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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生和黑芝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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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次黎明》怎么样？最近新上的，反响还不错，是悬疑片。——沈敏行收。”
江星帘躺在床上一边刷着影评，一边用新借来的号帮许青茉反黑。
大雪已经停了好几天，漆黑的夜里风平浪静，江星帘听见门口有吵闹声，忍不住下床出去看。
门外走廊，林通海林老爷子被搀扶着，拐杖怼地敲的震天响，林乐忧请来的安保拦着不让人进去，林通海气的脸都憋红了。
“让他进来吧。”江星帘靠在病房门口，剪短的头发把他锐利的眉眼都漏了出来，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人看，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爷爷晚上怎么有闲心来医院逛逛。”
江星帘请人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白开水，惹来对面一句嘲讽：“一点礼数都没有。”
江星帘清楚对方听出来了他在骂人，四两拨千斤道：“医院没有茶叶，爷爷你就将就将就吧。”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喝水，话也不说一句，就看着江星帘，等着他先开口。
江星帘才懒得惯着老爷子的脾性，也不说话，自顾自刷起了手机，跟着来的吴管家和老爷子对视，面面相觑，先开了口：“星帘啊，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姐姐公司警局两边跑，整天忙的见不到人影，你也要多心疼心疼她，让她别那么辛苦，能让我们帮上忙的就尽管开口说，可不能再进医院了啊。”
“姐姐怎么了？怎么进医院了？”江星帘坐直了身体，盯着吴管家的脸，确定对方言辞恳切没说谎，忍不住站起身：“她在哪个病房？”
“哎呦哎呦。”吴管家连忙拉住想往外冲的江星帘，劝他：“别担心别担心，就是低血糖，整天忙的饭都不吃，今天在公司开会突然就晕了过去，人刚送医院，现在睡着呢。”
江星帘松了口气退回沙发坐下，他起了话题，打着马虎：“爷爷，你知道的，姐姐性子要强，公司的事她一直亲力亲为，让她放手是不太可能的。至于警局那边……爷爷，你也清楚，因为之前的事，姐姐她一直都不太放心…”
江星帘语义含糊，又提起当初车祸的事，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林通海觉得被冒犯，握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别揪着不放了，现在又出了事，还是得有个交代才行，你姐姐她…最近还得忙公司的新项目，警局那边，我已经找好律师了，回头替我多劝劝你姐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为了些莫须有的事把身体弄垮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林通海说的轻飘飘，一句“以前的事，过去了”就带过了江星帘经历的一切，江星帘觉得可笑，他无比郑重地直视这个他小时候最尊敬的长辈，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面目可憎。
江星帘将最后的念想咬咬牙往肚子里吞，笑了笑：“可是爷爷，这也不是我劝一劝就能行的啊，姐姐什么事也不愿意我说，我每天在医院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人……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清楚。”
江星帘当然知道林通海想要什么，什么交代什么律师统统都是幌子，那天拉他滚下山的人，或者说那个人背后的人才是他的目的。
林家的次子已经失踪很久了，上次有消息还是他出车祸，林成宇父母借此威胁林通海，一步又一步被捏住了命门，投鼠忌器，怕对方伤了他最喜欢的儿子的性命。
这样受桎梏的日子林通海已经过了五年，林乐忧也跟在后面替林家下面那些贪得无厌的“亲戚”补了五年的烂窟窿。
袁江，那个人的名字，沈敏行和他提起来的时候，他的确不认识，经过一番询问才想起来，在他回江家前，这个人在林乐忧的生日会上被他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
当时的江星帘只有六岁，江柯和林毅中闹离婚闹的很凶，风言风语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袁江当时年纪也小，但嘴很贱，对着江星帘就喊：“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我妈妈说了，你是外面野男人的孩子，是野种，哈哈哈哈，你是小野种……”
这种“小插曲”当然不至于让袁江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报复他，林乐忧成年后接收公司，第一个就是拿的袁家开刀，袁家破产那天袁江就失踪了，这次，是他第一次出现。
隔着屏幕，林乐忧还在自责，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做的那么绝，沈敏行了解的更多，在一边反驳道：“袁家不过是咎由自取，没有你推波助澜，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江星帘躺在病床上看两人有来有回，不满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先把身体养好再说。”林乐忧像看着一个不省心的闹腾孩子，说道。
