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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孙阳,你猜我看到谁了 戴辉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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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辉也愣了,站在阳光里,两人对视了三秒,空气里飘着淡淡花香。
然后戴辉移开目光,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那边有小卖部,想喝什么?”
孙阳跟上他的脚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心里甜滋滋的:“茉莉花茶吧!我最喜欢茉莉了,香得很!”
买完水,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正说着,导师梁启仁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戴辉连忙接起。
“小戴,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梁启仁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李正那人本就心胸狭窄,他侄子的物理课题没过,你又正好压了他一头,他不过是借机撒气,你别往心里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明天上海有个航天研讨会,你过去一趟。”
戴辉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这天校园墙爆火帖子:【救命!美术系卷毛帅哥霸气护夫,今天成果展我直接磕疯!】
1L 楼主
家人们谁懂啊!!物理学院成果展示会现场,亲眼目睹美术系浅黄卷毛帅哥当众怼人,护的还是咱们物理院天花板戴辉!!李教授故意刁难戴辉,全程鸡蛋里挑骨头,结果帅哥直接站起来:“您先看了顶刊论文再提问吧”
全场寂静三秒,我人直接原地起飞
2L
?????我是不是错过一个亿
3L
我在现场我作证!!孙阳美术系那个超帅新生,一脸理直气壮,像只护食炸毛小奶狗,戴辉在台上盯着他笑,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谁懂!!
4L
不是…护夫??楼主你标题直接不装了是吧
5L 回复4L
不然呢??孙阳一个美术系的,跑物理成果展干嘛?还专门替戴辉出头,不是心有所属我倒立喝茶
6L
物理学院小透明:我们只是来看成果的,结果磕到真的了!
这几天孙阳过得格外舒心。
专业课上手感正好,线条流畅,色彩也比往常通透许多,连一向严格的专业老师都点着他的画纸夸:“孙阳,你最近状态不错啊,进步特别明显。”
老师顺势给他报了本学期院里的绘画比赛,拿了奖有奖金,还能加学分,性价比极高。
孙阳一口答应下来,坐在画室里撑着下巴琢磨,该选什么风格、什么主题。发小周越的微信突然弹了过来。
“孙阳,你猜我在上海撞见谁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
戴辉穿着合身的衬衫,站在餐厅里,身边坐着一个气质温婉、长相大方的女生。女生正笑着和他说话,戴辉微微低头听着,神情温和,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安静又融洽——分明是在相亲。
孙阳盯着照片,手指不自觉收紧,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这一刻,心里还是莫名堵得慌,有点酸,有点闷,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没有回复周越,但是周越的信息还在发来,
“果然男人还是喜欢美女”
他自嘲地笑了下。
人家相亲关自己什么事呢。
可心里那点小低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本还很清晰的画画灵感,一下子全散了。
刚到上海的第一天晚上,酒店房间安静得只剩窗外车流声。
戴辉刚把资料摊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妈妈。”
他想了两秒,才划开接听。
果然,一开口,没有关心,没有问候,直奔主题。
“小辉,你到上海了吧?我跟你说个事,林家那边约好了,这周末你跟林小姐见一面。人家是集团千金,学历、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你,你好好收拾一下,别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安排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戴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模糊的灯火,眼底没什么温度。
家,对他而言,早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词。
小时候的画面还模糊地留在记忆里。
那时候家里穷,屋子小,灯光昏黄,可爸爸还没那么冷漠暴躁,妈妈会护着他。哪怕日子紧巴,他摔疼了、受委屈了,有人拉他一把,有人轻声哄他,那点微弱的暖意,是他对“家”唯一的念想。
后来条件慢慢好了,房子大了,钱也多了,那份仅存的暖意却一点点被磨没了。
爸爸依旧暴躁,一点错处就能引来呵斥,甚至动手。他心爱的玩具、画满笔记的课本、整理好的书包,只要惹得那人不快,随手就能被摔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他从小就学会了沉默、忍耐、不辩解。
曾经会护着他的妈妈,也渐渐被生活和身份磨得只剩要求。
她开始忙,开始看重成绩、看重前途、看重别人口中的“有出息”。她对他越来越严格,语气越来越像爸爸,冷静、理智、却也疏离。
直到他凭实力考上少年班,离开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家,日子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扛下所有刁难与压力。
他不依赖谁,也不指望谁。
此刻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安排,戴辉心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凉。
原来,这么久不联系,一联系就是相亲。
原来,他们还能想起他,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牵挂,只是因为……他现在有价值了。
成绩好、前途光明,能带得起体面,能配得上所谓的门当户对。
家是什么?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叮嘱,他只回答一句,知道了。
窗外的上海灯火璀璨,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第二天一早,孙阳还窝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
今天没有专业课,他本想好好补个觉——昨晚为绘画比赛琢磨了大半夜,思路刚有点眉目,心里还悄悄松快了些。
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是周洲。
“孙阳,你快来画室一趟!”周洲的声音又急又慌,“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你的期末作业全被毁了!”
