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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1章 张卫国失踪，边境的紧急返程
马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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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的话音落下，界碑旁的风卷着河滩上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可吴峥和林天宇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张卫国失踪了。
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人的心上。
吴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战术课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锐利，和他激烈争辩战术理念的老□□；那个在他被全院质疑时，私下里找他，给他递上一杯热茶，告诉他“战术没有对错，只有适不适合战场”的老军人；那个参加过南疆边境自卫反击战，身上带着三处战伤，说起当年的战场，眼里会泛起光的老兵。
他竟然失踪了。
而且，他竟然和吴建军、林建军，都是当年南疆边防团的战友，更是十年前猎隼行动的核心参谋人员。
就在林建军车祸身亡、声纹比对结果出来的这个关键节点，他突然人间蒸发了。
吴峥的指尖瞬间收紧，手里那本被烧毁了一半的笔记本，被攥得变了形。笔记本最后留下的那个“张”字，在他的脑子里无限放大，几乎要冲破颅骨。
难道……张卫国，就是他们找了这么久的“老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吴峥强行压了下去。不对，太不对劲了。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个时候，齐刷刷地指向了失踪的张卫国，巧得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而身边的林天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鹅卵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空洞地看着马明，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张叔……张卫国失踪了？”
他这辈子，除了自己的父亲林建军，最亲近的长辈就是张卫国。
小时候，张卫国经常来家里做客，给他带糖吃，教他打靶，跟他讲当年和他父亲、吴建军叔叔在战场上的故事。在他的印象里，张叔永远是那个温和又严肃的长辈，是和他父亲过命的兄弟。
父亲昨天刚刚车祸身亡，尸骨未寒，他最信任的张叔，竟然失踪了。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马明话里的意思，张卫国的失踪，和他父亲的死，和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内鬼“老鬼”，脱不了干系。
“是的，林天宇同志。”马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是今天早上接到学院保卫处的报案，张卫国昨天上午就没来上班，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保卫处的人去了他家里，发现家里人去楼空，所有的个人物品、文件资料全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天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抓着马明的胳膊，声音嘶吼着，“张叔和我爸是过命的兄弟！他不可能是内鬼！不可能和我爸的死有关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他无法接受，父亲用一生守护的家国，最终害死了他；更无法接受，父亲一辈子信任的兄弟，竟然可能是背后捅刀的人。这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个骄傲了十九年的少年。
“天宇，冷静一点！”吴峥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情绪失控的林天宇，用自己的身体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卫国就是老鬼，你先别乱了阵脚！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才能查清真相，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吴峥的声音像是一道定海神针，让濒临崩溃的林天宇，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看着吴峥坚定的眼神，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蹲在了界碑旁，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传了出来。
从父亲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到现在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父亲惨死，背负着内鬼的嫌疑，现在连父亲最好的兄弟都失踪了，成了头号嫌疑人。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哪怕再骄傲，再坚强，也撑不住了。
吴峥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只有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能真正冷静下来。
马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民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开，给两人留一点空间。
过了很久，林天宇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和疯狂，只剩下了冰冷的坚定。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看着吴峥，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吴峥，谢谢你。我们回学院，我要亲自查清这件事。如果张叔真的是内鬼，我亲手把他抓起来，给我爸，给吴叔叔，给所有牺牲的人一个交代。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也要还他一个清白。”
吴峥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林天宇被仇恨和崩溃冲昏了头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个少年，终究还是在绝境里，守住了自己的理智。
“马队，车祸现场的后续勘察，就麻烦你们的人了。”吴峥转过身，看向马明，语气沉稳地说道，“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返回学院，张卫国的办公室和家里，是现在唯一的线索来源，晚一步，可能就会被人彻底清理干净。”
马明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了技术人员，封锁了张卫国的办公室和家里，保护现场，就等我们回去勘察。我已经让队里的人，调了一架直升机过来，半个小时后就能到这里的临时起降点，我们坐直升机回去，比开车快得多，四个小时就能到学院。”
吴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要开车十几个小时才能赶回去，马明的安排，无疑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能不能找到关键线索。
“好，我们现在就去起降点。”吴峥立刻应声。
他扶着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林天宇，跟着马明，上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朝着边境临时起降点疾驰而去。
车子在边境的土路上颠簸着，窗外的南疆群山飞速向后倒退。林天宇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吴峥坐在他的身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把所有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反复梳理。
