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摊牌了 也冲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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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如期而至。
上海静安区的花园洋房里，暖气裹着淡淡的花香，孙阳趴在自己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相册里全是和戴辉在画室、在校园里偷偷拍的照片，他指尖划过戴辉专注画画的侧脸，心里空落落的。
师兄现在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像我想他一样，在想我？
他对着屏幕发呆，消息框输了又删，怕打扰戴辉，又忍不住想发。
周越在外面客厅敲了敲门：“孙阳，出来吃草莓，我妈刚洗好的。”
周越和孙阳打小认识，父母也都很熟，过年都会一起聚餐。
孙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眼睛还是黏在和戴辉的聊天界面上，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兴致。以前寒假怎么玩都不够，现在才明白，最无聊的不是没事做，是想念的人不在身边。
而三百多公里外的南京，别墅里气氛沉静。
戴辉端坐在沙发主位旁，安静听着爷爷和父亲谈论家族生意、学业安排，一言一行都规矩得体，只是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口袋里的手机。
父亲合上文件，淡淡叮嘱：“过年这几天会有不少长辈来，你收敛点性子，别总冷着脸。”
“我知道。”戴辉应声，语气平静无波。
爷爷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你也不小了，感情上……有没有合适的人？”
戴辉指尖微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爷爷，我知道。”
他心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那个远在上海、一分开就会胡思乱想的人。
好不容易等长辈交谈结束，戴辉一上楼，立刻关上门拿出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孙阳很久之前发来的表情包，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下一行字：
在干嘛？
几乎是同一秒，上海的房间里，孙阳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像被触电一样弹起来，盯着那两个字，嘴角瞬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下一秒，他抱着枕头，飞快回过去，字里行间全是委屈又软的想念：
躺在床上想你。
南京的房间里，戴辉看着那行字，内心总算暖了点点，连紧绷的肩线都松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像是在触碰对方的指尖。
等开学，我第一时间去上海接你。
孙阳盯着回复，眼眶微微发热，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原来被人坚定地惦记着，是这么甜的事。
窗外夜色渐深，两座城市，在同一片月光下，悄悄靠在了一起。
这个漫长又安静的寒假，好像因为这份思念，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天晚饭过后，送走客人，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灯光照在一家人脸上，却没半分暖意。
爷爷放下茶杯，目光沉沉落在戴辉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阿辉，你的婚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戴辉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声音平淡：
“我心里有数。”
“有数？”爸爸眉头一锁，语气立刻沉了下来，“你有数就是整天不声不响，感情事半字不提？我和你爷爷商量好了，林家那姑娘知根知底，两家又是世交，这门亲对你、对整个家都好。”
“你看看你，人家来家里做客，你爱答不理，你的教养和学识呢？”
妈妈也在一旁轻声劝，语气带着急：
“阿辉，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戴辉猛地抬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次正面顶撞回去。
爸爸一拍沙发扶手，手里的杯子摔落在地，就想小时候一样，一不顺畅就砸东西，戴辉已经习以为常了！
“戴家就你一个继承人，你必须听我们的安排？！”
“安排？”戴辉冷笑一声，眼神里再没半分隐忍，“什么安排？按你们的意思，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演一场皆大欢喜的戏，就是你们的安排？”
爷爷脸色一沉：“放肆！家族体面、祖宗规矩，你都不管了？”
“我管。”戴辉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撞向全家人的视线，“但我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换你们眼里的体面。”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和林家女儿有任何牵扯。”
妈妈被他这副硬碰硬的样子气得眼眶发红：“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要把我们急死吗？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跟别人一样吗？”
打小他就不让人操心，父亲再怎么打他，他都默默承受，后来长大了，离开家了，变得更冷淡了！交朋友这个事她也摸不透，他那么优秀，可是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有，女孩子和他表白都统统拒绝，当然男孩子也不怎么来往。
“跟别人一样？”
戴辉胸口起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顶撞与决绝：
“好，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我喜欢的是男生。”
“我有喜欢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们想让我传宗接代、想让我联姻，趁早别指望了！”
客厅瞬间死寂。
