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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柔的“妻子”   这句话 ...

  •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均是一愣,庭砚没搞清楚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偏头躲过赵叙白的视线。
      “我好困,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也不再管赵叙白,自顾自地闭上眼准备入睡。
      庭砚的冷淡击溃了赵叙白许久才建立起的心理防线,焦虑和不安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轻轻躺在庭砚身侧,伸出手臂环抱着庭砚的腰腹,迫切地通过肢体上的接触占有来获得安全感。
      单方面的拥抱填补不上心脏的空洞。
      庭砚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喉咙发痛,看东西都带着点重影。
      完蛋,发烧了。
      摸了一把头,感觉不是很热就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赵叙白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听到声响立马就把头转过来看向他。
      看惯了赵叙白平日低调中却又暗藏强势的风格,今天这一副温良恭谦的模样多少让他看开眼。丝绸缎面的睡衣妥帖地包裹着男人高大的身躯,柔软的质感给了男人温驯的伪装,手上端着一盅汤,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夺目。
      这么亮,不是铂金的吗?
      庭砚漫不经心地拿毛巾擦着头,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那枚戒指又很快离开。
      “刚煲好的汤,要尝尝看吗?”
      赵叙白走上前,将陶瓷放在茶几上,接过庭砚手里的毛巾细细为他擦拭头发。
      庭砚一直用不惯吹风机,除了偶尔应急用,他更愿意用毛巾,好在他头发短,发质粗硬,没擦几下就干了。
      “发烧了?”赵叙白用手贴着庭砚的额头,意识到身体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在庭砚身后塞了个抱枕好让他靠得舒服,又去拿了湿毛巾。
      “对,发烧了,之前留的药还有些,温度还没测……”
      庭砚是在赵叙白的电话声中醒来的,在此之前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睡过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喉咙肿痛无奈闭上了嘴。
      湿毛巾敷在头上闷闷的,庭砚抬手拿掉,又坐起身缓了会劲,等彻底清醒过来后慢慢站起来。
      赵叙白听到动静走过来,手上端着杯水,“先躺一会吧,一会医生就过来了。”
      庭砚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尾到颧骨弥漫着病态的红,他正一手扯着上衣,露出白皙紧实的腹部,“洗澡。”声音嘶哑。
      “早上才洗过。”赵叙白将人按在床上,严严实实地给他盖上被子,只露出小半张烧红的脸,动作中隐隐透着强势。
      “热。”庭砚掀起眼皮看着他,视线从紧扣的睡衣到绷紧的下颌线,掠过淡色的唇,最后是琥珀色眼睛,神色倦怠又不耐。
      生病的庭砚难得将平日里表现出的随和撕了个粉碎,他一手抵住上拉的被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将他的不配合展现了个彻底。
      “如果是身上出汗不舒服,一会用毛巾擦擦,洗澡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你之前生病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难道你想一直吃药?”
      抵抗的力气减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失了往常的色彩,变得暗沉,只剩冷漠。
      这冷漠刺得赵叙白心脏发痛,透过这双眼睛,他似乎想起在那张床上,锁链束缚着手脚的,被情欲烧得失去理智的庭砚,也是这样看着他。这目光像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自以为是的爱。
      赵叙白下意识躲过庭砚的目光,他坐在床边,让庭砚靠在他怀里,端起水杯递到他唇边,示意他喝点热水。
      喉结随着吞咽起伏,整杯水下肚,脱水带来的虚弱稍稍缓解。庭砚舔了舔唇角,这个动作多少带着点不满足,后背抵着振动的胸腔,两颗重叠的心脏逐渐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感受着自己胸腔的鼓动,庭砚突然嗤笑一声,他埋在赵叙白的颈窝里,垂眸咬下颈侧的动脉,跳动的血管被他的牙齿嗟磨,受害者却温顺地偏过头任由他作为。
      庭砚叼着那片软肉,蛮横地留下自己的齿痕,呼出的热气在颈间激起一片颤栗。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床,锁链,黑色,还有你。”
      他忽略身后人的僵硬,慢悠悠地继续说:“我做梦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好热啊,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舌头舔舐咬过的伤痕,嘴唇吸吮着细腻的皮肉,像是在抚慰,牙尖却抵着动脉。
      急忙赶到的医生打破了僵滞的局面,他面不改色地掠过赵叙白颈间色情的吻痕,以及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
      庭砚重新躺回原位,刚刚的戏谑、冷漠转瞬消逝,像是潘多拉魔盒漏出的一点光又被关紧,查无可查。
      庭砚身体免疫力低,断断续续地总会生出些小病,他自己不怎么上心,连一个小感冒都能折腾半个多月,在频繁的生病中,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叫上门给庭砚看病了。
      陈医生扶了扶眼镜,对周围的气氛充耳不闻,简单了解过情况后和以前一样开了药,说了几句要注意的事就准备功成身退。
      对于深刻了解两人之间情感纠葛的场外人物,不多说,不多做,当个透明人是最好的做法,陈医生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就要离开。
      可惜,“陈苛。”是的,这是他的名字,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两人在客厅站定,这里离卧室有段距离,确定庭砚听不见,赵叙白蹙着眉问他“失忆的人会在梦里找到丢失的记忆?”
