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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考     “ ...

  •   “这里错了。”

      教室里,沈敏行无情地划掉一个江星帘刚做出来的答案,并贴心递过去一张草稿纸,“用这个公式再算一次。”

      江星帘捏着笔,头在卷子和草稿纸上转来转去,硬是没看出这个题目和公式有什么关系,说白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带入哪个数字。

      他落笔不动,语气充满犹疑:“你确定这个公式你刚才给我讲了?”

      “我确定讲了。”沈敏行将课本拎过来,笔尖在刚做重点记号的公式上点了点,江星帘在旁边画的五角星脸上还挂着笑。

      江星帘戳了一下自己画的记号,不死心的对照着原题型试图套用,慢悠悠写了一串数字符号,沈敏行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中午吃完饭我再给你讲讲吧,不急着收你的卷子。”

      江星帘听了,瞬间笔一扔,卷子一扔,高兴的又忙乎滥竽充数的读文言文去了。

      “叮铃铃—”

      下课铃响时,全班昏昏欲睡的势头像一下子被破开,所有人都忙着赶去食堂吃饭。

      “好想回到高一,不用上早自习,在家就能吃早饭…”

      “不讲不讲,住宿生就没见过家里的早饭。”

      抱怨声一茬接着一茬,零零散散的淹没在人群里,江星帘跟着沈敏行往三食堂走,顺便在门口逮住了一个往二食堂跑的应恩安。

      跑的飞快的应恩安已经截获了一份甜酿米酒,正打算再去二食堂买喜欢吃的豆沙包。

      “哥,哥,哥,你别揪我衣服领子啊。”

      应恩安仰着头受力让沈敏行抓着,高高拎起的甜酿米酒一下子落入江星帘手里,江星帘捧着热乎乎的米酒,眉眼都笑的弯了起来:“你哥说你不能再吃甜的了,一点都不行。”

      沈敏行放开应恩安的衣领,扶人站稳,“下次体检,再不合格,寒假我就把你扔外公家。”

      不要!!他才不要去那种外卖不能点,快递不能到,冰箱里全是瓜果蔬菜,全家上下找不出一点零食味儿的深山老林里待一整个寒假。

      “我知道了。”应恩安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甜酿米酒离自己而远去,手机里的计划表还没成型就半道崩殂。

      聊天框弹出的消息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你能告诉我,你的体检报告为什么显示严重的血糖超标吗?身高倒是没怎么长,我下次见你,你是不是要胖成球了。”

      “要你管啊,我爱长什么样长什么样,还有,你看我体检报告干嘛,你个老变态。”应恩安恶狠狠的发出一段人身攻击,然后利落的将人拉黑,删除。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三食堂的一个角落里,江星帘正捧着米酒慢慢喝着,沈敏行在不远处排队。

      许青茉端着一碗牛肉面“啪”一下坐在他面前,“怎么今天没让我陪你吃饭?”

      牛肉的香味肆意,江星帘看着面上飘荡的红油被勾起来胃口,有点想吃,他想发消息给沈敏行,却发现还是没对方的联系方式。

      “有人陪了。”江星帘将拿出来的手机又放回口袋里,看她一个人,好奇道:“你呢,怎么一个人。”

      许青茉戳戳碗里的面,叹了口气:“子衿刚下早自习就被她哥叫回家了。”

      计子衿的哥哥,江星帘知道,听她们打游戏时提到过,是一个……管的很多的人。

      “没有菜包子了,鱼香肉丝的可以吗?”

      沈敏行拎着刚买好的早餐放在两人面前,毫不迟疑地在江星帘旁边坐下,绿豆粥,茶叶蛋,包子,烧卖,酱香饼摆了一桌子。

      江星帘看着一桌子早饭,惊讶地翻了翻塑料袋,“怎么买了这么多?”

      “没有菜包子,其他的可以多尝一尝。”沈敏行将粥和包子递给江星帘,还贴心的递上勺子。

      对面的许青茉吃面的速度都放慢了,像看稀奇事物一样看平时温柔但疏离感很强的班长大人照顾人。

      以前他们怎么形容沈敏行来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如今,莲花自己弯了腰,蔓枝丛生。

      江星帘婉拒了鱼香肉丝包子,“不想吃这个。”转头又看看许青茉的牛肉面,打着商量,“我们中午来吃牛肉面,好不好?”

      沈敏行瞥一眼那碗油润红亮的牛肉面,皱眉没说话,看的许青茉还以为自己吃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一样。

      “过两天吧,你前两天发烧刚好,吃了药后最好吃的清淡点。”沈敏行收回目光,喝着粥,语气不容置疑。

      昨天刚和许青茉吃完火锅的江星帘:…

      “所以这也是你不让他们给酱香饼刷酱的原因?”江星帘用签子挑起一块淡黄色,没有酱的,寡淡至极的“酱香饼”,递到沈敏行面前,满眼不可置信。

      沈敏行用筷子夹走那块酱香饼,塞进嘴里,煞有其事道:“味道还不错。”

      许青茉“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整个头都快要埋进了碗里,她戳着碗里最后几根面,端起碗就走,“你们慢慢吃,我吃完了,先走了。”

      江星帘嚼着失去了灵魂的酱香饼,觉得其他的早饭都不香了,除了绿豆粥依旧混着白糖,甜甜的,有点齁。

      “咚咚咚。”

      教鞭被加重了力气敲在了黑板上,钟行知站在讲台上,看底下人陆陆续续清醒了,才扬声道:“下周一开始为期两天的月考,月考后开家长会,别忘了。”

      “啊啊啊—,怎么又考试啊??”

