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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孙浩的当众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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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营区。
路灯沿着主干道依次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把吴峥和王铁柱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铁柱跟在吴峥身边，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到现在都还没褪去，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去！吴峥兄弟，你今天也太牛了！院长跟你聊了整整两个小时！还那么夸你！我当时在旁边看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下午一直坐在吴峥旁边，全程目睹了刘建国院长和吴峥的谈话，看着院长对吴峥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比自己被院长表扬了还要激动，还要骄傲。
吴峥笑了笑，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说道：“院长只是给我讲了一些战术上的道理，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那也很牛了！”王铁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崇拜，“整个学院，能让院长拉着聊两个小时的新生，你是头一个！那些说你是花瓶的人，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脸都得被打肿！”
吴峥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要用院长的认可，去打那些质疑者的脸。对他来说，别人的认可也好，质疑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真正地提升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能不能兑现对原主的承诺，守住这身军装，守护好这个国家。
从那天起，吴峥依旧保持着自己规律的作息。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训练场进行体能训练，弥补肺部后遗症带来的体能短板；上午和下午，参加学院统一安排的条例学习和队列训练；剩下的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里，啃完一本又一本的军事书籍，补齐落下的课程，完善自己的战术理论体系；要么就在寝室里，跟着学院安排的教官，一对一补习落下的入学教育内容。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他的低调和沉稳，在有些人眼里，却成了“心虚”和“不敢面对挑战”的证明。
这个人，就是孙浩。
入学教育大会上，刘建国院长当着全院新生的面，公开表扬吴峥，号召所有人向他学习，这件事，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孙浩的心里。
他出身军旅世家，父亲是总部作战部的高级参谋，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接受最正统的军事化教育，各项成绩始终是同届里的佼佼者，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他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永远是被长辈、被老师、被教官表扬的那一个。
可自从吴峥出现，一切都变了。
这个和他同龄的少年，靠着一场火场救人，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等功，成了全院闻名的英雄，成了院长亲自表扬的榜样，成了所有新生嘴里的传奇。而他这个原本的天之骄子，彻底成了吴峥的背景板，成了衬托吴峥的路人甲。
所有人都在讨论吴峥，所有人都在敬佩吴峥，再也没人关注他这个总部参谋的儿子，再也没人说他是这一届最有天赋的新生。
这种落差，让孙浩的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满，而且这种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不止一次地在学员里放话，说吴峥就是个靠着运气拿了一等功的花瓶，除了冲进火场救了几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真本事，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不就是运气好，冲进火场救了几个人吗？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学员队的休息区里，孙浩坐在椅子上，对着身边的几个跟班，一脸不屑地说道，“咱们指挥系，比的是战术指挥，是军事素质，是体能，不是比谁更能拼命。等军训开始了，我看他怎么原形毕露。”
“就是！浩哥你说得对！”身边的跟班立刻附和道，“他一个肺部受了重伤的病秧子，连三公里都未必能跑下来，还想跟浩哥你比？简直是不自量力！”
“我看啊，他就是天天躲在图书馆里，不敢出来面对大家，怕自己露馅！”另一个跟班跟着说道，“等军训一开始，高强度的训练一上来，他肯定第一个扛不住，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当这个全院的榜样！”
听着跟班们的吹捧，孙浩脸上的得意更浓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更是认定了，吴峥就是个靠着炒作和运气上位的软柿子，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一次次传到了吴峥的耳朵里。
王铁柱每次听到，都气得要去找孙浩理论，可每次都被吴峥拦了下来。
吴峥从来没有理会过这些闲言碎语，也从来没有去找孙浩对峙过。对他来说，和孙浩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一组体能，多看两页书，多提升一点自己的能力。
可他的退让和低调，在孙浩眼里，却成了懦弱和不敢应战的证明。
孙浩越来越嚣张，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甚至在公开场合，多次嘲讽吴峥，说他是“缩头乌龟”，是“靠着一等功混日子的少爷兵”。
这天下午，学院的条例学习课结束，给新生们放了半天的假。
吴峥换了一身作训服，叫上王铁柱，准备去训练场，进行日常的体能加练。距离军训开训，只剩下最后三天了，他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把自己的体能再往上提一提，应对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训练。
