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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分手往事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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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帘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床头的小夜灯发着光，照亮床头一小片天地。
窗外寒风冷冽，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在树枝间横冲乱撞，裹着常青树的针叶扑向屋内，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漂亮的眸子转了转，才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沈敏行穿着初见那天的蓝色制服，靠在沙发角落撑着胳膊睡觉。
江星帘微微歪头仔细看他，不一会就被微弱的铃声打断，沈敏行从浅眠中醒来，摸索着手机关掉闹钟，准备拿体温枪给江星帘量体温。
沈敏行打着哈欠把体温枪怼到江星帘额头上，等再睁开眼就和床上的人清醒的目光撞到一起。
36.9℃，没有发烧。
沈敏行以为自己做梦了，伸手摸摸江星帘的脸，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才意识到面前的人真的醒了。
“醒了？难不难受，要不要喝点水？”沈敏行按下护士铃，把江星帘下巴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给他蘸水喝。
江星帘艰难的张嘴，喉咙干的发紧，一发声就沙哑的不行：“我要喝水。”
沈敏行摇摇头，不敢轻易让他喝水：“等医生再检查一下。”
医生护士来的很快，检查完松了一口气：“还行，意识挺清醒的，回头有空再去做个CT。”
“可以少喝一点水，心肺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要多注意好好养一下。”
“不知道怎么照顾的话，可以去营养科找医生出食谱。”
“好，我回头就去。”
送走了医生护士，沈敏行回到床边坐下，江星帘喉咙疼也不能和他多说话，就滴溜着一双眼睛看他，倒是挺精神。
热水壶咕嘟咕嘟烧着水，等水烧开了，沈敏行拿上新买的玻璃吸管消毒，方便喂江星帘喝水。
病床被抬起，江星帘总算有了一点其他视野，他打量着整间病房，觉得格外熟悉。
这好像是他车祸后转院住的病房，还挺巧，江星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沈敏行兑好了温水，插上吸管把杯子递到江星帘嘴边，江星帘低头疯狂吸取着生命之源，喉咙刚觉得舒服一点，水杯就被拿远了。
江星帘瞪沈敏行，质问他在干嘛。
沈敏行放下杯子，淡淡解释：“不能喝多。”
江星帘缠了一脑袋绷带，瞪着眼睛丝毫没有威慑力，沈敏行坐到床边，眼眶发红的盯着他看：“我订了外卖，只能喝一点清淡的粥。”
又要喝粥的江星帘，绝望且无力的避开沈敏行的目光，终于说出了一句顺畅的话：“就不能不喝粥吗？”
“病好后，带你去吃好吃的。”沈敏行想要握江星帘的手安抚他，却又知道冒犯，只好收回搭在病床上的手。
江星帘对沈敏行这种养生老年人嘴里的“好吃的”并不想抱很大期待，他此刻胃里空空，觉得难受，但是睡了好几天，精神又格外亢奋，他瞅着沈敏行身上的衣服，莫名沾沾自喜道：“今天才周一，我才昏了两天，比上次醒的快诶。”
沈敏行经历了一个星期的心惊胆战，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他是真怕江星帘这么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沈敏行笑里带着苦涩，像是故作轻松的又和他宣布好消息：“月考已经结束了，你不用急着补习了。”
一个星期？
江星帘艰难地接收这个消息，回想着他哪天出的事，原来不是周六到周一，而是周六到了下周一…
竟然比他上次车祸多睡了五天！！
江星帘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沈敏行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嘴角弯了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看着床上的人发呆。
江星帘还在懊悔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像更差了，想当初还不如继续跟着舅舅出去多跑跑多锻炼锻炼。
想到江樵，江星帘不得不想起自己已经落了灰的相机，和那份“悬疑之作”。
在已经恢复的记忆里，他还是没想起自己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是的，江星帘已经恢复了一点车祸前的记忆，他回望沈敏行，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已经分了手的前男友。
江星帘记得，他们在小镇的旅馆里一起喝加了烈酒的咖啡，一起窝在被子里挑照片，一起喂旅馆老板养的驯鹿，然后互相拍拍身上的雪，给对方围围巾。
雪地里的服装要鲜艳突出，所以他们都选了明艳的大红色，和当初在车上沈敏行给他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敏行对上他的目光，以为他要做什么事：“怎么了？”
江星帘动了动手，觉得还好，没残，他摸了摸沈敏行眼下的乌青，喊他：“沈敏行，你多久没睡觉了啊。”
沈敏行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指腹在抚摸他，他愣在原地不敢动，回答的声音也很浅：“还好，就是睡的少了些。”
江星帘的手很快收回，好像刚才的一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和疑问，带着一点嗔怪和抱怨他再次开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丑死了。”
沈敏行戳了他一下，气笑了：“小没良心的。”
