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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陌无双 虞府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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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马车顺着东阳大街向白府走去,
两家其实离得并不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但因着是除夕,街上在办灯会,人来人往的,显得拥挤罢了。
虞栖迟命车夫改道走小路,硬生生多走了半柱香的功夫。
虞家马车出现在街头,朝着白府方向来的时候,门口的小厮立马就瞧见了,赶忙进去通报了。
虞栖迟没有进府,而是在门口等白连安出来。
在车上坐着也是无趣,拉开车帘,下了马车。
“小姐,您怎么下来了,白少爷还没出来呢。”紫鸢见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下来了,赶忙迎上去,把头上的惟帽拢了拢。
“你在扯,它就要掉了,这虞府的马车比我这张脸要显眼的多。”
“小姐,咱本来就不该这么来人家门口,您还是低调点吧。”紫鸢有时候觉得她家小姐怎么能如此没有男女大防。
“这周围不是没有什么人嘛,你怕什么?再说了,我平日里又没少往这跑,就算看见了也该习以为常了。”
因白夫人喜静,所以这府院不挨着热闹的大街,而是坐落在这西郊的小巷子里,加上前面立了一道高墙,将白府和大街隔了开来。
加上管家人的府邸,不会有人轻易来府前造次,所以除了同僚或者朋友,也就鸟来的最频繁。
紫鸢看了看巷头,未见有什么人,便也放心些。
“虞小姒。”这一听就知道是白连安那个傻子喊得。
“白如花,不要老喊我小名。”虞栖迟本想狠狠的臭骂一顿白连安,却瞧见了白连安身旁的人。
身姿挺拔,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袍,腰间悬一玉带。一手端放于腹前,一手垂落身侧,君子陌无双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那细长高挑的眉毛下仍是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看人永远是那样温柔,可又是那样拒人于千里。
虞栖迟没想到陆延这时竟在白连安的府上,她与他相识也是因为白连安,他和白连安是师兄弟,拜的一个山门的师祖,只是白连安拜的是药仙门下,从师药学,他拜的景峰山门下,从师研学。
应该是去年了,瀛元四十九年的状元郎。
“诶,傻了?”白连安走到虞栖迟面前,在他惟帽前挥了挥手。
“看得见。”
白连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身白色长袍,头顶白玉发冠,一把璞玉扇子不离手,弯弯的眉眼笑嘻嘻的看着你。
可是自她同李仲宴在一块以后,就再也不见他这副模样了,就连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扇子也不曾再拿出来过,现在想来那时他也是不同意的吧。
虞栖迟收了收心思。
“我来找你是来同你说,晚些时候阿兄要带我去逛庙会,想着你刚下山没多久,定然没有好好逛过邺都城,来邀你一起去,就当是给你过一个热闹的除夕。”
“行啊,正好晚上无事。”白连安把扇子一收,“阿延,你晚上也无事,一起吧。”
陆延本想拒绝,却见虞栖迟掀起惟帽,看向他,那弯弯的眼睛,好似有星星一般在闪耀。
“是啊,陆大人,晚上的庙会一定很热闹、很有趣,这应该也是你在邺都过的第一个年吧,就当给你迎欢了。”
半晌,才听他道:“好。”
拜别完白连安和陆延,虞栖迟便又坐着马车朝城外走去。虞栖迟脱下惟帽,掀开了车窗帘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有丈夫在给妻子在买发钗,有阿娘带着孩子买糖人,也有父亲架着孩子看杂耍表演。
这时候的瀛元国泰民安,百姓们的生活是这样的肆意快乐,当初为了帮助李仲宴夺位发动了那样的战争,让他们失去妻子、丈夫、儿子。
现在想来,以一己之私害他人遇难,一把火也不够赎罪的。
“小姐,前面就是静水亭了,并未见到李公子。”紫鸢见前方亭里空无一人,对着马车里的虞栖迟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还记得之前第一次见面,李仲宴早早便来了。虞栖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紫鸢见状上前来扶着,二人向前走了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紫鸢担忧的看着她家小姐,这天色眼见着要暗下去,要是小姐想不开硬要在这等,那岂不是很危险。
“恩。”
虞栖迟将朱钗从衣袖中拿出来,看了一眼,扔在了一旁的地上,那是李仲宴送她的。
既然不能用它结束这段孽缘,便让它留在这吧。可是李仲宴,你我之间的账还是要清算的,你躲不了的,这是你欠我的。
虞家马车渐渐地走远了,直至看不见。
凉亭前拂过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枯叶,转了几圈然后又落在了不远处,静静地躺着,直至被下一阵风带去更远的地方。
夜幕将至,街头巷尾爆竹声四起,绚烂无比的烟花在街市上空竞相绽放。
