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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复合（下） 雨丝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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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密密麻麻斜织下来，将整条林荫道裹进一片湿冷的朦胧里，肆时僵在几步开外，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单薄的衬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颤抖的轮廓，他不敢上前，不敢触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打碎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松动，沈羡那一句带着哽咽的“别说了”，没有决绝，没有厌恶，只有撑到极限的脆弱与动摇，像一把钝刀轻轻挑开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肆时眼底积压了整整七年的隐忍与痛苦瞬间翻涌上来，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滚烫的水汽，他张了张嘴，声音被雨水打湿得沙哑破碎，却字字用力，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年我被家里强行带走，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把我送到国外最偏僻的私人区域，限制我的一切行动，我试过逃跑，试过联系你，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每一次都被抓回去，被严加看管，他们告诉我，只要我安分待着，等有能力反抗的那一天，才能回来见你，否则，他们会对你下手，我不敢赌，我怕我的冲动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只能忍着，逼着自己变强，逼着自己快点拥有能护住你的力量，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回来，却没想到，一熬就是整整七年，这七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夜不梦见你，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手腕上，刻在心里，撑过无数个崩溃绝望的时刻，我告诉自己，只要能回到你身边，付出什么都值得，沈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从来没有，我知道，七年很长，长到足够让你心死，足够让你失望透顶，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又可笑，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不奢求你立刻回到我身边，我只求你，别再把我彻底推开，别再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看我一眼，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多久我都愿意，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可以，肆时的声音越说越抖，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彻底爆发，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狼狈，他就那样站在雨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沈羡背对着他，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肆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那些他独自熬过的无眠夜晚，那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苦苦等待的日夜，那些被孤单与绝望吞噬的瞬间，那些咬牙告诉自己要放下的时刻，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与眼前这个人的痛苦与悔恨交织在一起，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他恨肆时的不告而别，恨那七年漫长无期的等待，恨自己一次次被失望击溃，可他更清楚，年少时那份掏心掏肺的喜欢，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失望与伤痛层层包裹，藏在了连自己都快要触碰不到的地方，而此刻，肆时的解释，肆时的眼泪，肆时近乎绝望的卑微，像一把火，慢慢融化了他心底堆积多年的坚冰，厮妄站在一旁，安静地撑着伞，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平静的模样，没有愤怒，没有争抢，没有丝毫情绪外露，仿佛眼前这纠缠的两人与他毫无关系，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上前打断，没有开口劝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沈羡缓缓转过身，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眶通红，眼底盛满翻涌的情绪，有恨，有痛，有委屈，有不甘，更有压抑了七年再也藏不住的在意与爱意，他看着肆时狼狈又痛苦的模样，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悔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这七年里，我等了你多久，我每天都守在手机旁边，生怕错过你的一条消息，一个电话，我每天都在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等你，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晴天等到雨天，我告诉自己，再等一天，再等一次，你一定会回来，可我等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等到最后，我连希望都不敢再有了，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以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以为我所有的等待，都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感动，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输液，一个人扶着墙走回宿舍，我难过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操场角落哭到深夜，我被人议论，被人孤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一个人硬扛，我那时候就在想，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沈羡的声音越说越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彻底爆发，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混着雨水一起滑落，肆时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上前抱住沈羡，想把人紧紧护在怀里，想替他擦干所有的眼泪，想弥补这七年所有的亏欠，可他不敢，他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沈羡，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没用，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骂我，打我，怎么怪我都好，别再不理我，别再丢下我，好不好，沈羡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爱了七年，痛了七年，恨了七年，也念了七年的人，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假装不在乎，在这一刻全都碎得一干二净，他恨肆时，可他更清楚，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从来没有真正停止爱过，雨水还在不停落下，打湿两人的头发，打湿两人的衣衫，打湿那段尘封多年的过往，也打湿了所有的误会与伤痛，沈羡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颤抖着，触碰到肆时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声音哽咽到几乎听不清，肆时，我再也不想等了，再也不想一个人了，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肆时所有的感官，他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狂喜，是庆幸，是失而复得的极致激动，沈羡，你……你是说，你愿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肆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睁眼就会彻底破碎，沈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肆时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沈羡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用力过猛就会碰碎，他将脸埋在沈羡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七年的思念，七年的痛苦，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紧紧抱着沈羡，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极致的疼惜，谢谢你，沈羡，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等我一分一秒，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用一辈子来爱你，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沈羡靠在肆时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听着对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所有的坚冰彻底融化，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肆时的衣衫，他轻轻抬手，环住肆时的腰，将脸埋在对方的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肆时，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嗯，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永远陪着你，肆时收紧手臂，一遍又一遍地轻声承诺，雨水依旧纷飞，可怀抱里的温度，却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与伤痛，厮妄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伞柄，眼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异样彻底散去，重新恢复成一片平静，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转身，独自走进雨幕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雨幕之中，肆时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少年，七年的分离，七年的等待，七年的伤痛，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迟来的句点，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破碎的情意，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意，在这一刻，重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从此，风雨同舟，再也不分离，再也不辜负，再也不放开彼此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