      来之前,陈苛就了解到卧室里面躺着的人因为车祸失忆了,刚才检查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他在拒绝沟通,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这样强的防备心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在被赵叙白困在市郊的庄园里……
      咳,扯远了,陈苛斟酌着答道:“对于逆行性失忆,大脑会保留原有的未被破坏的记忆,潜意识里或者说在梦境里可能会得到片段化的回忆。”
      见赵叙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陈苛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从庭砚去找程宜贺到现在,赵叙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却也给他留着一口气好苟延残喘。
      程宜贺早两年多前就被他送国外去了,对于他和庭砚的事并不了解多少,程宜贺讲的事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敢让庭砚去赴约。
      看到庭砚离去的背影,他轻轻的说,你最该问的应该是我。
      可我不愿意说,他在内心反驳。
      当庭砚慢慢悠悠地说着梦里的细节,就像是一点一点地收紧了他脖子上的线,他觉得喘不上气的同时也畅快极了,快想起来吧,我们不用再维持着表面的假象,我可以再把你锁在那张床上,从此以后再不分离。
      眼看着赵叙白周身隐隐约约有溢出的黑雾,陈苛毅然决然“赵先生,庭先生隔一段时间就要测一次体温,因为之前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的原因,我认为应该在病情初期就好好控制。”
      总而言之,你快去给他量体温再给他喂药吧,别再cos制冷机给我库库放冷气了。
      赵叙白听后,点了下头,“慢走。”转身回了卧室。
      “冰块一样。”陈苛跟他工作了几年,也了解人是什么个性,除了床上躺的那位,谁能看到赵总柔情似水的一面。
      赵叙白拿掉了温度计,37.8℃,还行,比刚才低。他轻声整理着放乱的桌面,又倒了杯热水,有关庭砚的一切事他都不想假手他人。做完这些后他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庭砚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摆明不愿理他,赵叙白就一直站在那看着那张脸。目光带着侵略的意味不断攀附,唇珠圆润,下唇不厚不薄适合接吻,或者轻咬着变成糜烂的红色。做的时候,鼻尖会沁出汗,他会细密地,温柔地吻干净,眼尾会因为情欲洇出红痕,再蔓延到颧骨,耳垂……
      “过来。”赤裸直白的目光让庭砚彻底装不下去了,声音多少带着点无奈。
      见赵叙白还是呆在原地没动,庭砚偏头,那双黑色玻璃球般的眼睛不如之前的冷漠,似乎是想清楚些什么,又看开了什么,还带着点坦然。
      赵叙白走过去站在床边,被庭砚伸手拉进怀里,他指尖点了点几个小时前留下的咬痕,现在泛着青。
      “别说话,陪我睡会。”他霸道地将对方按进怀里,像是对待自己不愿分享的玩具紧紧抱着。
      他们肌肤相贴,他们呼吸交融,他们心脏共振,有如世界上任何一对热恋的情侣紧密相拥。他的手松松揽着赵叙白的腰,漫不经心地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梦境混淆着现实在庭砚脑海里如浪潮翻涌,每每沉迷其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埋藏的真心像颗被海浪推在沙滩上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他驻足原地不舍得离开。
      怀里的温度让他想起凌晨的怀抱,他被噩梦惊醒,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赵叙白只是沉默地陪他坐着,揉捏着他的手腕像之前的庭砚一样,无声地给他安慰。他忘了是自己主动靠上去的,还是赵叙白揽着他的,不过他待在赵叙白的怀里直到天明才睡去这是个事实。
      赵叙白像块石头,却让他感到安心。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希望长大结婚会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当他失意难过的时候,会将他拥在怀里轻声安慰,他将脸埋进柔软的胸脯,长发划过他耳尖,留下一阵痒意,他忍着没去碰,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他缩在妻子怀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周身是温暖的羊水细细地抚慰他。
      从青春期长到现在,庭砚内心始终对爱情留有一片净土,是他褪去幼稚外表后留存的天真。他的爱情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多么刻骨铭心,只要足够真挚,他的妻子不需要多么漂亮,多么优秀,只要他们相爱。
      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变得昏暗,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从黄昏中醒来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说脆弱倒也没有,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门锁轻响,灯光如暖流一般涌了进来,男人逆光而立,动作还维持着推开门的模样,另只手上端着瓷碗。
      庭砚刚积攒的些郁气被冲了个粉碎,情绪不上不下的,但看到赵叙白莫名就有种好心情。
      “醒了,退烧了吗?”赵叙白弯下腰,伸手贴上庭砚的额头,温热粘腻,顺着眉骨抚上侧脸,“烧退了就好,还有哪不舒服吗?”
      床边一直放着杯温度适宜的水,方便庭砚随时渴了可以喝,刚醒来就有做好的粥,赵叙白似乎能把所有事都做的细致又妥帖。
      庭砚仰头靠在床头,睡衣被他脱了扔在地上,上身还保留些曾经锻炼过的痕迹,莹白的肌肉在暖光下泛着油润的光,宽肩窄腰,随意地坐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漂亮的庭砚,应该藏起来,赵叙白一如既往地想。
      直到今日,赵叙白仍庆幸自己和庭砚结了婚,手段强硬些也没关系,至少现在他们共处一室,坐在同一张床上。庭砚的所有姿态,无论是脆弱的,安静的,还是肆意的,张扬的,甚至是恶劣的都对他开放,这是独属于他的庭砚,每当想到这些,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在想什么?”庭砚眯着眼睛打量他。
      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庭砚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这样看过去隐约间像是看到了还没失忆的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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