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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密谋 大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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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有人说今年时运不好,需要请个大师来做法事,去去霉气,皇帝表示赞同。
刚上任的太常道:“今年国清寺选出了新的住持,名明觉,法号方德,颇受百姓爱戴,且法力高深,可以请他来主持此次法事。”
孝丰帝听完也觉得可行,便准了此事,让太常着手准备,太常接旨道是。
“方德?”
虞栖迟知道此人,李仲宴当年十分看重此人,做大事决定前都要找他卜一卦测凶吉,从而决定他对此事的准备程度。且听闻,方德法力高深,行事沉稳,是个难得的人才。
但方德本是瀛元五十四年春才成为住持的,如今刚入五十二年的冬,时间却提早了这么多。
看来真如她所料。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月亮早早地挂在了天上,虞栖迟微微侧了身,依靠在窗旁。
李仲宴知道父亲同顾王爷之间的交易,他也知道顾王爷的兵力在哪里。虽说这一次,她阻止了李仲宴除掉顾府,也延缓了顾府同父亲的合作。但是若是皇帝对顾王爷还有杀心,顾王爷还有反抗之心,那么这仍会成为顾虞两家的灭族之灾。
看来顾璟铎给的路确实是她们最后的选择,若是能够顺利扶持新帝登基,铲除这些不定的因素,那么虞家就没了后顾之忧。
但如何保证这孩子日后站在他们这边,又如何保证日后这孩子不会对虞家产生威胁?还有顾璟铎,此人城府深,做事又谨慎,如若是将来顾虞两家产生了分歧,那又如何保住虞家。
虞家目前在朝堂的位置比较尴尬,高位者没有他们的亲信,底下也没有过多私交交好的同僚,如一块浮木漂浮在海上,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飘着雾的海洋中。
隔天,太常就领着圣职来到了国清寺,宣读了圣旨后,方德大师接了旨。
“方德主持,此事圣上可是十分重视,可定要选好合适的时日,做足准备呀。”接旨时,太常提醒道。
“多谢太常大人提醒,还劳烦大人传达,贫僧一定谨遵圣命。”方德双手合十低头说道。
方德转身将圣旨安放在台柜上,退后三步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磕拜三个头后,接过一旁小和尚递来的求签筒,甩了几下,一支签从里头掉了出来。
方德将其拾起,看着上面的字,掐指算了起来。
不一会儿,将签放回了筒中,起身向太常道:“尊神明指示,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方位东南,宜摆祭坛。”
“好好好,那既是如此,本官就回去复命了。”
双方道别后,太常便乘马车回去了。
“主持,今年的法事还是遵循以前的流程吗?”管理祭祀用品的小和尚问道。
“照旧吧,届时将我那玄法杖带上。”方德看着屋檐外头的那片天空,无一片云,偶有飞鸟掠过。
“是”
因为方德要做法事,将位置定在了朝会大殿前,这是有史以来的先例,皇帝为此破例,可见对此次法事的重视,时间又紧迫,个个忙得飞起。
做法事本质上是皇家为了祈求神灵保佑、祭祀祖先、庆祝重要节日而进行的一系列仪式,通常由皇帝亲自参与,在国清寺、祭坛等地进行。
统治者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也能向民众展示皇权的神圣不可侵犯。
整个仪式包括迎帝神、尊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中献礼、撤馈、送帝神等步骤,整个过程庄重而复杂。
因祭祀,虞栖迟身边的暗哨少了不少,也不知被李仲宴派去做什么了,不过倒是方便了她去找杨峥。
这一年杨峥以邺都为中心向各个方向安插暗庄,以成衣铺和药铺为名打探各方消息,虽说不似李仲宴和顾璟铎手里的暗网线那样神通广大,但是也足够用了。
虞栖迟是很满意的,毕竟这一年来,因杨峥赚的钱,生活越发滋润,身子也圆润了不少。
“小姐,老爷回来了,传您去前厅呢。”新竹道。
“好,就说我马上来。”
“是。”新竹领了命去回话了。
“喜儿,兰音最近可有回来?”
