被晒得通红的皮肤还没有恢复,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刚从厕所出来的阮琴看见宋笙,先是开心地迎上来,可当视线转移到她裸露出的通红的手臂和脖颈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心:“怎么晒成这样?”
“本来只说拍到中午的,导演一直不满意,硬是拍了一天。”宋笙语气里带着些许委屈和娇嗔,“太阳太大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过分的甲方。一直说我流汗娇气,而且明明说好半天,拍了一天也没给我额外的费用。”
阮琴心疼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用嘴唇轻轻吻着宋笙红彤彤的锁骨,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宋笙安心地往后靠,贪恋着这份清凉与温柔。
咔哒——
寝室门锁转动。
她们赶紧松开对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室友李艳妮推门而入,看见宋笙的样子,惊呼道:“宋笙,你这是怎么了?脸和脖子都红成这样!”
“甲方不做人,让我顶着大太阳晒了一天。”宋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晒成这样要很久才能恢复肤色的吧。”另一位室友倪悦也凑了过来,“我去年在北海也是晒伤了,到现在胳膊和肚子都不是一个色呢。”
“这么久?那岂不是会影响我接其他工作?”宋笙有些焦急。
“对啊,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找那个甲方赔钱。”倪悦出主意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阮琴开口了,声音冷静而坚定:“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
宋笙觉得有理,于是拿上包,在阮琴的陪同下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轻度晒伤,没有感染,问题不大。开了一瓶炉甘石洗剂和一支修复凝胶,嘱咐道:“先涂炉甘石止痒镇静,干了之后再涂凝胶修复。”
回到寝室,夜深人静。
宋笙爬上床铺,撕开棉签,正准备给自己涂药。
突然,床帘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阮猫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别出声。
然后,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从自己的床铺慢慢地爬到了宋笙的床上。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她先是摇晃了几下,调整好姿势,然后伸手拿过宋笙手里的炉甘石,轻轻摇匀,打开盖子。
她用棉签沾着粉红色的药液,开始往宋笙身上涂。
她涂得很慢,很慢。
指尖隔着棉签,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宋笙滚烫的肌肤。
像是在给一件珍贵的瓷器上釉,虔诚而细致。
药液带来的凉意让宋笙忍不住轻颤。
终于涂完了,阮琴停下动作,心疼地问:“疼吗?”
宋笙表情有一些委屈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阮琴半跪起身,凑近了她。
又是一个深入绵长的吻。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力量,温柔地席卷了她的感官,吻到宋笙足以忘记身上的痛,只剩下满心的悸动。
那一刻,宋笙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七色鹿。
她走到了溪边,好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所以她非常的口渴。
她贪婪地吸吮着河水,那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爱的甘露。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一道彩虹。湖面上波光粼粼,闪着金色的条纹,梦幻而不真实。
情难自禁,宋笙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铺的李艳妮坐在椅子上,隔着床帘问道:“宋笙?你怎么了?”
宋笙猛地屏住呼吸,心跳如雷,强装镇定地回答:“没事,就是……涂药有点疼。”
“哦哦,涂了药应该就好了,早点休息吧。”李艳妮并未多疑。
床帘内,七色鹿继续低头喝水。
喝着喝着就饱了,于是躺在一边小憩,眼神缱绻,满是爱意。
第二天,阮琴陪着宋笙去找那家公司理论。
导演避而不见,工作人员爱答不理,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嘴脸。
阮琴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报了警。
在警察的协调下,那个公司最终理亏,赔了两千块钱。
走出警局,阳光正好。
滴!
手机响起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怎么会这么快?
宋笙一愣,点开一看,原来是妈妈的转账。
她心头一暖,给妈妈发去消息:【妈妈,我做了兼职,以后不用给我打生活费了。】
妈妈很快回复:【兼职辛不辛苦啊?】
宋笙笑着打字:【不辛苦,就是拍拍照片什么的,很简单的。】
妈妈:【是不是骗子哦?现在外面坏人多的。】
宋笙:【没有啦,人家说我漂亮,上镜。】
妈妈:【我的女儿当然漂亮。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哦,累了就回家。】
宋笙:【嗯嗯,好。】
宋笙关上手机,抬头看着远方。
蓝天白云下,阮琴正站在不远处等她,身影挺拔而温暖。
总有一天,她会让妈妈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