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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梦难温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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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时沈羡才浅浅睡了过去，不过半个钟头就被清晨的铃声惊醒，额角的伤口在翻身时轻轻扯动，带来一阵细微的钝痛，他沉默着坐起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安的疲惫显而易见。宿舍里还很安静，室友们都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拿起书包时下意识顿了顿，目光落在枕头下那本旧笔记本上，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拿出来，有些回忆一旦翻开，就会打乱一整天的情绪，而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沉溺在难过里。简单收拾好自己，沈羡轻轻带上宿舍门走向教室，清晨的校园带着微凉的湿气，跑道上有零星晨跑的学生，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平静得如同往日，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紧绷了七年的弦，因为厮妄昨晚的一句话，又轻轻颤动了起来。他刻意比平时更早出门，就是想避开与厮妄相遇，那份太过温柔的照顾，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他不想耽误对方，更不想在等待肆时的日子里，接受任何人多余的好意，可有些事情，不是他刻意躲避就能避开的。刚走到教学楼楼下，沈羡就看到了站在晨雾里的身影，厮妄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两份早餐和一瓶温好的牛奶，目光安静地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看到沈羡出现，厮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轻朝他走近，将手里的早餐和牛奶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看你今早应该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拿着，牛奶还是温的。”沈羡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不用了学长，我自己可以买，你不用总是给我带这些。”他的拒绝很轻，却足够明确，厮妄递东西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却没有勉强，只是将早餐收回手里，温和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那你等会儿记得去吃点东西，别空腹上课，你伤口还没好，不能亏待自己。”他没有提喜欢，没有提陪伴，甚至没有提昨晚的话，只是用最平淡的关心，化解了沈羡的局促与不安，这样的妥帖，反而让沈羡更加愧疚，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声的“知道了，谢谢学长”，便低头快步走进教学楼，不敢再去看厮妄的眼睛。厮妄站在原地，看着沈羡匆忙逃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沈羡在刻意躲避，也知道自己的靠近已经给对方带来了压力，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对他好，想在自己能陪伴的日子里，把所有能给的温柔都给沈羡，哪怕沈羡永远不会回应，哪怕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他也心甘情愿。沈羡走到教室座位上坐下，心脏还在轻轻跳动，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心底乱糟糟的一片，厮妄的温柔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轻轻包裹，让他在孤单的等待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可这丝温暖，却又让他充满负罪感，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个不告而别的人，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别人，他不能利用厮妄的喜欢，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所有的照顾，更不能在明明给不了未来的情况下，还给对方一丝不该有的希望。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肆时的脸，少年张扬的笑容，温柔的眼神，温热的指尖，还有那句承诺满满的以后我一直都在，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实却是，他们已经分开了整整七年，七年间音讯全无，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旧梦，不肯醒来。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沈羡强迫自己抬起头，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七年前的教室，那时候肆时就坐在他的旁边，上课会偷偷给她传纸条，会在他犯困的时候轻轻碰他的胳膊，会把老师讲的重点悄悄记在他的课本上，那时候的时光，干净又温暖，没有分离，没有等待，没有孤单，更没有后来的满目疮痍。沈羡的指尖轻轻划过课本上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烫，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七年的等待，已经快要耗尽他所有的热情与执念，他怕自己等不到肆时回来，就先在漫长的孤单里，彻底崩溃。而在千里之外的教室里，肆时却是另一番模样，他眼神专注地听着老师讲课，笔尖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看似认真投入，心底却始终牵挂着远方的人，还有八十六天，他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数字，每过一天，他就离沈羡更近一步。这七年里，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把所有的思念都化作动力，拼命学习，拼命成长，只为能以最好的样子回到沈羡身边，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停下脚步，他怕自己慢一点，沈羡就会多等一天，怕自己不够强大，就再也护不住那个放在心尖上七年的人。课间休息时，周围的同学都在嬉笑打闹，只有肆时依旧坐在座位上，拿出草稿纸，一笔一画地写下沈羡的名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张，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少年人的轻松，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偏执，他错过了沈羡的七年，错过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的难过，错过了他所有需要陪伴的时刻，这些错过，他要用一辈子来弥补。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幻想自己紧紧抱住沈羡，把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说出口，幻想他们可以回到从前，像七年前一样并肩而行，再也不分开，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他们的未来，等回去之后，他要陪沈羡去所有他想去的地方，要把这七年没来得及给的温柔全部补上，要让沈羡知道，这七年里，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肆时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里，那里面装满了他七年的心事，装满了他对沈羡所有的深情与执念，等重逢那天，他要把这些全部交给沈羡，告诉他，这七年，他不是不告而别，不是狠心离开，而是身不由己，而是日夜思念。下午的课程结束得很早，沈羡没有留在教室，也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走到了学校最偏僻的小花园里，这里人很少，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花草的声音，他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眼底的孤单与委屈再也藏不住。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旧笔记本，轻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些年少时的心事，那些肆时留下的字迹，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眼眶发红。风轻轻吹过，翻动着笔记本的纸张，停留在一页空白处，那是他在肆时离开后写下的话，只有简单的一句，我等你回来。简简单单四个字，他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力，字迹都有些扭曲，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执念。沈羡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七年了，他等了整整七年，从年少等到少年，从满怀希望等到满心疲惫，可那个他等的人，依旧没有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也不知道这份等待，究竟有没有意义，更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肆时，正在为了归来，拼尽全力。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指尖，打湿了笔记本，也打湿了这段长达七年的旧梦，有些梦，温暖美好，却终究难以重温，有些人，念念不忘，却依旧相隔山海，他守着一段没有归期的约定，在孤单里徘徊，在回忆里沉沦，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那个跨越山海，向他走来的人。小花园里依旧安静，风吹过花草，带来淡淡的清香，却吹不散沈羡心底的孤单与难过，更吹不散那段藏在岁月里，长达七年的思念与等待，远处的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可这份温暖，却丝毫照不进沈羡冰冷的心底，旧梦难温，思念难平，漫长的等待，依旧看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