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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忆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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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敏行拎着馒头回来的时候,江星帘正捧着手机敲敲打打,和屏幕对面的人疯狂对线。
沈敏行摆好桌子,把送来的饭菜一起摆上,刚想让江星帘放下手机,江星帘就啪的一下把手机扔掉,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在干嘛?”沈敏行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好奇的问他。
江星帘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恶狠狠道:“许青茉让我帮她偶像反黑,结果我号被封了。”
在江星帘躺着的这一个星期,许青茉偶像的塌房终于迎来了史诗级大反转,许青茉征用了好几个人的微博小号,到处去扩散澄清。
江星帘很不幸的被对家举报了,成功的原因是他主页之前发过游戏截图和网友自己发的大头照,截图里对面在骂人,骂的很脏,结果判定到他本人身上,说他语言粗俗,涉嫌攻击他人。
江星帘啃着馒头,又把手机捞回来截图发给许青茉,要求精神损失费。
许青茉丢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给他,并贴心提醒:“当初让你打码好像要害你一样。”
“那我打了码不还得给人解释我为啥挂他嘛,没必要多此一举吧。”江星帘敲着字,没注意到沈敏行的表情已经微微凝固。
“你说一句对面骂人,应声虫只会刻板印象说没错,玩这个游戏的都是这样的,谁管骂了什么。”
江星帘大为震惊,并开始苦学第二种方法——谐音代替法,看着看着只觉得脑袋疼和别扭,大概是小时候练书法挑字词挑多了的后遗症吧。
“专心吃饭。”沈敏行伸出一根手指将江星帘的手机扣下,声线微冷,脸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江星帘也不乐意再看,撇着嘴扣下手机,凑到沈敏行面前:“诶,你下了晚自习还来吗?我白天睡多了,你来陪我看电影好不好?”
江星帘靠的很近,近的沈敏行都能看到他宽大病服敞开的衣领下的锁骨,和锁骨上的红痕,那是两天前的晚上沈敏行偷偷咬上去的,那天江星帘打了一整天的游戏,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好啊,你想看什么电影,告诉我,我提前下载好。”沈敏行给江星帘夹菜,将一筷子青菜裹着肉丝放在他碗里,示意他吃掉。
江星帘爱吃软烂一点的混着油香的蔬菜,就像菜包子里的馅儿,沈敏行知道后都让饭店把蔬菜做的软烂,哄着江星帘吃了不少。
江星帘嚼着蔬菜,思考着:“不知道诶,最近有什么新上的电影吗?我们去电影院看好不好。”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的江星帘迫切的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身上的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虽然内伤还得慢慢养,但江星帘真的觉得他需要下床活动活动了,不然肌肉都要萎缩了。
每天的三点一线就是洗手间,病床,沙发,他姐找的人看的也严,出一趟门都得裹成粽子,不让人近身,江星帘觉得他自己现在就像随时能被盗的珍贵古董,警戒线拉满。
沈敏行皱着眉,想要拒绝,但是江星帘察觉到他的想法,立马扯着他的衣服发誓:“就出去看嘛,就一次就一次,我真的要在医院憋死了,我保证看完就回来,绝不贪恋其他美好。”
沈敏行招架不住,避开江星帘的目光,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江星帘看着沈敏行,下一秒对面的人就亲了上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软软的,弹弹的,像有细小的电流在他心里窜了一下。
“要先收一点报偿。”
沈敏行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耳边,江星帘耳朵一下子就红的冒血,等沈敏行起身离开,他身边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又不是没亲过,江星帘捏着筷子的手越发用力,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亲一下就脸红了啊,丢死人了。
沈敏行不再逗他,继续督促他吃饭,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江星帘觉得口渴,无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沈敏行看到,眼神沉了沉。
“下次没擦嘴,不许亲我。”江星帘好半天才恢复语言系统,故意板着脸,语气凶巴巴的。
沈敏行眼底荡漾着纵容,唇角微微勾起:“好啊,那我下次亲你先打报告,你同意了,我再亲。”
“驳回报告。”江星帘吃着碗里的饭,不再抬头看人,埋着头声音嗡嗡的,没什么反驳的力度。
吃完饭,沈敏行不让江星帘充着电玩手机,把自己的手机留下了,让他挑好电影给应恩安发消息,他来买票。
江星帘左手一个手机,右手一个手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举起右手晃了晃,“你就这么放心把你手机给我了?”
“怎么了,你不敢检查?”沈敏行挑眉,望着江星帘蠢蠢欲动的手,再次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的指纹我还没删,应该可以打开。”
真是演都不演了啊,江星帘想,自从知道他恢复记忆后,也不管分没分手,这个沈敏行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了,不会哪天就说要复合了吧?