两人刚走到综合训练场的入口，就迎面撞上了孙浩，还有他身后的七八个跟班。
这群人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一个个满头大汗，身上的作训服都湿透了，显然是刚进行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孙浩看到吴峥，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猎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他对着身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带着人直接拦在了吴峥和王铁柱的面前，挡住了他们进入训练场的路。
王铁柱瞬间就绷紧了身体，往前一步，挡在了吴峥的身前，虎视眈眈地看着孙浩一行人，厉声喝道：“孙浩，你想干什么？好狗不挡道，让开！”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一等功大英雄，吴峥吗？”孙浩嗤笑一声，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王铁柱，目光死死地盯着吴峥，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怎么？今天终于舍得从图书馆里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书堆里，躲到军训结束呢。”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正在训练的学员们都能听到。
果然，周围正在训练的学员们，看到这边起了冲突，瞬间就围了过来。
“快看！是孙浩和吴峥！”
“我去！这俩人碰上了，有好戏看了！”
“孙浩天天在背后说吴峥的坏话，今天终于正面碰上了，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围观的学员们越聚越多，瞬间就围了一大圈人，都想看看这个全院闻名的一等功新生，和总部参谋的儿子、将门虎子孙浩，到底会怎么收场。
王铁柱被孙浩推得一个趔趄，瞬间就火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吴峥伸手拦住了。
吴峥轻轻拍了拍王铁柱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随即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眼前一脸挑衅的孙浩，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怒意，淡淡开口说道：“孙浩，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不用绕弯子。”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平静地看着孙浩，仿佛孙浩的挑衅，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而已。
孙浩看着吴峥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吴峥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自己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牙，扬了扬下巴，对着周围围观的学员们，大声地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说你吴峥是英雄，是我们这届新生的榜样，可我孙浩不服！”
“你不就是火场里运气好，拿了个一等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军校不是戏台子，不是靠名气、靠炒作就能混下去的地方！训练场，才是见真章的地方！咱们指挥系的学员，比的是军事素质，是体能，是战术本事，不是比谁更会写文章，更会博同情！”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峥的身上，想看看他会怎么回应。
王铁柱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孙浩骂道：“孙浩，你他妈放屁！吴峥拿一等功，是拿命拼来的！你有本事，你也冲进火场救27个人出来啊？在这里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我没那个运气，也没那个闲工夫。”孙浩冷笑一声，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吴峥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吴峥，我今天就跟你打个赌，你敢不敢接？”
吴峥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你说。”
孙浩看着吴峥平静的样子，心里认定了他是外强中干，不敢应战，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大声说道：
“三天后，新生军训正式开训，第一次体能考核，科目是三公里越野。”
“要是你吴峥，能在这次考核里，三公里跑进13分钟，我就当着全院新生的面，给你鞠躬道歉，承认你配得上这枚一等功勋章，承认你是个合格的指挥系学员！”
“要是你跑不进13分钟，那你就当众承认，你就是个靠着运气和炒作上位的花瓶，根本不配进我们指挥系，不配拿这枚一等功勋章！”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挑衅，死死地盯着吴峥，厉声问道：“这个赌约，你敢不敢接？！”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13分钟？孙浩疯了吧？！”
“咱们新生三公里考核，合格线是14分30秒啊！能跑进14分钟，就已经是优秀水平了！跑进13分钟，那是老兵里的尖子生才能达到的成绩！”
“更何况，谁不知道吴峥在火灾里肺部受了重伤，留下了后遗症啊！长跑本来就是他的短板，孙浩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啊！”
“太过分了！这不是胜之不武吗？明知道人家的短板，还拿这个打赌，太不要脸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赌约，对吴峥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9岁的新生，没有经过系统的长期训练，三公里能跑进14分钟，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尖子生了。13分钟，更是绝大多数新生，哪怕经过四年的军校训练，都未必能达到的成绩。
更何况，吴峥的肺部因为火灾浓烟的灼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长跑时的呼吸功能，远不如正常人。孙浩提出这个赌约，摆明了就是抓住了吴峥的短板，故意刁难，就是想让吴峥在全院新生面前，当众出丑，颜面扫地。
