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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见家长 孙阳终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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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都睡熟了，只有孙阳睁着眼，瞪着天花板，眼睛圆得像铜铃。
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反复循环播放晚上的画面，路灯把戴辉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克制的哑：
“我有需求……”
孙阳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又想起自己当时慌得声音发颤：“我还没准备好……”
再想起戴辉只是轻轻揉他头发，耐着性子说：“我再忍忍。”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蹬了下腿，羞耻又心慌，脑袋快要冒烟。
摸过手机，指尖还带着点凉。
点开贴吧，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号，匿名用户12345。
找到之前求情头的老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他盯着输入框，犹豫了半天，手指颤巍巍地敲：
楼主回复：
朋友们，我又来了。我朋友和他男朋友复合后，现在遇到一个新问题。
男朋友想留宿，我朋友不知道怎么拒绝。
不是不想，是……是那个尺寸有点大。
我朋友有点怕。
请问有什么好的借口可以拒绝？在线等，挺急的。
按下发送，他把手机扣在枕边，心脏怦怦直跳，像在等待审判。
不过三分钟，他忍不住又点开。
1L 深夜冲浪：请问你朋友男朋友多长！
孙阳想也没想回复:192
孙阳说的是身高
1L回复，卧槽，怪不得害怕
2L 磕学家：等等，这不是之前那个求情头、发888红包的有钱哥吗？
3L 匿名用户：是我是我。
4L 磕学家：等等楼主192是19.2cm吗？请问楼主朋友是用尺子量过？
孙阳脸爆红，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5L 路人甲：19.2算庞然大物了，楼主劝告朋友要节哀！
6L 深夜冲浪：卧槽，极品呀！
7L 情感大师：楼主，你确定你朋友是来求助，不是来炫耀的？
8L 匿名用户：我说的是身高。
孙阳表示真的不想解释了，越描越黑！
9L 路人乙：怕啥啊，又不是一次性到位，可以慢慢来啊。
10L 磕学家：就是，今天亲亲，明天抱抱，后天再……
11L 深夜冲浪：楼上，你这车开得也太幼儿园了吧。
孙阳看着屏幕，哭笑不得，嘴角抽了又抽。
一路往下翻，终于看到几条正经主意。
45L 过来人：就说生理期。
46L 路人丙：男的哪来生理期……
47L 过来人：那就说肚子疼、头疼、浑身酸痛，反正就是不舒服。
48L 路人丁：或者说最近要赶项目，得熬夜，不方便。
49L 磕学家：要不就说有朋友要来借住？
50L 匿名用户：他一个人住。
楼下瞬间一片沉默。
51L 磕学家：……那没辙了，建议从实招来。
52L 路人甲：坦白害怕，又不丢人。男朋友真喜欢你，会等的。
孙阳轻轻叹了口气，按黑了屏幕。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上海的霓虹灯，隔着窗帘隐隐约约地闪，暖一块、冷一块，映得心里乱糟糟的。
他又不是不喜欢戴辉，更不是不想靠近。
只是三年前那个意外一瞥，像颗小石子一直沉在心底，一被提起，就慌得手脚发软。
他又悄悄问自己：
……真的没准备好吗？
这一次，心里没有立刻蹦出答案。
其实从复合那天起，从牵手、拥抱、换情头、奶茶吻、一路被他宠到全公司都羡慕，他早就一点一点，把心全交出去了。
只是身体，还在害怕。
孙阳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要不……下次他再说的时候，别直接拒绝了？就……就让他抱一抱，抱着睡，什么都不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耳朵“唰”地一下烧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
孙阳，冷静一点，你现在一靠近他，脑子就空白，还谈什么冷静。
他翻来覆去，直到天边微微泛白，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而梦里，全是一个身影。
清瘦、挺拔、声音低沉，抱着他，一遍一遍耐心地说：
“我等你。”
“多久都等。”
凌晨没睡够，孙阳是被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硬生生拽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眼皮一跳——妈妈。
“喂……妈？”他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孙阳！！”
电话那头一声拔高，孙阳当场激灵一下，瞌睡直接飞没影了。
“妈，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孙妈妈语气又急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那个男朋友——戴辉！什么时候带回家见我们？！”
孙阳懵了。
见家长？
他真的，半点儿都没想过。
“妈，你先听我解释，我们才刚复合没多久，还……”
“还什么还！”妈妈直接打断，声音都微微发颤，“当年他害得你哭了整整半个月，一走就是三年！这笔账，我不当面算清楚，我咽不下这口气！”
孙阳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开始疼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好好的……”
“过去？在我这儿就过不去！”孙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知道那半个月我怎么熬的吗？你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吃不喝，硬生生瘦了二十斤！我端饭在门口求你，你都不带动一下的，整个人像丢了魂……”
孙阳喉咙一堵，眼眶瞬间就酸了。