十年前的猎隼行动，情报泄露，突击队遇伏，六名战士牺牲，父亲吴建军身受重伤。
半年后，父亲在边境巡逻任务中遭遇偷袭，当场牺牲，官方定论为意外。
三年前，猎鹰特战旅伏击案，陈峰重伤退役，三名特战队员牺牲，情报再次泄露，内鬼代号“老鬼”第一次出现。
半年前，学院家属楼纵火案，原主吴峥被锁在火场里濒死，王浩间谍案爆发，牵出了图书馆管理员钱森。
直到现在，林建军车祸身亡，张卫国突然失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失踪的战术教研室主任。
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有人写好了剧本，一步步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了失踪的张卫国身上。
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资深内鬼，会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玩失踪，把所有的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会把自己的海外账户、通敌证据，都明晃晃地留着，等着国安部门去查？
不可能。
当年的王浩，潜伏了三年，都做得滴水不漏，更何况是藏了十几年的老鬼？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张卫国的失踪，要么是他察觉到了危险，提前躲了起来；要么，就是真正的老鬼，杀了他，或者把他藏了起来，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当这个替罪羊。
而林建军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是真正的老鬼，为了栽赃嫁祸，杀人灭口。
吴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林建军和吴建军，笑得无比灿烂。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藏在暗处的老鬼，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狠辣得多。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竟然连军区副司令员都敢杀，还能把一场谋杀，伪装得天衣无缝，做成意外事故。
这个人的能量，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就在这时，吴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赵凯打来的。吴峥立刻接起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吴、吴峥！”电话那头，赵凯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按照你说的，一直在盯着张卫国的办公室，刚才我发现，有人进了他的办公室，正在里面翻东西，看起来像是在清理现场！我要不要进去拦住他们？”
吴峥的瞳孔瞬间收缩，厉声说道：“赵凯，别冲动！不要进去！对方很可能带了武器，你立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盯着他们，不要被发现！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四个小时后就能到学院！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藏起来！”赵凯立刻应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吴峥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果然，有人在清理张卫国办公室里的线索。而且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开车的马明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学院那边的留守人员厉声下令：“各单位注意！立刻前往战术教研室办公楼，封锁整栋楼，控制所有进出人员，绝对不能让清理现场的人跑掉！重复，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收到！立刻行动！”对讲机里传来了国安干警的应声。
越野车的速度再次提了起来，朝着临时起降点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准时降落在了起降点，吴峥扶着林天宇，立刻登上了直升机。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响起，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北方的陆军指挥学院，疾驰而去。
云层之下，是连绵的南疆群山，界碑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林天宇靠在机舱壁上，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父亲和吴建军、张卫国的那张老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峥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场关于老鬼的终极博弈，才刚刚开始。
四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了学院附近的军用机场。吴峥和林天宇刚下飞机，就看到了等在机场的王铁柱和李想，两人的脸上满是焦急。
“吴峥！天宇！你们可算回来了！”王铁柱立刻迎了上来，语气焦急地说道，“我们的人赶到办公楼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张卫国的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文件和资料，全都被清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吴峥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沉了一下。
“走！去现场看看！”
吴峥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带着众人，驱车朝着学院战术教研室办公楼赶去。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办公楼楼下，整栋楼已经被国安干警和保卫处的警卫封锁了，警戒线拉到了楼门口。
吴峥带着林天宇，快步冲上了三楼，张卫国的办公室就在走廊的最里面。
办公室的门被强行撬开了，里面一片狼藉，书柜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的抽屉都被拉开了，文件散落了一地，电脑的主机被人拆开了，硬盘被拆走了，整个办公室，几乎被人彻底清空了，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林天宇看着眼前的场景，身体再次晃了一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小时候来过无数次的办公室，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连一张他和张叔的合影，都找不到了。
吴峥则冷静地在办公室里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他很清楚，就算对方清理得再干净，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办公桌的每一个抽屉。当他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时，手指触碰到了抽屉的夹层，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吴峥的心里一动，立刻用随身携带的军刀，撬开了抽屉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吴峥拿起照片，照片上，三个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男人，勾着肩膀，站在南疆边境的界碑前，笑得无比灿烂。左边的是吴建军，中间的是林建军，右边的，正是年轻时候的张卫国。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998年，南疆，生死同袍，不离不弃。
就在吴峥看着照片出神的时候，身边的林天宇，突然凑了过来，看到照片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再次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