孙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连鞋都没穿整齐,抓上衣服就往画室冲,心怦怦狂跳。
一推开画室门,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几支常用画笔被硬生生掰断,笔毛散了一地。颜料被挤得到处都是,在桌面上糊成一片刺眼的污渍。
而他抽屉里,辛辛苦苦画了快一个月的期末作业,被人狠狠揉皱、撕裂,胡乱丢在地上,还被踩了好几道黑黢黢的脚印。原本干净整齐的画纸,此刻破破烂烂,线条全毁,根本没法再交。
孙阳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那几张破烂不堪的画稿,指尖都在发凉。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酸。
周洲站在一旁,看得心疼:“我一早就看到这样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孙阳没说话,只是攥着那些碎画,浅黄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满心的委屈和无力,一下子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李正接完电话,脸上瞬间扯出一副阴鸷刻薄的嘴脸。上周的事终究还是闹到了校长那里,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说他故意刁难同门学生,说他假公济私、滥用职权,还撂下狠话,再有下次,年度评优直接取消。
他气得牙根发痒。
戴辉那边动不了,还拿捏不了孙阳这个黄毛小子?这笔账,他非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出这口恶气,他誓不罢休。
周围有人搭把手收拾东西,也有人远远站着看热闹,眼神躲闪,不敢多言。周洲帮着孙阳把东西归置妥当,孙阳抱着一摞杂乱的画具与书本,沉默地往公寓走去。
刚走到拐角,一道身影横在了他面前。
是李晓亮,这人仗着叔叔是教授,在学校里向来狐假虎威、为非作歹,是出了名的搅事精。
他斜倚着墙,细框眼镜滑到鼻尖,一双眼睛黏在孙阳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挂着轻佻又油腻的笑,语气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美术系那个小可爱吗?怎么受委屈啦?”
他个子不高,身形微胖,脸上泛着油光,说话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气扑面而来,眼神里的猥琐毫不掩饰。
孙阳抬眸,目光平静却冷得像冰。
没有慌,没有躲,更没有半分怯懦,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让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李晓亮脸上的戏谑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安静柔弱、一碰就碎的美术生,居然有这样冷冽逼人的气场。他恼羞成怒,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放话:
“行,你有种!下次见着我绕着走,不然……见你一次,砸你一次!”
孙阳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抱着东西,脚步沉稳地从他身侧径直走过。
李晓亮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却又偏偏不敢真的上前动手。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学生拍下,有人一眼便认出,那个被刁难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人,正是校园墙上热度极高的美院生—孙阳。
视频很快在校园里疯传,议论沸沸扬扬,消息几经辗转,终究传到了远在上海的戴辉耳中。
戴辉脱下实验服,走到门外的保险箱前,取出手机。
一开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几乎要将手机震炸,无数条未读里。
只有孙阳(美术学院)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方,却重得让他心头一沉。
他点开李想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戴神,你家小可爱被欺负了。”
后面紧跟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画板被砸得粉碎,精心完成的画作被泼得脏乱不堪,李晓亮那副猥琐嚣张的嘴脸,刺得人眼睛生疼。
戴辉一眼就看懂了……
孙阳一向友善对人客客气气哪怕被自己逼急了也就是大声嚷嚷两句。这根本不是无端被针对,他是替自己挡了枪。
当初若不是孙阳站出来帮他,李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也不会死死咬着这个无辜的美术生不放。
换作平时,李想一口一个“你家孙阳”“你家小可爱”地打趣,戴辉必定会淡淡反驳一下。可此刻,他眼里只剩下视频里那个狼狈又倔强的身影。
再紧急的实验项目,再重要的学术进程,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怒意,只想立刻动身,赶回那座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