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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复合（上） 肆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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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时的纠缠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注视里，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堆得越来越沉，他不再强行上前搭话，不再刻意堵在教学楼与食堂门口，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远处，像一道沉默又沉重的影子，不靠近、不打扰、却也从不消失，沈羡表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道早已封死的闸门，正在被一点点撬动，他会在某个低头翻书的瞬间，忽然想起肆时当年也是这样，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说话，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会在某个被夜风拂过的傍晚，忽然想起曾经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连沉默都带着温柔，会在厮妄递来温水的那一刻，猛地想起很多年前，肆时也是这样，把温度刚好的水递到他手里，笑着说别总喝凉的，那些被他强行压进最深处的回忆，在肆时日复一日的注视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恨肆时的不告而别，恨那七年的绝望等待，可恨的另一面，从来都是没能彻底熄灭的在意，这天傍晚，下起了小雨，沈羡走出教学楼时，看到肆时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没有打伞，肩头被雨水打湿，头发黏在额角，模样狼狈，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落在他身上，带着连雨水都浇不灭的偏执与疼惜，厮妄很自然地将伞往沈羡那边倾了倾，低声道：“雨大了，我们快点走。”沈羡却顿住了脚步，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肆时身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肆时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背着他一步步走在雨里，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淋雨，可后来，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他一个人，在无数个风雨里独自撑伞，肆时也看到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沙哑：“沈羡……”这一声，没有辩解，没有挽留，没有强求，只剩下藏了七年的委屈与思念，沈羡的指尖猛地一颤，原本坚硬如铁的心防，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细缝，他别过头，不想让肆时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也不想让身边的厮妄察觉自己的动摇，可他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那些恨、那些痛、那些不甘、那些被强行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念想，在这一刻，全都冲了出来，厮妄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没有多问，只是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走吧，回去了。”沈羡没有动，他看着雨幕里那个狼狈又固执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七年，肆时或许也并不好过，他当年的不告而别，真的全是背叛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肆时缓缓走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花，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声音被雨水打得潮湿，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别再把我彻底推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沈羡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强迫自己记住那七年的绝望，可他做不到，年少时掏心掏肺的喜欢，七年刻骨铭心的等待，不是一句“放下”，就能真的一笔勾销，他微微抬眼，看向肆时通红的眼眶，看向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悔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这是分开七年来，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当年的事，肆时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雨还在下，打湿了两个人的衣角，也打湿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厮妄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沈羡看着肆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知道，自己这一动摇，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假装不在乎，全都崩了，他恨肆时，可他不得不承认——他还爱他，这份爱，被七年的失望碾碎过，被刻骨的恨意包裹过，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雨丝纷飞，视线模糊，肆时看着沈羡泛红的眼角，声音颤抖：“我……”一句话没说完，沈羡忽然别过脸，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别说了。”“我不想听。”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拒绝，那是撑不住的动摇，复合的苗头，在这场冰冷的雨里，悄无声息，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