      “又考啊,我还没复习完呢。”

      “怎么还要开家长会啊……”

      “我爸妈看了我成绩,肯定又要说我了…”

      教室里一片哀嚎,抱怨声,不满声此起彼伏,好多人都心如死灰的趴下了,生无可恋的和桌子脸贴脸,试图拒绝这一噩耗。

      江星帘看看自己刚赶了一点点的进度,又看看白板上紧锣密鼓的两天联考安排,想想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又想想遥遥无期的拳击课,他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小人了,坏事一茬接一茬的。

      真想再去医院把林成宇打一顿啊,江星帘想,他动了动还有点点疼的腿,觉得是时候该去复查一下了。

      “好了好了。”

      钟行知又敲了敲黑板,眉梢微挑,压住班里吵闹的声音,“这次考试是八校联考,卷子不会很难,但是也不要放松警惕,好好复习,不会的地方多加强巩固一下,最近天气多变,注意不要感冒生病了。”

      江星帘摸摸自己的额头,想着要不周末晚上再出门去吹个风,沈敏行注意到他的动作,打断他,“不要想着感冒逃避考试。”

      被看穿了…

      江星帘放下手,嘴硬道:“才没有。”

      又熬过一节漫长的化学课,什么离子电子,氧化还原,羟基羧基在脑子里一过都是催眠曲,江星帘算算自己残存的知识,只祈祷还能保住一个中上游。

      “班长,来办公室一趟。”

      下课前,钟行知看着沈敏行的方向,加大了声音喊道。

      江星帘收回凑在沈敏行边上听他讲题的脑袋,思绪还没从题目上离开,推了推他:“班主任喊你。”

      “嗯,你先自己看看,实在做不出来,等我回来再讲。”沈敏行将写好的草稿笔记递给他,跟着钟行知离开了教室。

      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下了课的老师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见沈敏行站在办公桌面前,都打趣着,:“哟,钟老师,这就是你们班那个长的帅的大学霸吧,怎么样,这次化学竞赛还是让他去?”

      “我记得你们班那个第一,是叫计子衿是吧,那个小姑娘成绩也好的诶,这次竞赛名额,你要不去找找主任,多要几个,多给孩子一些机会嘛。”

      “对喽对喽,听说隔壁的培优班一个班就拿了三四个名额诶…”

      “化学竞赛还没开始呢,不急不急,名额的事儿我回头去问问主任…”钟行知笑着打发走几个看热闹的老师,领着沈敏行进了一间没人的会议室。

      “沈敏行,你妈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钟行知开门见山,递给沈敏行一个文件夹,文件很轻,只有薄薄几页纸,沈敏行拿在手里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她说…她想给你请课外老师,需要和学校这边协调一下上课时间。”钟行知的声音放的很轻,她察觉到了沈敏行十分抵抗的情绪,这是她带他教学一年多从来没见过的。

      高一的时候,沈敏行就是班长,协助班务期间,她一直认为对方是个温柔听话的好孩子,长的好看成绩好,是所有老师家长眼里的模范生。

      少有的几次对副课老师教学能力不足的抗议才让她窥探到了一点点他对人群的疏离,他像牵着线,扯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扯着他,两方拉锯着慢慢地探索着这个世界。

      这样的平衡在今天被突然打破,沈敏行十分抗拒的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深呼吸一口气后,平静地回复了钟行知的话,“抱歉,老师,我可能需要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钟行知点点头,“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早一点给我答复,化学竞赛要开始了,我这边需要确定名额和训练课程的时间。”

      “好的,老师。”沈敏行点头,离开会议室,手里的文件被无情地扔在走廊的垃圾桶里,没有一丝被翻阅的痕迹。

      沈敏行的步伐有些快,拐进尽头的卫生间才堪堪停下,冰凉刺骨的冷水拍在脸上才让他有些清醒。

      刚接触冷水的手掌迅速发红发麻,在充满暖气的室内都止不住寒意往身体里冒。

      “小行吗?”

      阮曼辞的电话这次接听的很快,她总是在确定着对面来电的是谁,因为她吝啬的连一个备注都不愿意给对方。

      “妈妈,我说过了,我不想上课外课。”

      沈敏行将走廊的窗子打开一条缝,任由冷风刮在他刚没过冷水的脸上,又冷又涩,刺的面颊生疼。

      “课—外—课—。”

      阮曼辞的尾音拖的很长,漫不经心地嘲笑着他的负隅顽抗,“小行,你还是喜欢用这么孩子气的说法。”

      “那是你和爸爸教给我的,不是吗?”

      沈敏行将额发掀起,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雪景,看他第一次进学校时,阮曼辞给他指的大礼堂。

      提起沈敏行的父亲,她的丈夫,阮曼辞收了一点笑,劝道:“小行,早一点晚一点又能怎么样呢,你选择不了你想要的。”

      “情根深种,举案齐眉,豪门模范,妈妈,这样的虚名,是你想要的吗?”

      “为什么不想要,小行,感情,是这里面最不起眼的筹码。”

      阮曼辞已经放下爱恨情仇很久了,久到麻木,久到她觉得这对沈敏行也应该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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