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24 他陪陆绾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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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场面逐渐被控制下来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家了，陆绾绾出去给陆安书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们两个。
包厢里只剩下了林斯年和言珩。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林斯年才终于恢复所有知觉，从言珩怀里直起身。
言珩松开手，微微弯腰和他平视，没忍住笑了一下：“哭什么？”
林斯年用手背把脸颊上的眼泪擦干净，他哭了太久，横膈膜凌乱，抑制不住地打嗝，眼眶红红地看着言珩的脸。
言珩上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现在真成小兔子了。别哭了啊，这点事情就把你吓成这样。”
林斯年抽了抽鼻子，看着刚才靠在言珩肩膀的位置，黑色的布料上有被打湿的深色痕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湿巾，在上面擦拭。
言珩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上班第一天就打了老板，还把工作服弄脏了，关于倒贴上班，我现在也有发言权了。”
他现在居然还能开出玩笑来。
林斯年喉咙涩痛，咳嗽了两下，言珩手在他后背拍了拍。等顺好气之后，林斯年才低着头继续擦那块地方，擦着擦着，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纸币，放到言珩手里。
他边打嗝边说：“赔给你。”
言珩从他手里拿过纸币，脸上带着笑，上手数了数：“呦，您还挺阔气呢，一出手就是五张百元大钞，那你要不要再哭一下呢？”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肩膀的位置，胳膊长长地伸展开：“来，靠这里哭。”
林斯年把湿巾拽紧在手心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言珩把纸币重新塞回他的口袋，双手长长地把他抱进怀里，揽了一下，很快松开，用手把林斯年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好了吧，不哭了吧。”言珩说。
林斯年点头说好，却还是止不住打嗝的生理反应。言珩从他身侧拉过他的手，把手心里拿着的湿巾接过，扔到垃圾桶里。
陆绾绾打完电话，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包厢门口：“弟弟，我爸来接咱俩回家了。”
林斯年应声：“好。”
林斯年一只手还放在言珩手心，他松手的时候似乎反握了一下，很快，速度快到让言珩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林斯年走到门口，转身：“言珩。”
声音很小。
言珩怔忪抬头：“怎么了？”
林斯年：“没什么。”
坐到车后座上之后，林斯年重归沉默，事先陆绾绾已经跟陆安书说过发生了什么，也说过了林斯年情绪不太稳定，于是在把两个小孩接上车后，他一句话没问。
林斯年看向车窗，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站在台阶上，是季铭川，另一个站在季铭川前面的台阶下，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身处下位的男人打了季铭川一个耳光，季铭川怒吼着，那男人又从他口袋里翻出什么东西，全部扔到地上。
地上的一堆东西里，有一样很眼熟，林斯年蓦地想起下午陆绾绾拿着两个头绳问他，哪个更好看呀，他说波点的那个更好看。
在他看清楚那个东西是不是波点头绳之前，陆安书把车开动了。
三人刚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林婉清就跑过来上下检查林斯年：“没事吧？你叔叔一下班就去接你们了，哎呦，绾绾一给我打电话，我一听到你们出事了，我这心里呀，难受的。”
林斯年轻轻摇摇头，经历了那一通后，他的脑子还是迟缓的。
陆安书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拉着陆绾绾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
陆绾绾：“就我电话里说的那样啊。”
陆安书皱着眉：“你们都是高中生，去那种地方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语气太差了，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让人听出一股质问的味道。
陆绾绾生气了：“什么那种地方？”
“陆绾绾！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了？你还不到十八岁呢，跟着那帮子男生出去鬼混什么，还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这啥呀……”
说着说着，陆安书上手抓住陆绾绾的头发，陆绾绾啪一下把他的手拍开。
她的语气也算不上多么好：“我就是放假打扮一下怎么了嘛。”
陆安书：“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你弟弟能遭受这一遭吗？”
陆绾绾看了眼林斯年：“他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是我非逼着他去哪里，他就得跟着我去哪里吗？”
陆安书：“真是跟你讲不通，你以后回家尽量少出去吧……”
他话没说完，被陆绾绾打断：“我就出去，我偏要出去，我偏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你不去说他们那群人那么恶心，居然对一群高中生动手动脚的，你来指责我，你凭什么指责我？”
陆安书：“就凭我是你爹！”
陆绾绾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我爹我就必须听你的吗？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什么？我来生理期把床单弄脏了，你嫌和你衣服一起洗脏，直接把衣服和床单打包扔了，你管过我什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妈临死前没给你留个儿子，就给你留了个闺女委屈死你了！”
“啪——”
林斯年愣住了。
陆绾绾捂着脸，眼泪噙在眼眶里，她脖子都涨红了，使劲推了陆安书一下：“你打我？被我说中你的心思了？你就是嫌我是吧！你嫌我，我还嫌弃你呢！凭什么我不是林斯年，他爸妈离婚，他最起码还有个妈，我呢，你以为我很想有你吗，我妈要是还在，你敢打我吗？”
这话说得实在过分，陆安书被她的话说得面色铁青。眼看着又一巴掌要落下来，林斯年跑过去把陆绾绾的头按在怀里，林婉清也连忙去拉陆安书的胳膊。
陆安书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看气得不轻，林婉清拉着他就往主卧走：“绾绾别生气了，你爸就是一时心直口快，他不是那样想的，明天起来我们再说这个事情吧，今天早点睡哈。”
客厅里只剩下了林斯年和陆绾绾。