王铁柱当场就炸了，指着孙浩的鼻子，破口大骂：“孙浩，你他妈要不要脸？！明知道吴峥肺部有伤，长跑是他的短板，你跟他赌三公里？你有本事，跟他比战术推演啊！跟他比理论知识啊！拿自己的长处，赌别人的短处，你算什么男人？！”
“战术推演？那都是纸上谈兵！”孙浩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吴峥，挑衅道，“怎么？吴峥，不敢接？还是说，你这个一等功英雄，真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
周围的学员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孙浩太过分了，胜之不武，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吴峥的笑话，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一等功新生，到底敢不敢接下这个几乎不可能赢的赌约。
就连不远处的几个教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走了过来，却没有立刻上前制止，只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事态的发展，想看看吴峥会怎么应对。
王铁柱还想再骂，却被吴峥再次抬手拦住了。
吴峥往前一步，迎着孙浩挑衅的目光，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这个赌约，我接了。”
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人想到，吴峥竟然真的敢接下这个几乎不可能赢的赌约！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跑进13分钟吗？他难道不怕，自己当众输了赌约，彻底颜面扫地吗？
就连孙浩自己，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吴峥根本不敢接这个赌约，只会找借口推脱，到时候，他就能当众嘲讽吴峥是个懦夫，是个不敢应战的软蛋，彻底毁掉吴峥的名声。可他万万没想到，吴峥竟然真的接了！
愣了几秒后，孙浩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觉得，吴峥这是疯了，是自寻死路！自己赢定了！
“好！有种！”孙浩哈哈大笑，看着吴峥，得意地说道，“吴峥，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到时候输了，可别不认账！”
吴峥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淡淡补充了一句：“赌约我接了，不过，赌注要改一改。”
“你想改什么？”孙浩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吴峥，以为他要反悔。
吴峥平静地说道：“要是我赢了，我不需要你当众给我鞠躬道歉。我只需要你，以后闭上你的嘴，别再到处阴阳怪气，说些没用的闲话。别再拿你的偏见，去定义别人的牺牲和荣誉。”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戾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围的学员们，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吴峥的格局。
孙浩的赌约，是为了让吴峥颜面扫地，身败名裂；而吴峥修改的赌注，只是让他闭上嘴，停止那些毫无意义的嘲讽和诋毁。
两人的格局，高下立判。
孙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阵红一阵白，骑虎难下。周围学员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比难堪。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拍着胸脯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能跑进13分钟，我以后绝不再说你一句闲话！要是你输了，就必须兑现承诺，当众承认你不配拿这枚一等功，不配进指挥系！”
“一言为定。”吴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一言为定！”孙浩立刻答应下来，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赢定了。他对着身边的跟班们扬了扬下巴，带着人，得意洋洋地挤出了人群，走了。
孙浩一走，围观的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吴峥真的接了！他真的敢跟孙浩打这个赌！”
“疯了吧？三公里13分钟啊！他肺部还有伤，怎么可能跑得到？”
“不好说！你们忘了？吴峥能六次冲进火场，意志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等着看吧！三天后的军训开训考核，有好戏看了！”
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陆军指挥学院。
从新生宿舍楼，到教学楼，到□□办公室，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赌约。讨论这个一等功新生，和将门虎子孙浩之间的对决。所有人都在等着三天后的军训第一次体能考核，看看这场万众瞩目的赌约，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人群渐渐散去，训练场入口，只剩下了吴峥和王铁柱两个人。
王铁柱急得团团转，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崩溃，对着吴峥说道：“吴峥兄弟，你疯了？！你明知道自己肺部有伤，三公里是你的短板，怎么能接这个赌约啊？！13分钟啊！那根本就不是新生能达到的成绩！孙浩那家伙就是故意坑你呢！”
他是真的急坏了，他太清楚吴峥的身体情况了，每天陪着吴峥一起训练，吴峥现在的三公里最好成绩，也才14分20秒，距离13分钟，还有整整一分二十秒的差距。
三天时间，想把三公里成绩提升一分二十秒，简直是天方夜谭！
吴峥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王铁柱，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三公里塑胶跑道，秋日的阳光洒在跑道上，泛着红色的光泽。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退缩，只有无比坚定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输的。”
“越是有人觉得我不行，我就越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能不能配得上这枚一等功，配不配这身军装，不是他们用嘴说出来的，是我自己用脚跑出来的，用拳头打出来的。”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