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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舟车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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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劳顿十几个小时，陈玉生终于回了老家。
细细想来，他已经有七八年没回来了。
即使这么多年没回来，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是让他感到亲切。
一走到居民区他就闻到了小面的香味，这味道小时候最熟悉，在外面这几年都没吃到，这会儿闻到，他倒是馋坏了。
大姑知道他是饿了，便先把他带回家，给他煮了碗小面。
大姑的儿女也都在外地打拼，过年才回来，老伴前几年去世了，所以大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
大姑给他安排好房间后就让他先去休息。
陈玉生本来是想回来看一眼父亲就离开的，大姑看穿了他的意图，给他安排了房间想留他一阵子。
“你爹现在在医院，我等会儿要过去给他送饭，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看他。”大姑体谅他辛苦，让他先去休息。
陈玉生也没做好马上见父亲的准备，便点点头去床上休息。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困，毕竟坐了那么久的火车。
没想到他躺在床上后倒不困了，怎么睡都睡不着。
无法，他只好起来转转。
在记忆里，父亲家和大姑家离得很近，父亲现在在医院，家里应该没什么人。
那里毕竟是陈玉生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还是想回去看看。
于是他凭着记忆走，没几分钟就走到了自己家里。
那是一座有些旧的小平房，周围许多邻居都翻新了房子，他家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矮矮小小。
他推开院子的门进去，院子里竟然还留着他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做的秋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看到那个秋千时，他的嘴角扬起了一定弧度。
他浅笑着走过去，坐在秋千上，自己荡了几下。
秋千荡起的风刺着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小时候去朋友家玩，朋友向他炫耀自己有一个大秋千，陈玉生羡慕得很，回到家就吵着要他爸给他做一个秋千。那时候他爸还没酗酒赌博，还是一个疼爱他的好父亲，听到儿子想要，立马做了一个，第二天就和儿子在院子里荡秋千……
陈玉生从秋千上下来，推开门，先是看了父亲的房间，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桌上满是烟酒。
他又去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他愣住了。
房间里的布局和他离开时的一模一样，而且还挺干净的。
陈玉生感觉自己的脸湿湿的，他抬手一抹，满手泪。
原来……父亲也没那么恨我啊……他跌坐在地上，在这个他从小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里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陈玉生离开后周晓宇给他发信息问他到了吗，陈玉生就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就没说什么。
陈玉生离开后几天周晓宇做事都心不在焉的，他给陈玉生发信息陈玉生都是隔很久才回，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他现在有点体会到前段时间陈玉生的心情了，真的太难熬了。
想想前段时间，自己也是这样，都是隔很久才回陈玉生信息。有时候陈玉生早上发的信息，他下午甚至晚上才会回。他原本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太忙了，心想反正回家都会见到，不回或者晚点回也没事。可等待是漫长的，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之前是多么残忍。即使回家会见到，他也应该在当下回一下对方，给对方安全感，让对方知道你在。
陈玉生现在没有回他信息他简直度日如年。
那天和陈玉生吵架之后他就去和彤彤说清楚了，挑明了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跟彤彤说自己要和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不然他的爱人会多想。这几天他也明白了，自己的放任就是对爱人的一种残忍，划清界限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不能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玉生本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既然爱他，就要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陈玉生离开的第三天，他给陈玉生打电话，陈玉生第一个电话没有接，他第二次打过去，陈玉生过了很久才接。
“玉生哥，你在干什么？”周晓宇关心道。
陈玉生似乎是刚刚睡醒，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慵懒，有些沙哑地说：“我刚刚在睡觉。”
“你见到你爸爸了吗？”周晓宇问。
陈玉生道：“还没。我……”虽然他们之前吵了一架，但对陈玉生来说周晓宇还是他非常非常亲近的人，现在他心中有万般思绪，也只能跟周晓宇说，像之前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那样。可是从严格意义上说，他和周晓宇还没完全和好，他这会儿倒是有点闹别扭，不想跟他说了。
周晓宇果然还是了解他的，开口道：“玉生，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之前的事？”
陈玉生这边没说话，周晓宇就当他默认了。
周晓宇那边叹了口气，“玉生哥，虽然你还没回来，但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先聊聊。”
这几天他们虽然也有发短信，但都在赌气，不肯和对方好好谈谈。
“你说。”陈玉生道。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确实没有平衡好工作和你，有时候我明明有时间却因为太累了没有关注到你，我觉得确实是我把太多精力用在工作上了，这样我自己也累，也忽视了你，是我不对，我会改进的，还有彤彤的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跟她说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很爱我对象，我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周晓宇认真地说。
“你之前说什么我乐在其中，我真的很难过，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没有跟彤彤说清楚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举止没有越界，大家都是大人了，有些事说太清楚大家都不太好看，我就想着我平时对彤彤疏离一点，不用明说她自己应该就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可我没想到你误会我了，还那么难过……”说到这，周晓宇也有些愧疚，“对不起啊玉生哥，我应该早点明说的”。这几天他确实想了很多，他明白了世界上任何两个人的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不断磨合的，要及时考虑到对方的心情。
陈玉生听过周晓宇说过很多次“爱你”，但每一次再听到都还是会脸红，他在电话那头偷笑，刚好被周晓宇抓包了，周晓宇有些气恼地问他：“你有听到吗玉生哥？是不是在那边偷笑！我可是很认真地说的！”
陈玉生应和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当时……”陈玉生其实也有反思自己，“我当时不应该说那么难听的话的，我当时太冲动了。”陈玉生也向他道歉：“对不起，当时的话吓到你了吧。”
周晓宇回答：“对啊！你当时说什么要分开，吓死我了，以后要打要骂随便你，就是不准你说分开！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东西我都把握不好，我也在慢慢改正啊，总之，玉生哥你要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我愿意去配合你，就像你愿意来配合我一样，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忽视你了。”
话说开了，心结也解开了，陈玉生才好意思跟周晓宇说刚刚自己心底的顾虑。
“我刚刚是想跟你说，我现在有点害怕。”
周晓宇猜道：“是害怕见到你父亲吗？”
“嗯。”电话那头，陈玉生心中五味杂陈，“我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他以前对我挺好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开始变了。”
他现在害怕见到他，一方面他其实是恨他父亲的，当时那样对他，可另一方面，血缘亲情到底是无法割舍的，更何况小时候他妈妈不在，都是他爸爸照顾他。要是他父亲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好，他对他父亲的恨也能纯粹一些，可偏偏他父亲又对他好过，连每次打他都是打着“我是为了你好”的名义……
听到陈玉生的话周晓宇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他真的好想现在就过去抱住陈玉生，可是他远在深市，只能安慰道：“我理解你，我相信你父亲也是爱过你的，只是后来……”
“我怕他觉得我恶心，我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我受不了，真的……”陈玉生委屈地说。如果是陌生人，也许他还能无所谓一点，可那是他的家人，他的父亲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垃圾，好像很恶心似的，让他无比难过。
“我觉得他应该也改变了。你现在愿意回去看他，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周晓宇温声安慰道。
“不用害怕，要是他还是讨厌你，要赶你走，我就去接你回来，你别忘了，深市你也有一个家。”周晓宇的安慰让陈玉生好受了一些，他点点头，“谢谢你晓宇，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会回去的。”
他们又聊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就挂断了。
陈玉生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想起床看看大姑回来没有。他已经回来两天了，但每次大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他爸的时候他都有些抗拒，今天和周晓宇通话之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去见他父亲的勇气，也许这是周晓宇给了他底气吧。
大姑回来后陈玉生就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爸，陈玉生犹豫之后答应了。
他吃过晚饭后就和大姑一起去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