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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生咒 赵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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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满躺在地上,背后是堆叠的落叶,眼前是高远的天空。耳畔的鸟鸣是从未感受过的悠远,他不禁闭上眼睛深切感受。
他累得不行,谌问月的吻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偏偏谌问月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以呼吸,不要憋气。”
“你不亲不就行了吗?!”赵满趁谌问月说话的间隙,翻身在落叶上打了几个滚,正好滚到玉佩那处。他迅速将其收进兜里。
而后,赵满掩饰道:“我们待在这里这么久,皇帝发现我们不见了,不会生气吗?”
“当然会。”谌问月说。
赵满趔趄着站起:“那我们还不快点回去?”
谌问月:“你害怕他?”
赵满心里复杂不堪言:“我要怎么跟你解释皇帝是男主而且有金手指这个事情……他捏死我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他现在活着,只因为我还没杀他。”
“哇塞……”赵满说,“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还活着也是因为他还没杀我们呗。”
谌问月:“你何以得知,不是他先死。”
“慢着,你不会是要现在杀他吧?”赵满拍腿,差点忘了这茬。
谌问月不答。
赵满无言以对,不再说什么,他怕谌问月突然发疯又扑倒他吻个不停。赵满一面为谌问月同为男性而抵触,但谌问月吻他吻得动情,另一面,身体的本能难免让赵满作出反应。
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对男的不感兴趣……
“咳咳……”赵满轻咳两下,他又神游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们现在该干嘛?”
谌问月看赵满心神不宁的样子,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赵满:“真的?”
谌问月点头:“嗯。”
赵满躺在落叶堆上,扯谌问月的裙摆,示意他也躺下。谌问月迟疑半刻,也躺在赵满身边。
赵满笑:“怎么样,躺下来舒服多了吧。”
“嗯。”谌问月答。
赵满双手交叠垫在后脑勺,辽远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他问谌问月:“灵月山是不是很美?”
谌问月侧躺在赵满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灵月山……”谌问月仿佛陷入回忆,“湖水像琉璃一样晶莹,生灵像冰雪一样纯洁……”
赵满也转过身,跟谌问月面对面:“既然灵月山这么美,你为什么偏偏跑来兰川城杀王承?你和他有什么仇恨,值得你放弃这样美好的生活?”
谌问月眼眸黑亮,宛若亘古不变的冰川一样冰冷深邃。
“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赵满从未想过这方面,他呼吸凝滞一瞬,斟酌着措辞:“可以……告诉我吗?”
“神女献出了心头血撰写符咒,佑王承此生无虞。”
谌问月语气冷淡,好像说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王承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情,毅然决然地离开,神女惦念王承,最后郁郁而终。”
赵满难以置信地说:“所以,你要杀了他,也取他的心头血?”
谌问月沉默,赵满知道他的意思是默认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谌问月,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他不好插手。
“杀了他,你怎么办呢?”赵满问,“他的命对你来说不重要,那你呢?灵月山的子民还在等你回去,问昼问夜岂不是要当孤猫?”
下一刻,赵满从谌问月的眼神里看见从未见过的神色,他看不懂,也看不透。
随后谌问月错开与他纠缠的眼神:“从成为灵月山少主这一天起,谌问月便不再只是谌问月。王承的命,无论付出何等代价,留不得。”
“你又想说,成大事者,不困于情?”赵满说,“神女做什么决定,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做什么决定,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纠葛。”
赵满思忖半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觉得,你说这句‘不困于情’有失偏颇。如果你摒弃了所有情感,唯独留下了仇恨,你的人生不是岂不是很无趣?”
“你杀掉了你的仇人,为他报仇的人也会找你报仇。也许某一天,你会见到你在乎的人因为你的仇人而永远地离开你。这不是因小失大吗?你失去的比你得到的多得多,你亏大啦!”赵满说。
谌问月眼底竟流露出几分难掩的错愕。
“老师说,人应当以直报怨。老妈说,要珍惜眼前人。”赵满捡起一片黄叶捻着玩,“过去事的已经过去,神女献出自己的心头血的行为不可取,王承忘恩负义更加不对。”
赵满松开手指,枯叶翩然落下:“说句不中听的,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都和你——谌问月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我是你,我会珍惜在灵月山和子民相处的时光。你的三个侍卫对你这么好,一定也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地回到灵月山吧。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选择采取,也可以……唔!”
谌问月再次吻上赵满的嘴唇,这一次,赵满的嘴角渗进温热的液体,那是谌问月的眼泪。
“我想你……再唱一次那首歌。”谌问月的声音略带沙哑。
赵满:“《月亮代表我的心》?”
