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两处相思 夜色慢 ...
- 夜色慢慢笼罩了整座校园，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晚自修的下课铃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带着几分让人心慌的冷清。沈羡抱着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额角未愈的伤口在夜风里隐隐作痛，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那天傍晚的狼狈与无助。他走得很慢，指尖紧紧攥着书本的边角，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厮妄那句温柔又沉重的话——在有人真正回来之前，我陪着你。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致命，却 enough 让他整夜难安。他不是感受不到厮妄的好，相反，正是因为太清楚对方的温柔与用心，他才越发愧疚不安。厮妄从不会逼他忘记过去，也不会逼他接受心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他跌倒时伸手扶一把，在他沉默时默默陪着，在他被旁人指指点点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这样妥帖又克制的照顾，让沈羡连拒绝都觉得残忍。他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应该再拖累任何人，他的等待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的孤单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不该拉着旁人一起陷在这场没有尽头的等待里。可每当厮妄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每当对方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句轻声的关心，他所有准备好的拒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狠不下心。他太孤单了，七年的时光像一条冰冷的河，将他与过去隔绝，也将他困在无人靠近的孤岛，肆时不在，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厮妄，始终守在原地，不问缘由，不求结果。沈羡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像极了他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他不知道肆时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还记得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守着年少的约定，一等就是七年。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不敢去承认肆时也许早已忘记了他，忘记了那段短暂又耀眼的时光，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身边有了新的人，新的未来，而他，不过是对方青春里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会瞬间将他吞没，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肆时一定会回来的，只要他再等一等，再坚持一下，他们一定能再次相见。可七年的时光太长了，长到足以让少年褪去青涩，长到足以让热情慢慢冷却，长到让他连坚持的理由，都开始变得模糊。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已经陆续回来，宿舍里充满了年轻的喧闹，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感染不到沈羡，他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放下书本，脱下外套，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室友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也知道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所以并不会刻意打扰他，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沈羡坐在床边，从书包最底层拿出一本旧旧的笔记本，封面早已磨损，边缘微微卷起，那是他高中时一直带在身边的本子，里面写满了年少时的心事，也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他轻轻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肆时的字迹，张扬又好看，写着一句简单的话——沈羡，以后我一直都在。短短七个字，却让沈羡的眼眶瞬间发烫。那时候的肆时耀眼得像一束光，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却唯独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默默递上一颗糖，会在他被人欺负时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会在放学路上牵着他的手腕，走过一条又一条洒满夕阳的街道。他们曾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要住在同一座城市，要一起走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要永远都不分开。可所有的约定，都在肆时不告而别的那天，碎得一干二净。沈羡的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上的字迹，温度微凉，心底的疼意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不敢再往下翻，怕看到更多回忆，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一次彻底崩溃。他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希望。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肆时依旧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沈羡的名字，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将纸张浸透。晚自习的教室早已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冷清，却丝毫照不进他心底翻涌的思念与偏执。还有八十七天，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这个数字，每念一次，归心就更重一分。这七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恨自己当初没能反抗到底，没能紧紧抓住沈羡的手，恨自己一走就是七年，让沈羡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约定，熬过无数个孤单的日夜。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梦里全是沈羡的身影，少年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委屈又失望，一句话也不说，却让他心疼到窒息。他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拼命挣脱所有束缚，只为能早一天回到沈羡身边，把这七年的亏欠全部弥补，把这七年的思念全部说出口。他不敢去想沈羡这七年是怎么过的，不敢去想沈羡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在无数个等待的瞬间，慢慢放下他。一想到沈羡可能会忘记他，可能会接受别人的好，可能会不再等他，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肆时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拿起笔，在草稿纸的角落用力写下一行字——沈羡，等我，这一次，我死也不会再离开你。字迹锋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藏了七年的深情与偏执。他不知道在他缺席的时光里，有一个温柔的人正默默守在沈羡身边，不知道沈羡正被一份小心翼翼的心意包围着，他只知道，沈羡是他的，从年少时第一次心动开始，就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代替，谁也不能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占据他的位置。他熬过了七年的分离，忍过了七年的思念，扛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日夜，绝不会在即将重逢的时候，放手认输。这七年，他欠沈羡的，他用一辈子来还；这七年，沈羡等他的，他用一辈子来疼。时间一点点向前走，深夜的风穿过窗户，带着凉意，吹乱了桌上的纸张，也吹乱了两个少年藏在心底的心事。沈羡抱着旧笔记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脑海里全是回忆与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等待究竟有没有意义，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他只能凭着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执念，继续往前走。厮妄躺在床上，同样没有入睡，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全是沈羡苍白的侧脸与孤单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在那个人回来之前，替他照顾好沈羡，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不让他再流一滴眼泪。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沉默，注定卑微，注定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独自疯长，独自凋零。而肆时坐在书桌前，直到深夜也没有休息，他看着草稿纸上写满的名字，眼底的温柔与偏执越来越浓，归期的倒计时在一点点减少，他离沈羡，越来越近。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回到沈羡身边的机会，等一个可以弥补所有过错的机会，等一个可以重新拥抱他的少年的机会。夜色漫长，心事滚烫，三处孤单，两份牵挂，一场跨越了七年的等待，在无声的夜色里，继续朝着未知的方向蔓延，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重逢会在何时到来，只有藏在岁月里的深情与执念，从未改变，从未消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默默支撑着每一个藏着心事的人，往前走，不回头
主攻再不回来，他家小受受就要被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两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