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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月牙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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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是大获全胜的愉悦，那边自是吃一败仗的低沉情绪。
“王爷，此事是我们做的不够细致，害得您也跟着暴露。”侍卫道。
“无妨，这虞家小姐本就非一般的闺阁女子，要论她的才智和果断，多数男子都还不如她，你们被耍也属正常。”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转过身来，任由阳光洒在他的脸庞，原是冷峻的面庞似挂着笑意，像是看热闹的局外人。
“那接下来？”
“自然继续，这点变故并不影响本王的计划，那一批暗卫落到父皇手里，自然会将自己的主子给供出来。届时，只需承认事情是被胁迫就行，其他的自然有本王的二哥和五哥去摆平，本王只需要乖乖的在王府禁足就可。”
男子滑动着手上的扳指，“还有，你去把那封信同十三弟的那些东西一并送往那边，就说有人帮太子对付他，告诉他九弟在邺都等他归来。”
“是。”侍卫领了命便下去。
可能是这两个月过得过于充实，虞栖迟觉得假期并未好好玩乐，就结束了。
“迟迟！”虞栖迟刚进书院门，林熙熙便朝着她打招呼。
虞栖迟将包取下放在一旁，“熙熙，你今儿怎么来得这般早？”
林熙熙敲了敲周围，压低声音道：“迟迟，沈家那事我听说了，可真是精彩啊。没想到沈夫人如此奔放，沈大人原是带着那么大一顶帽子都不在意。”
她那天看够了热闹，就同白连安先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也没让喜儿去打听。
“后来发生何事了？”王莹莹见林熙熙说着什么，就也凑了过来。
“我也是听刘府的二小姐说的，沈倩估摸着是不想嫁给司经府那个废柴，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将沈玉掉包做了那代嫁新娘，结果沈玉半途逃了出来，在婚宴上大闹了一场，还把沈夫人那个情郎给捉了来，说沈夫人不能生育是因为和那个男人有了孩子掉了导致的，还一直害那个姨娘也怀不上。”
“后来这事越闹越大，沈大人同新郎道歉，说是婚礼要继续办下去，但新郎当场说自己喜欢督军的女儿，但因为以为自己玷污人家的清白，也应当给个名分，但现也不知这沈倩是否是沈家女儿，就算要娶，也只能去做个小妾。”
“那这沈大人不得气死？”王莹莹道。
“当然，”林熙熙见自己有点激动声音有点大了，又压低嗓子道：“据说沈大人当场黑了脸，沈倩死活不嫁，但沈大人答应了新郎的要求，让家丁扛着她家小姐上了花轿。”
“精彩啊，那早知道我就去参加宴席了，错过了这么一场大戏。”王莹莹瘪了瘪嘴。
林熙熙也附和道：“别说了，我也十分后悔没去的。”
“先生来了，快回座位上去。”虞栖迟见陆延拿着书本来了，便让二人回座位上去了。
今日不是早朝日，所以陆延并未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墨绿的束身长袍，腰间挂着的是上次拿去修补的那个玉佩。原是长这样，和陆延倒是相称。
“今年大家的学业已进行了一半，想必对孟子有了不浅的了解，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学习孟子的思想理念，希望无论是将来在政治上还是日常，孟子的思想都能给予你们一些指引。”
陆延又道：“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如若做人不能善，执政不能仁，此之谓失其本心。从我的课堂出去的学子，不求各个官袍加身，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善。”
虞栖迟大约能知道陆延为何要说这番话，他一生都在追求仁政、礼治，推崇孟子思想，希望能得到一个如大同般的社会，君臣和睦，百姓安康，农业商业共同发展，虽然理想与现实还有差距。
今日开学，没来的不止沈家姐妹，还有吴星辰，这旧事重提，闹得满城风雨。
本来李仲武许了好处，又略施惩戒，已是堵住各家的嘴，皇帝也不想过多参与。
但沈家这一出，皇帝必然是勃然大怒，怕是此时马大人和吴大人要焦头烂额了。而他们的临安王还在千里之外，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大家都在念书，只有虞栖迟在下方神游，陆延在上头看得十分清楚。但他并未直接戳破她，而是拿着课本，从上方的讲台上走下来了，学子们各个在内心奇怪，陆延从不下来走的。
陆延走到了虞栖迟桌旁便停下来了，就这么站着给学子们讲学。
头顶上突然有了声音，虞栖迟一抬头就看见陆延背对着她站着讲学，虞栖迟缩了缩脖子，默默地低头听课。
这边虞栖迟上课摸鱼，经学院那头的虞渊在课堂上也是吊儿郎当，周边的学子们都是埋头苦学，这虞渊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这些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太大难度，何况他前些年已得武状元，来这也不过是学些知识，为了更好的领兵打仗。