谌问月点头。
赵满呆呆地清清嗓子。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谌问月:“我后悔了。”
“啊?”赵满问,“什么意思?你不杀王承了?”
谌问月左手掌间忽地现出一张符纸,咬破右手指尖书符。
赵满急忙阻止:“你干嘛?!”
转眼间,符纸悬于谌问月掌上,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刺眼的光,赵满还没看清什么,意识突然模糊。
意识清醒后,周围的环境已然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眼前是闭眼盘腿而坐的谌问月,一头乌发披在身后,身上不着寸缕。
“啊啊啊!又来!”赵满叫喊着,发现自己身上也□□。
“我要晕了……”赵满正欲倒地,被谌问月一把拉起来。
“坐好。”谌问月睁开眼,眉心的朱红图腾格外刺眼。
赵满仔细查看谌问月的眉心:“你的额头好像流血了。”
谌问月:“静心。”
赵满心乱如麻,搞不清眼前的情况,还被要求安静,这叫他怎么静得下来!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赵满十分不习惯,他蜷起身稍稍远离了些,侧目看谌问月。
谌问月打坐运气,周遭一片纯白,除了谌问月和赵满两人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啊?”赵满问。
谌问月:“心境。”
“瞎说,我心里怎么会想着只有我们两个在一块,还什么也不穿……这不会是你心里想的吧?!”
谌问月无动于衷,只道:“凝神。”
周身有热流穿过,赵满觉得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让他昏昏欲睡。
谌问月向他靠近,弥漫的熟悉香气让赵满坠入睡眠。谌问月伸手接住赵满,将他抱在怀中。
“我后悔了,小满。”谌问月低声说。
赵满看不清,只听得见断断续续的话。
“赵小满,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脚踏实地,但更重要的呢,就是快乐地活着。”
“老爸,我一点也不快乐……”赵满竭力想喊出来,但无济于事。
“赵小满,今天老师说你上课走神,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赵满鼻子一酸:“老妈,我想回家……”
“小满,我后悔了。”谌问月的指尖轻柔地从他的眉心一直划到鼻尖,正如他以前做的那样。
“世子!世子!”
赵满被吵得头痛,难耐地睁开眼。
赵小六兴奋得大叫:“世子醒了!世子醒了!”
眼前不是天空,不是纯白,更没有谌问月,而是熟悉的帘帐。
赵满掀开被子,坐起来。蹲在床边的赵小六扔掉手里的绿豆饼。灵壬站在赵小六身后,灵辛站在一旁低着头,而灵庚靠在门口哼气。
“你们四个拍MV呢?”赵满扫视热闹的寝殿。
“世子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赵小六竖起三根油乎乎的手指,“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怎么回事?”赵满下床,越过四人走到寝殿门口,风吹得愈发紧,难掩寒冷。
灵庚带着怒色:“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
“灵庚!”灵辛截住灵庚的话头。
赵满不知道他们在周旋什么,转头问灵壬。
“谌问月呢?”
灵壬看了眼赵小六,微微低头说:“少主有事要办。”
赵满心头一紧:“他不会去杀王承了吧?”
“你怎么知道?!”灵庚灵辛灵壬三人异口同声问。
赵小六险些咬到舌头:“啊???!!”
利剑出鞘,灵庚怒斥两人:“我都说了他的命留不得!少主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赵满:“别动,我有感觉,谌问月现在在公主府门口。”
“别想唬我!”灵庚语气不善,“少主在公主府门口,哼,说得这么准确,难道少主还能跟你结同生咒不成?”
灵辛拉开灵庚:“别冲动,少主吩咐过了,不能伤他。”
赵满无暇顾及其他人,一味地说:“奇怪,我真的有很明显的感觉,谌问月已经走到花园里面了。”
“他来了。”
“小满,你醒了。”
风吹动黑亮的长发,谌问月一袭雪白披风,独立于殿前小径中,手里提着小小的一篮点心。
赵满浑身僵硬:“你又咋了,为什么突然叫我这个……”
剩下四人推推攘攘地乱作一团,从侧门离开了。
谌问月轻提披风下摆,跨过门槛,走到赵满身边:“我叫不得?”
赵满有点窘迫:“呃那倒不是,小满是我的乳名,听着不是很习惯。”
谌问月温柔地对他笑。赵满满头问号,谌问月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你是小满那天出生的吗?”
赵满点头:“是啊。”
谌问月微笑,看向赵满的眼神缱绻而欣喜。
赵满:“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觉得你要亲我了。”
“你猜对了。”
谌问月的嘴唇带着秋风的微冷,与赵满温热的唇瓣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