陆绾绾从林斯年肩膀上离开，这个女孩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愤恨地盯着那扇刚刚打开又关上的门。
陆绾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林斯年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跑进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又跑出来。
他把一套英文原版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放到女孩面前：“姐姐，生日快乐。”
陆绾绾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她被这话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大后天才过生日呢。”
林斯年把书翻到第十八号，用英文轻声阅读这一篇——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他的发音是纯英式英语，很好听，陆绾绾不由地跟着他的声音把这一篇看完。
林斯年合上书：“这首诗送给你，这本书也送给你，我还网购了拍立得的相纸，姐姐，你过生日那天，快递应该到了。”
陆绾绾接过书：“没白疼你。”
林斯年又说：“叔叔……”
陆绾绾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冷哼一声，看向主卧的房门：“他在市委上了这么多年班，面上看着多光鲜亮丽，实则情商低得堪比草履虫，怪不得从来不升职。”
林斯年没应声。
陆绾绾又把目光落到林斯年身上，他和陆安书吵架的时候涉及到了林斯年。
这会儿连她都能感受到林斯年身上的不安，他似乎很怕因为自己给别人造成伤害。
但事实上，他们父女两人的矛盾并不关这个忐忑的男孩什么事。
陆绾绾颇有些感慨地说：“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无德。”
父女之间的矛盾，在第二天，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时就化解得差不多了，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哪有什么真正不可调和的吵架。
一直到第四天，一家人又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说笑了。当天吃早饭的时候，陆绾绾期待地看着两个家长，而他们像是没察觉到一样，还在聊陆安书工作上的事情。
直到吃完饭，陆安书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爬山吧，正好你婉清阿姨想给弟弟去祈福。”
陆绾绾脸上的失落还没形成，就被猜测到可能的惊喜击溃，她没忍住弯了嘴角：“好。”
他们去爬的山是当地一座佛教名山，因为国庆放假，人很多。
人挤人地爬到山顶，庙宇很多，他们只去了其中最出名的几个，求财求学求平安的。在山上跟着吃了斋饭，到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期间，陆绾绾总是会偷看一眼陆安书，每次都失望而归。她今天过生日，以往每年过生日，陆安书都会记得的，哪怕上午假装忘记了，下午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悄悄送上生日礼物，所以她猜测今年也是这样的流程。
坐缆车下山，五点整，他们去外面的餐馆里吃了饭，回到家的时候都精疲力尽。
林斯年看了眼陆绾绾。
陆安书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喝，林婉清在厨房里做些自制的小甜点。陆绾绾没回房间，而是在沙发的角落盘腿坐着打游戏，但她今天打游戏明显不在心上，林斯年从她手机里听到好几次失败的通报声。
一直到八点的时候，陆绾绾坐不住了，站起来一会儿给林婉清剥个橘子，一会儿抢陆安书的茶水喝。两个大人早就习惯了她的跳脱，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她在家里待着无聊了。
林斯年坐在餐桌旁看书，被打断了思路，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抱着书回了房间。
九点整，门铃响了。
陆绾绾早就焦躁不已，一听到有动静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蛋糕。
“是陆绾绾女士吗，您好，这是您的鲜花和蛋糕，请查收。祝您生日快乐，生活愉快！”
林婉清洗了手从厨房门口看去，看到陆绾绾抱着花和蛋糕进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陆安书。
陆安书戴上眼镜，终于想起了什么。
陆绾绾把蛋糕和花放在餐桌上，高高兴兴地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林婉清走到沙发旁，推了推陆安书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今天是绾绾的生日？”
陆安书一时语塞：“我忘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写满了糟糕两个字，林婉清连忙跑去拿手机，给陆绾绾发了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林婉清发完朋友圈，跑到陆安书面前，亮出手心：“爸比，我的生日礼物呢？”
陆安书扶了扶眼镜：“给你买了，我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呢，买了你最想要的包包，不过我让你琴姨代购的，还没回来呢。过两天才到。”
陆绾绾撇嘴：“那好吧。”
林斯年推开房间门，把打包好的礼物放在蛋糕旁边，笑着说：“姐姐，生日快乐。”
人到齐了，林婉清欣慰地看了眼林斯年，点好蜡烛，把客厅的灯关了，唱着生日快乐歌。
陆绾绾许愿完，吹灭蜡烛。而后几个人把蛋糕分吃了，简陋地把这个生日过完。
一直到陆安书和林婉清回了房间，陆绾绾坐在凌乱的蛋糕前面，有些苦恼地说：“该不会我爸把我生日忘了吧？”
林斯年坐在她对面，指了指花：“叔叔买的生日礼物虽然没到，但是买的花和蛋糕到了呀。”
陆绾绾看了眼包装精美的百合花，眼里很快闪过些什么，低着头说：“也是。”
林斯年又说：“姐姐，天天开心。”
陆绾绾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弟弟你也要天天开心哦，早点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
林斯年进了房间，陆绾绾折了一朵百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花和蛋糕可不便宜，都是这个县城里能买到的最好的品质了。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不怪林斯年，但是又忍不住想一件事，在他们来之前，陆安书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生日。
今年还是头一遭。
她一直是个理智的小孩，她很清楚人的爱生理上是各种激素的总和，只是一种被文艺加工过的东西。
人是有限的，那么一个人能给予的爱也是有限的，分给别人一点，她能得到的就要少一点。
但是这该怪别人吗？不该。
她和陆安书的人生本来就不能互相牵制，她的父亲把原本给她的爱分走给别人，这是他的人生选择，不是她的。
她可以说，父亲不爱她是错的，但她不能说因为她感觉到父亲的爱变少了，父亲是错的。
她能想明白，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