“妈……”
“你别打断我。”妈妈深吸一口气，语气又硬又坚定，“我告诉你，这个戴辉，必须来。我要当面问问他，凭什么让我儿子受这么多委屈。”
电话“啪”地挂了。
孙阳握着手机，呆坐了半天，脑子里一片混乱。
孙阳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作精厉害，他的妈妈作起来只是有过而无不及，他只是遗传……
犹豫了半天，他捧起手机，给戴辉发了一条消息。
孙阳：我妈要见你。
对方几乎是秒回，干净利落得让他心口一紧。
戴辉：好。
就一个字。
孙阳看着那个“好”，忽然就心疼了。
他太清楚自己妈妈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鸿门宴。
三天后，上海一家安静高档的酒店包间。
大圆桌上菜还没上，气氛已经沉得像压了块石板。
孙阳妈妈坐在主位，一身得体套装，气质优雅端庄，可那双眼睛一抬，自带审犯人般的气场。
周越缩在旁边，一脸“我负责吃瓜看戏”的乖巧。
孙阳爸爸话少，眼神却一直稳稳落在戴辉身上，不凶，但很有分量。
孙阳坐在妈妈旁边，手心全是汗，坐姿绷得笔直。
只有戴辉，安安静静坐在对面，身姿挺拔，神情平静，没有半点闪躲，只有坦然。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孙妈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轻轻一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戴辉，是吧？”
戴辉立刻微微欠身，礼貌稳重：“阿姨好。”
“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戴辉沉默了一瞬，目光坦然迎上，没有半点推脱。
“知道。”
“说说看。”
戴辉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诚恳、不找借口：
“三年前的事，是我的错。我母亲那边造成的误会，我有责任。最重要的是……让阳阳受了这么多年苦，是我最对不起他的地方。”
孙妈妈眼神动了一下，没松口。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儿子那三年补回来吗？”
戴辉喉结轻滚，没辩解。
“你知道那半个月我怎么过的吗？”孙妈妈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他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吃不喝，瘦得脱了形。我天天在门口求他，他就躺着，一句话不说……那是我儿子啊，我心疼得睡不着觉。”
桌下，戴辉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孙阳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妈……”
“你别说话。”妈妈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半分，却依旧没回头，“让我说完。”
她重新看向戴辉，眼底有心疼，有责备，也有压了三年的质问。
“后来他一个人去荷兰，三年。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笑得比谁都开心。可我是他妈妈，我听得出来，他不开心，他心里有事。”
“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扛过来的？”
戴辉的声音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
孙妈妈一愣：“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孙阳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轻轻掉了下来。
周越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递了张纸巾。
“阿姨，我知道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想用剩下的一辈子，一点点补回来。”
孙妈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孙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妈妈看着自己儿子，又不忍心，感觉也作的差不多了，还是给了儿子和戴辉一个台阶。
“行啊。”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光会说可不行。得做。”
戴辉稳稳应声：“您说！”
孙妈妈想了想，一条一条摆得明明白白：
“第一，对我儿子好。这个不用我教，你自己心里有数。”
戴辉点头：“我会。”
“第二，你妈妈那边，你自己搞定。我不想再看到三年前那种事再发生一次。”
“我会处理好，绝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第三……”
她迟疑了一呀，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孙阳，语气软了下来：
“他以后要是再哭，再受委屈，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戴辉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得像在签一份终身合同：
“好。我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孙妈妈看着他这副稳当诚恳的样子，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是真真正正地笑了。
“行了，菜都凉了，吃饭。”
气氛瞬间从肃杀审讯模式，切换到家庭吃饭模式，孙阳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一层。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戴辉。
眼眶还有点红，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刚才那番话，又酸又甜，直直砸进他心里。
周越一看气氛缓和，立刻活跃气氛，举起杯子：“来！恭喜叔叔阿姨，验收合格！干杯！”
众人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