回府发现下人们已经贴了新的门神、联对,从大门、大厅、内厅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屋檐下挂着喜气的红灯笼,蜿蜒而去,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得格外喜庆,下人们各自忙碌着,见到虞栖迟纷纷请安拜喜。
虞栖迟给紫鸢使了个眼神,紫鸢便也明白,从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中拿出铜钱挨个放入请安的下人荷包中。
这是虞府的习俗,除夕夜会给每个给主子请安的奴婢一些铜钱,寓意讨个好兆头。
拐过长长的廊桥,走进正厅,就看见父亲母亲在张罗年夜饭,虞渊在挂灯笼,这场景到是有许久未曾见到了。
“阿姒,你总算回来了。”
虞渊正挂灯笼呢,看见虞栖迟一脸笑意站在长廊处,今天虞栖迟穿了一身红装,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俏皮中带着一丝慵懒。
好似长高了一些,脸蛋上的肉也不见了,细长的眉眼下是高挺的鼻梁,两颊上染上了些红晕,估计是外面的寒风吹的。
“恩,父亲、母亲。”虞栖迟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抬步来到虞渊身边帮忙扶着椅背。
“我们家阿姒是出落得越来越沉稳大方了,怪不得今天那东方老头明里暗里跟我打探阿姒的婚事。”虞景峰一脸骄傲的看着他的宝贝女儿,虞景峰是一向很疼爱这个女儿,从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连夏娇有时候都看不下去,怪他太过宠爱,会惯坏虞栖迟的,但是虞景峰一脸无畏。
其实也确实被惯坏了,被欺骗、被利用而不自知,想来那时候父亲也曾明里暗里提点过她,可是她从未放心上,准确来说是从未想到这点上,自始至终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家人。
“什么?就他家的那个儿子也敢来肖想阿姒?”挂完灯笼的虞渊一下子就跳下了凳子,听到虞景峰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邺都通判之子?虞栖迟好似记得上一世这邺都通判和阿爹关系颇为亲密,但是后不知为何突然辞官回老家了,其他的还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上一世也不曾听阿爹提起过此事。
“渊儿,切莫胡言。”夏娇看了一眼虞渊,后者挑了挑眉毛乖乖闭嘴。
“这东方兄倒是个好官,做事也稳妥,就是他这个儿子确实不是个成器之才。”虞景峰也是摇摇头。
“不就是未考上功名么?你们也太过于苛刻了,这文不成,武还能不就吗?总有一条路走的通,再者说了他有个邺都府尹的父亲,再怎么样也不会混的太惨。”夏娇摆了摆手让下人都下去了,“渊儿,去请祖母来吃晚席。”
“是,母亲。”
“父亲、母亲,女儿先去换身衣裳。”
“去吧。”夏娇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这大年三十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虞府全族都会一起过,虞景峰是长子,下边一个弟弟,弟弟虞景林跟着虞景峰一起在城关述职,任防守尉。
这天大家会一起祭祖,祭祖之后才会回到虞府吃除夕宴,共饮流苏酒,迎庆新年的到来。
虞家小辈挨个给虞家祖母恭贺助词,就会得到一个丰厚的压岁包,这压岁包要待到节后才能用,预示着这一年的财运延绵不断。长辈们吃酒,小辈们吃席,一番融洽至极的场景。
“好生热闹呀,奶奶!”正吃得开心的虞栖迟听到身后传来白连安的声音。
虞栖迟转头过去看,只见白连安穿了一身朱红的对襟宽袖长衫,腰间扎了一条黑丝蛛纹带,配了一个雪白的狐狸的围脖,那把扇子别在了腰间,俨然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白连安身后的陆延,他也换了一身衣裳,玄色的立领长袍,胸襟上是金丝彩绣的云纹,袖口束了皮质的窄袖,腰间是一个暗红色的金丝带,配了一双玄色的皮质高筒靴,两人今日穿着到是十分,嗯,默契?
这不禁让虞栖迟想起上一世,也不知是否是过于默契了些。
“是小安啊,快来快来,正好赶上了虞奶奶给压岁包。”虞老夫人从一旁拿出了两个压岁包,一个递给白连安,另一个则是递给了身后的陆延,“这小公子是谁家的?面生得很。”
“奶奶,这是去年的新科状元郎——陆延,陆大人,现任翰林院修撰一职,也是我的同门师兄。”
未待陆延俯身道谢,白连安已抢先回答道。来的路上白连安就同他说过,虞老夫人见他来肯定是要给压岁包的,给了收下便是,切莫驳了面子,故陆延也并未推辞。
“陆延见过虞老夫人,祝虞老夫人新的一年福寿安康。”陆延行了一个拜年礼。
“嗯,新科状元啊,那真是件大喜事,你们可曾用过膳了?坐下一起吃点。”
“奶奶,我们用过了,是来找阿渊他们去街上庙会的。”白连安乖巧的给虞老夫人摁着肩膀,陆延便就这样站在一旁,未曾言语。
“哦。对对对,晚上的庙会想必是非常热闹,那你们这帮孩子便一同去吧,也不用在这陪我们了。”虞景峰搭腔道,“那个,紫鸢啊,你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最厚的披风和围巾披上,还有啊,把那个暖手壶什么的也带上。”
“是”
“那你们赶快去吧,今天除夕,可以多玩会,渊儿保护好你的妹妹。”虞老夫人笑盈盈道。
“放心吧,奶奶。”
“那奶奶,我们走了。”
几个小辈均起身道了别,才转身陆续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