爷爷手一抖，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妈妈踉跄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戴辉毫不让步，目光冷硬，字字铿锵：
“我不会改，也不会让步。”
“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不会丢下他。”
“我这辈子，只会和他在一起。”
他不是一时冲动。
客厅里那几句决绝的顶撞还飘在半空，爷爷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身体一歪，直接从沙发上倒了下去。
“爸！”
“爷爷！”
刚才还紧绷对峙的气氛，刹那间被恐慌彻底撕碎。
爸爸冲上前抱住老人，手都在抖。妈妈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摸手机叫救护车。
整个别墅乱成一团，尖叫声、脚步声、慌乱的呼喊压得人喘不过气。
戴辉僵在原地，浑身的刺一瞬间全断了。
他看着脸色青紫、失去意识的爷爷，看着全家乱作一团，刚才所有的坚定、顶撞、破釜沉舟，全都变成冰冷的恐慌，狠狠砸在他头上。
救护车呼啸着一路冲进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
戴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头到脚都在发凉。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句话，会把爷爷直接送进抢救室。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红着眼走过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强硬，只剩下绝望的疲惫。
她拉着戴辉的胳膊，轻轻摇头，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阿辉，妈求你了……不是一定要逼你联姻，是真的逼不得已了。”
戴辉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戴家的公司，早就被套牢了，资金链断了好一阵子，你爸一直瞒着你，瞒着爷爷……林家是唯一能拉我们一把的人。”
“只要你和林家女儿把关系定下来，他们才肯出手。不然……戴家就真的完了。”
妈妈哽咽着，几乎是哀求：
“爷爷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被你气成这样……公司要是再倒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戴辉怔怔地盯着抢救室的灯，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反抗一段被安排的人生，在捍卫和孙阳的感情。
可现实狠狠甩给他一巴掌……
他的坦诚，差点害死爷爷。
他的坚持，可能会拖垮整个戴家。
他的爱情，在家族生死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三百公里外，上海那个乖乖等着他、说“想你”的人还在满怀期待。
而这里，抢救室、病危的爷爷、濒临崩塌的家族、走投无路的父母……
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戴辉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第一次，他尝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上海那个还在傻傻等他回去的人，开口。
第二十五章
抢救室的灯终于暗下去，医生摘了口罩，面色疲惫地开口：
“命是保住了，但后续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老爷子本来基础病就重，情绪一激动，随时可能再出危险。”
一句话落下，戴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刚才所有的顶撞、倔强、破釜沉舟，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看着被推出来、身上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爷爷，看着父亲憔悴不堪、母亲红着眼眶强撑着不哭，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一夜之间，戴辉眼底的清冷全都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沧桑。
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嘴角紧绷，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他不敢掏手机，不敢看消息，更不敢回消息。
一想到孙阳，他就疼得不敢呼吸。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上海。
静安区花园洋房里，阳光很好，暖气很足，孙阳却一点都感受不到暖意。
他抱着手机，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任何提示。
怎么回事？
平时再忙，他都会抽空回我一句的。
是出事了吗？
还是手机没电了？
还是……他不想理我了？
孙阳一遍遍点开聊天界面，上一条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
师兄，今天上海出太阳了，你那边呢？
没有回音。
像石沉大海。
他坐立不安，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一会儿又冲回床上看手机。
周越喊他吃点心，他听不见；喊他看电视，他没反应。
整颗心悬在半空，越提越高，慌得发颤。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孙阳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盯着漆黑的屏幕。
委屈、不安、心慌、害怕，密密麻麻裹住他。
他不知道南京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戴辉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与绝望。
他只知道：
他的师兄，不见了。
守在病房外的那几天，戴辉几乎没合过眼。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的胡茬冒了一片，整个人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再也没了往日的清冷锋利。
他想通了，不再顶撞，不再硬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