同样无所事事的还有白连安和顾璟铎，白连安是真的不想入朝为官，就算是要走官道，也是从太医院入手。至于顾璟铎，瀛元朝侯爵世袭制，就算他不科考，将来老王爷的位置也是他的，所以大家也便随他。
自从上次神游被抓包以后，这两三日陆延是时时刻刻看着虞栖迟，虞栖迟想着陆延上朝了就好了，忙起来就没空管她了，可陆延最近似乎闲了不少，鲜少看他穿官服。
今日没有陆延的课，虞栖迟和林熙熙如往日般一同下堂，在出书院的路上碰见了虞渊他们。
“见过顾小王爷、白公子。”林熙熙与他们不熟，见了面自是要行全礼。
白连安是个自由惯的，摆手道：“你是栖迟的朋友，不必如此拘束。”
简单的寒暄后，几人觉着天色还早，几人便一同前往鸢尾楼吃茶去了。
“对了，我听闻几位皇子皆是被禁了足，那宥淄王是不是也没来啊。”林熙熙悄声地问。
“确实没有，不过宥淄王并非是被禁足，而是自己闭门思过。”顾璟铎道。
“自己主动？”
“没错，宥淄王在沈府成亲那日进的宫，向陛下禀明了临安王赈灾所遇之事后，说接到密信看到西郊城外有贼人私挖金矿，圣上盛怒，命宥淄王同姜侍卫一起前去将金矿收回并逮捕贼人。”
虞渊同虞景峰聊过此事，知晓事情原委，“但不知为什么宥淄王带人来到了璟铎城外的别院上了，将院子搜得乱七八糟，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几番核对后，又说那贼人将东西放在山洞里了，带着姜侍卫去山脚下的山洞中，将藏匿其中的东西搬回去。只不过里头的东西不是金矿，而是赈灾用的赈灾粮，足足五十担。”
“赈灾粮？！”
“赈灾粮！”
虞栖迟也是惊得不行，这赈灾粮是从何处来的？她微微侧目，顾璟铎却一如往常的模样。
怪不得皇上这次发如此大的怒，牵连不少官员，原是因为这赈灾粮的事情。灾情已有三月余。
五十担，五百斤，上一世，赈灾粮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有一百五担左右。如果这里有五十担，那说明赈灾粮怕没剩下多少了。
难不成上次所说的那个惊喜，该不会就是这个？但是顾璟铎是怎么将这赈灾粮偷到手，又是什么时候运到山洞里？
顾璟铎饶有兴致地看着虞栖迟，想着她定然满脑子问题，然后必定一脸疑惑地过来问自己，想像着虞栖迟那时的表情，顾璟铎变得十分期待，可惜虞栖迟并未遂他的愿。
“五十担？按照我朝的律例，贪污赈灾粮二十担以下予以停职察看，罚一千两银钱，二十担到四十担要革职，罚五千两银钱，四十担以上就是死刑，这里竟然五十担！”白连安觉得这些个贪赈灾粮的人脑子真不好使，贪什么不好贪救命的粮食，贪了也不保管好，还被偷了？
“这里面牵扯的官员过多，有不少已被打入牢狱等待问斩，剩下的几个在家中等待查验。”虞渊道。
“是不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所以只能先关起来。”林熙熙问道。
“没错，如果单论贪污赈灾粮之事，其实好办，将送粮和分发粮食的官员按照律例查办就行。只是加上金矿之事，几位皇子皆牵扯其中，所以才显得有些复杂。”虞渊解惑道：“陛下头疼得紧，加上陆延呈上去的奏折，更是火上浇油，一气之下全给关了禁闭。”
“阿延？”
“陆先生？”
“陆延？”
虞渊话音刚落，虞栖迟几人皆是一惊，这事怎么还有陆延参与？
“是啊，只是阿爹也不知呈上了什么东西。”
“左不过是些官官勾结，非法经商的戏码罢了。”一直安静的顾璟铎突然出声。
虞栖迟知道陆延一直有在调查这些事情，上一世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把太子和临安王的那些勾当摆在台面上，但这其中应该暂时不包含临安王同蛮夷有私下往来的证据。
孝丰帝也是作了孽，这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拉拢外臣、勾结他国的事，一个不落的全干了。
“阿延每天又要处理公事，还要授课，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些？”白连安是真的懵，“不行，他没什么背景，要是有人想暗杀他怎么办，阿渊咱得找点人保护阿延才行。”
“好复杂，都玩得这么高深吗。不过，这陆先生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冷起脸来是真吓人，我本来还以为也就迟迟不觉得陆夫子凶，看来是你们感情好，所以陆夫子不曾对你们严苛。”林熙熙杵着头道。
“话说最近先生确实不怎么上朝了，总不能也停职了吧。”虞栖迟道。
“你们的陆先生聪明的很，知道躲风头，避光芒。”
白连安确认了，上次感受到的那个眼神，确实带着凶，就如同现在顾璟铎这话一般，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要是这话从虞渊嘴里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怪。
“迟迟，你有没有觉得，顾小王爷好似有些生气？”林熙熙压低声音在虞栖迟耳边道。
虞栖迟看了看顾璟铎，觉得他面色如常，并未有什么不对，“没有吧，看着挺正常的啊。”
几人在鸢尾楼用了茶点，聊了两刻钟，便也各自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