那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江星帘看着两个手机纠结,想起家里一堆糟心事,又叹了口气,真烦,想早恋都不行。
沈敏行离开医院回学校上晚自习了,江星帘数数时间,还要自己一个人待三个多小时,他想着要不把许青茉她们喊过来三排算了。
许青茉接到消息时刚到家,计子衿被她扣下留宿,两人正坐在电视机前打双人协作小游戏,享受这难得的假日时光。
“不去不去。”许青茉敷衍地打了几个字回复江星帘,还不忘再补一刀:“游戏也不陪你打,和你打我心疼我的积分。”
又被嫌菜的江星帘决定三天不再和许青茉分享自己的情感进度,并无情地把人免打扰。
躺在病床上,江星帘把玩着手里多出来的手机,思考着要不要真的打开看,很快,理智被抛在脑后,“说不定沈敏行留了什么就想让他看呢”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江星帘把常用的大拇指摁在指纹解锁的地方,“叮”的一声,手机被顺利打开。
沈敏行的桌面壁纸是一副漂亮的书法图,用瘦金体写的《兰亭序》,很符合他身上时不时的老年养生气息。
看来字写的好看都是有原因的,江星帘小时候也被带着练过一段时间书法,可是还没等练成,他就撂摊子不干了,以至于现在写的字风格乱七八糟,带点笔锋,但是横不直竖弯曲,拐点圆顿不利,看起来不丑,也不漂亮。
随意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江星帘在相册上犹豫着要不要点进去,他突然有些烦躁,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嘟囔着:“有什么就不能直接发给我看吗,烦死了。”
最后,江星帘也没点进去,倒是偷摸着想加个微信,准备用沈敏行的手机直接同意然后删掉聊天记录,实现安静的躺列。
找到沈敏行的微信号,江星帘发送好友申请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去,注意到下面的系统提示,才发现沈敏行待在他的黑名单列表里。
江星帘捧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像是没招了叹气:“闹得这么僵啊,都拉黑删除了。”
动动手把沈敏行拉出黑名单,江星帘重新给他发好友申请,同意好友申请那一刻,下面沈敏行十几次好友申请的系统通知映入眼帘,最下面的一条的验证消息是:宝宝,回我的消息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说分手好不好,你说的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江星帘的眼泪啪嗒一下落在屏幕上,他抬手摸摸自己的眼角,才发现自己哭了,心里蔓延起久违的心疼,一丝一缕像丝线捆绑,勒的人喘不过气。
江星帘难过的情绪被一下子放大,那些再也没有办法掩饰的过往被再一次摊开在面前,攻击着他,让他不得不抛弃已经麻木的欢乐,庆幸着自己原来还能有如此刻骨铭心的疼痛。
“所以,妈妈,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连喜欢的人我都不能选择呢?我明明,明明已经答应了你们啊,我不要江家,也……不要你们啊。”
江星帘蜷缩在床上,脑海里不适宜的想起在利萨特接的那通电话,冷漠的责问比北极的风雪还要让他心凉,那天,江柯刚结束一个封闭的项目研究,给他打电话,说他的父亲林毅中,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说他的同性恋基因才不是来自江家,说江佪才不是和他一样恶心说他为什么还要和她抢江家。
当初江家和林家本没有打算联姻,江柯和林毅中自由恋爱,在一场交际会上互有好感,认识不到半年就领证结婚,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下林乐忧,在决定继承人的时候,还在热恋的小夫妻用了简单的石头剪刀布就决定了林乐忧的归属。
为此,林通海林老爷子很是不满,在取名的事情上频频发难,说女孩子撑不起大字,几番争论下,江柯和林毅中勉强留下了一个还算好听的名字,林乐忧,林乐忧,本意是喜乐无忧,可是少了那个无字,他姐这十几年都在忙着收拾林家那些烂摊子。
江星帘不愿再往下想,只觉得后面的夫妻分裂夹杂着无尽的谩骂和怒吼,像一场永不散去的噩梦不断侵扰着他的思绪,令他痛苦不堪。
感情淡去时,江柯刚怀上江星帘,“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这一次,江柯拿下了名字的所属权,但却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寓意。
很长一段时间,江柯和林毅中宛如两个陌生人,在江家进进出出,像运转的机器,上班下班,然后从林乐忧和江星帘的面前路过。
后来,林家次子在得知林乐忧拥有林家的第一继承权后,发了疯一般对两个小孩下手,江柯开始要求离婚,想要带走姓江的江星帘。
回到江家后,江星帘再次见到江柯,是十二岁那一年,江柯把当时二十五岁的江佪带回了江家,外公和她大吵一架,并且直接立遗嘱要求“代位继承”,江柯几乎“净身出户”。
那是江星帘第一次见到江佪,他不喜欢那个人的眼神,黏腻又恶心,也是那一年,江星帘知道世界上还有男生喜欢男生这种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