“小姐,没有,奴婢前几日去营里看她了,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她让奴婢跟您说,她在哪里很好,一定将功夫练好,回头好保护小姐您。”
因那些事情告一段落,兰音觉着日后的路定然难走,她想要学一些本领,能更好地保护虞栖迟。
虞栖迟笑道:“她有柒吾,有暗卫,何须她去辛苦练武。”但兰音只坚持要去,虞栖迟也拿她无法,便遂了她的意,现如今看来,她是真乐享其中了。
“告诉柒吾,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不必阻挠,那丫头越是阻挠越来劲。”
“好的小姐。”
“小姐,把这暖壶抱着,外头起风了。”紫鸢将披风披在了虞栖迟身上后,将桌上备好的暖手壶递给了虞栖迟。
随后主仆三人往前厅去了。
虞景峰刚从城门那里值守完回来,把披风脱下来后就坐在椅子上等虞栖迟。
夏娇下江南去友人府邸做客了,还未回,虞渊课业结束后就整日在军营里练兵,好几天才回一趟家。这虞府,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
“父亲。”虞栖迟来到前厅时,就看见虞景峰坐在那里喝着茶。
“嗯,来啦,坐吧。”
紫鸢将虞栖迟的披风脱下,和喜儿两人退出了厅外,在外头候着。
虞栖迟坐下后也不着急开口,她知道虞景峰为什么找她。
前些时日,她去找顾璟铎聊了接下来的计划,顾璟铎同她说,让她别担心顾王爷那边,估摸着是拿捏住了什么,想来虞景峰此时找她是为了说此事。
“阿姒啊,原本呢,我和你娘不打算把此事告诉你,但是现如今这局势,我们虞家如同那惊弓之鸟。你比你兄长沉稳,所以为父想同你聊聊咱家日后的归途。”虞景峰果不其然直接进了主题。
“父亲可是因顾王爷之事而发愁。”
虞景峰不知虞栖迟如何知晓此事,惊措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阿姒,你是如何知晓此事?”
“原先并不确定,只是隐隐觉着有些不对,您同各位叔伯越走越近,我便想着定是有什么问题,后来兄长说在军营看到顾王爷到军营几次,便猜着了。”
“我们阿姒真聪明。”虞景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他觉着这一年,他的阿姒成长得太快,不似以前会在他和夏娇怀里撒娇,常闹着去哪里游玩,不会为了不去书院而整幺蛾子。可是又是何时,他的宝贝女儿变成这样的,他倒是希望他的阿姒永远开心、天真,做一个快乐的小女娘。
“父亲,您来找我聊此事,定然是愿意听女儿的对吧。”
“阿姒,你觉得。。。”
“不可,父亲是真的觉得顾王爷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真的能成功?可就算他成功了,又以何名义?届时我们虞家又置于何地?何况您能保证顾王爷日后不会再找什么名头将虞家除去?”
“顾王爷那边也很久没有提那件事了吧?”
虞景峰竟不知他的女儿聪明到此番境界,“你怎可知此事?”
“顾璟铎找过我。”
!
“他不赞同他父王现在做的事情,就如同我不赞同您参与此事一般,想必最近顾王爷没找过您,定然是他从中做了什么。”
“何况父亲可还记得阿兄的愿望是保家卫国,他想做大将军,守护一方百姓,可父亲您做的这件事,致阿兄于何地?他是拿起剑保护百姓还是伤害百姓?”
虞景峰被问得连连败退,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作为灵妃的亲信,她的儿子想要自保上位,他也纠结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保全忠义二字。
“父亲可曾想过,难道你们的一举一动真没人知道吗?这陷阱在何处您可知道?顾王爷想起义,是为了自保,但是这自保的方式并非就这一种,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办法。”
“阿姒,那个小王爷没有欺负你吧?”
想你,如何消气?虞景峰的话让虞栖迟脑海里莫名浮现了那夜的情景,这应该不算吧?
“没有。父亲,陛下现如今有意将太子之位往宥淄王那边引,一是也想看看到底有哪些势力在盯着那位置,二是想看看宥淄王是否有此担当,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先按兵不动,只待时机合适后,推选一位合适的皇子上位,拥护他瀛元朝新一任的陛下。”虞栖迟道,“如此一来,我们虞家便能暂时安全了。”
虞景峰没想到虞栖迟如此大胆,竟要将手伸到哪里头去。
“父亲,您现在无路可走。”
虞栖迟说的并没有错,这些时日皇帝在不断削弱他手里的兵。既然连顾王爷都被劝下来了,他又有什么理由起义,何况他本身也并不赞同此事。
“可这新的君王又如何保证他会站在我们这边。”
虞景峰的担心不无道理,人这种生物,一旦沾染了权力和金钱,就会迷失方向。万一他们与我们反目成仇怎么办?。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唯一目标。这孩子是皇帝在外头的私生子,宫里没几个人知道。我见过他,年纪虽尚小,”虞栖迟回想起前些日子偷摸去顾璟铎的别苑时见到那个小团子,长得怪可爱的,但是那眼神。
“但那孩子聪明伶俐,很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安全,小小年纪能如此沉稳,日后只要调教到位,这方面自然不用担心。
同时在这段时间,我们虞家和夏家必须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这样才可以制衡权力,若真的扶上去的不是明君而是暴戾之君,届时也有能力再拥护新的君王。”
虞景峰惊得不行,但虞栖迟的想法虽大胆,却不失为一个可行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