江星帘继续嘴硬：“就是很丑啊，胡子都冒出来了，衣服也皱巴巴的，好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沈敏行扯着自己衣服的手停住了，他把手重新搭上那个他已经放弃越界的病床，凑到江星帘面前，语气欣喜若狂：“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星帘吓了一跳，面对沈敏行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他可耻的脸红了，耳尖更是红的滴血，他推了一把沈敏行，不自在道：“是…是想起来一点，就一点点。”
沈敏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重新回到座位上，他不清楚江星帘恢复了哪些记忆，也不确定江星帘现在怎么想。
难道真的像他分手时说的那样，做一起可以潜水的好朋友吗？
他怎么能甘心呢？此刻他看着床上的江星帘，就像在等待一纸审判。
江星帘看沈敏行沉默，觉得有些事的确需要开诚布公的讨论一下了：“我们谈过恋爱，然后我提了分手，对吗？”
“嗯，对。”
沈敏行呈现出比之前更丧的颓靡之态，这让江星帘有些无措，但他还是撕开了那段并不美好的结局：“我说，在…利萨特的一切，都是刺激过后产生的错觉，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女生，对吗？”
过往被再次掀开，留下血淋淋的伤口反复愈合，沈敏行看着江星帘依旧坚定的眼神，觉得心脏好像又被人凌迟一遍，摊开在两人面前，只留下歇斯底里的乞求消散在寒风中。
窗外的声音更大了，狂风暴雨席卷着这个普通的冬日夜晚，沈敏行听见自己不甘心的反问：“对，所以，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江星帘沉默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提出分手，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喜欢沈敏行的，所以，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真的是肾上激素上升后的错觉？喜欢上沈敏行只是转学后的事儿？
江星帘很快摒弃了这个想法，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初恋啊！怎么会那么草率答应了！
“我不知道。”江星帘解释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渣男：“我恢复的记忆不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分手，不过，有一点肯定不对，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生。”
听起来好像更渣了。
沈敏行没细琢磨，被江星帘一句“我喜欢男生”砸了个脑袋发晕，他不可置信的发出颤音：“什么…叫你喜欢男生？”
“就…”江星帘心虚的移开眼，“就是喜欢男生啊，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了。”
沈敏行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的担心都有些多余，心里那些想把人掰弯的盘算更是完全没有必要。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你喜欢女生？”沈敏行少见的情绪激动，往日温柔荡然无存，只死死盯着床上的人，想要讨个说法。
江星帘明显底气不足，漂亮的眼睛乱转，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能说我不知道吗？”
沈敏行明显不接受这个答案，逼的江星帘三指起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我就想起来一点点的事，我俩在房间里喝咖啡，挑照片，我骂你像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然后去帮旅馆老板喂驯鹿，后来，舅舅说要去拍照片，我俩就跟着去了，回来后我俩就吵架了。”
江星帘说着说着，好像又想起什么的，声音也放低了：“不对，不对，好像是我接了个电话，一个人跑出去拍照了…你来找我，然后我们就吵架了…”
沈敏行拉住江星帘想要敲脑袋的手，放缓了声音想让他平静下来：“好了好了，头疼的话就不要想了，没事了没事了…”
江星帘脑袋如万针穿刺，密密麻麻扎在太阳穴上，痛感像浪潮一般翻涌，一波接着一波，他靠在沈敏行怀里，脸色发白，受力咬紧了下唇，冷汗一滴滴从额头冒出，擦在了沈敏行的脖颈上。
沈敏行按下护士铃，用手拍着江星帘后背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宝宝，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江星帘听见沈敏行喊他，那声音缱绻又温柔，像裹着暖意抚平他脑海里的不安，那通记忆里的电话铃声也渐渐没了声响，再一次被打回了内心深处。
江星帘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靠在沈敏行肩头不想动，沈敏行拿纸巾给他擦汗，哄着他转一下脑袋：“宝宝，动一下，擦一下这边。”
江星帘觉得不好意思，闭着眼把另半边脸漏出来，心想着还没复合呢，沈敏行怎么瞎喊啊。
医生到的时候，江星帘还靠在沈敏行怀里，两个人抱着，也没说话，但是气氛是说不出的旖旎。
江星帘“咻”的一下从沈敏行怀里退出来让医生检查，顺便还推了一把沈敏行：“你去看看，外卖怎么还没到。”
沈敏行知道他不好意思，只好配合他，拿着手机出门找外卖去了。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后，像看透了看开了一样语重心长地劝江星帘：“失去的记忆，想要恢复，顺其自然就好，该想起来的都会想起来的，强求不得。”
要不是穿着那身白大褂，江星帘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情感大师，说话一套一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