沈敏行点点头表示赞同，江星帘看着比自己还像亲弟弟的沈敏行，眼底的笑意淡了淡，但还是妥协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袁江。”江星帘慢慢吐出那个林通海想要听到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当初姐姐进公司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袁家，爷爷你当初可是拍手叫好，如今，报应……到了，爷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通海觉得名字熟悉，但这么一个小人物实在不足以让他记得，等江星帘再提起袁家，心里才有了数。
他实在没想到，砍在江星帘身上的这把刀会是这么一个曾经被他“抛弃”的小棋子，谋划了多久？他们想要什么？他们会是背后主谋吗？还有，他的孩子林毅清究竟在哪里？
袁江现在被扣在警察局，背后的动机充分，犯罪证据充分，按理说可以直接判刑入狱，但林乐忧压着人在等，等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林通海。
打发走老爷子，江星帘静静等着沈敏行下晚自习，自己的手机被充满电，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的沈敏行的手机却被扔在了一边，沈敏行到的时候手机后背还微微发烫。
“沈敏行，你说以后我有没有可能去做个演员？”江星帘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手机鼓捣自己的发型，沾沾自喜道：“我觉得我刚才演的真挺好的，我爷爷真信了。”
“不过也可能是他对我不怎么防备吧，还觉得我是花生馅汤圆呢。”江星帘继续自言自语，没听见沈敏行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他不知道怎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敏行穿着新发的深蓝色冬季校服，裹着红围巾，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看的江星帘心里软软的。
凑近了看，江星帘才发现沈敏行眼底青黑明显，眉宇之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就亲亲你吧，江星帘心里说。
他附身，轻轻在沈敏行眼皮上亲了一下，起身猝不及防和沈敏行对上目光，这次他没有躲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看他：“怎么睡着了？要不改天再看电影？”
沈敏行最近的确很忙，以至于抽空眯一会都睡的很沉，刚才落在眼睛上的触感让他分不清是亲吻还是触摸，模模糊糊的，温温柔柔的，很轻很快，挠的他心里发痒。
沈敏行耳朵微微红了，喉咙发紧：“不用，已经买好票了，不去就浪费了。”
江星帘笑嘻嘻地邀请他：“好哦，那我们走吧。”
沈敏行跟在江星帘后面，叮嘱他把围巾掖好，又拿出煮好的姜汤让他多喝两口，上了车也不让他摘帽子。
“沈敏行，你真的…”
江星帘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几个字，拿沈敏行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没办法，只好带着帽子，捧着杯子喝姜汤。
辛辣刺激的味道在车厢里肆意冲撞，江星帘鼓起嘴吹出涟漪，小喝一口，不在口腔停留一秒就直接吞下，那样子和沈敏行不遑多让。
“啪嗒啪嗒。”
青柠糖在牙齿间碰撞的震天响，用舌头勾着糖旋转，江星帘势必要让这辛辣的味道被彻底压下去，沈敏行盯着他看了两秒，默默移开了目光。
车里的空气莫名燥热，江星帘往沈敏行旁边挪了挪，小声道：“诶，沈敏行，你说，我要是一直不回学校，那些卷子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沈敏行低头看他还贴着棉布的后脑勺，认真的建议：“你可以直接选择休学，等下半学期再去学校。”
“你阴阳我？”江星帘嘴巴微张，怔怔看着旁边的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看我又是出车祸的，又是摔下山，本来就没跟上学习进度，这一耽误就更跟不上了，回了学校也是听天书，卷子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考试肯定考个倒数，我回去丢那个脸干嘛？”
江星帘越解释越委屈，眼眶都红了，叭叭一顿输出让沈敏行话都插不进去，他扯着纸巾给江星帘擦眼泪，着急忙慌解释道：“不是，我没有阴阳怪气，我真觉得你可以休学在家待着，毕竟，现在学校也不一定安全。”
江星帘听出了言外之意，也不哭了，突然据理力争自己的受教育权：“其实，那个，我觉得吧，还是要去上学的，人多他们才忌惮啊，我要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到时候你都来不及救我，是吧是吧？”
说到救，沈敏行还记得当时江星帘察觉到危险，一下子就放开了他的手不想连累他，连喊人拉他一下都没有，看起来也没什么依靠别人救他的意识。
沈敏行沉着脸想江星帘这个想法该怎么纠正，江星帘没意识的依旧往上凑，锤了他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去了学校，我一能有学校氛围，二能有移动的补课老师，三能学累了拉人打打游戏放松，四能喝上好喝的红豆糯米小丸子，不然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说着说着，江星帘真把自己说心动了，恨不得背上书包立马飞去学校，沈敏行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的理由，当然，还得你姐同意才行。”
江星帘拍着胸脯表示，学习这方面，林乐忧还是很重视的，一定会同意的。
车到了商场门口，江星帘先下了车，正吐槽着B市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啊，转头却发现旁边没了人。
一回头，沈敏行正站在一个卖汤圆水饺的小摊面前，大锅烧开的水雾气蒸腾，遮住了沈敏行大半张脸，江星帘愣了一会，走上前去。
见江星帘发现了自己并且主动走进他的包围圈里，沈敏行喃喃道：“人果然还是要放在身边才好。”
“在干嘛，你饿了吗？”
江星帘以为沈敏行饿了，陪他站在摊子面前一起等水饺，陈醋香飘的远，勾起了江星帘一点馋意，他开口，声音和沈敏行的撞在一起。
“有什么馅儿的，我也想吃。”
“你不是想吃汤圆吗，买了一份黑芝麻馅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