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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3章 兄弟分歧，林天宇的孤身调查
马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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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的电话挂断了，听筒里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天宇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死死地盯着吴峥手里的手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叔不可能和境外情报机构有联系……绝对不可能……”
银行流水，十年的定期汇款，来源是白头鹰国中央情报局的秘密账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前一秒，他还在刘建国的讲述里，坚信张卫国是和父亲生死同袍的兄弟，是一直在暗中调查老鬼的受害者；可下一秒，铁证如山的银行流水，就把他所有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张卫国，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会在他被父亲罚站的时候偷偷给他塞糖，会在他第一次打靶脱靶的时候耐心教他瞄准，会在他父亲出差的时候带着他去游乐园的张叔，竟然是潜伏了十几年的内鬼？
是他泄露了猎隼行动的情报，害死了六名战士，间接导致了吴建军叔叔的牺牲？
是他策划了父亲的车祸，害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和父亲勾着肩膀，在界碑前写下“生死同袍，不离不弃”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背叛兄弟、通敌叛国的败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林天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吴峥，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吴峥，一定是有人伪造了银行流水！是真正的老鬼！他杀了我爸，现在又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张叔身上，让他当替罪羊！我们不能上当！”
吴峥看着情绪彻底失控的林天宇，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在听到马明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对劲。
一个潜伏了十几年、连总部调查组都查不到任何痕迹的资深内鬼，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海外账户？会在失踪前，留下这么明显的、足以钉死自己的铁证？
这太不合逻辑了。
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张卫国。海外账户的汇款记录、猎隼行动里他情报参谋的身份、行动失败后他被调离核心岗位、十几年里反复申请调阅行动档案、还有现在的突然失踪。
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拼凑出了一个“内鬼畏罪潜逃”的故事。
哪怕这里面有再多的疑点，在铁证面前，也不得不先把张卫国列为头号嫌疑人。
“天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吴峥看着他，语气尽量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有很多疑点说不通。可现在，银行流水是实打实的证据，张卫国又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失踪，我们不能凭着一句‘栽赃陷害’，就否定所有的证据。”
“那你想怎么样？”林天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看着吴峥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失望，“你也觉得张叔就是老鬼？觉得他就是害死我爸、害死你父亲的凶手？吴峥，那是和你父亲过命的兄弟！是和我爸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你怎么能就这么认定他是内鬼？！”
“我没有认定他就是内鬼。”吴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我只是说，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是头号嫌疑人。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和马明的人配合，稳住调查节奏，一点点查清真相，找到张卫国的下落。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林天宇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吴峥，我爸刚死！尸骨未寒！现在唯一能给我爸洗清冤屈的人，被当成了头号嫌疑人，你让我稳下来？我怎么稳？！如果张叔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们现在每耽误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真正的老鬼，随时可能杀了他灭口！”
“可你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吴峥的声音也提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这很可能就是老鬼设下的圈套？他就是想让我们乱了阵脚，想让你冲动行事，掉进他的陷阱里！”
“陷阱我也认了！”林天宇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通红地看着吴峥，“那是我爸最好的兄弟！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被人栽赃陷害，背着内鬼的骂名！你不敢去，我去！我自己去查！我一定要查清真相，还张叔一个清白，给我爸一个交代！”
“林天宇！你冷静一点！”吴峥厉声喝止他，可林天宇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他深深地看了吴峥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重重的摔门声，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吴峥看着被摔上的门，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心里又气又急。
他能理解林天宇的痛苦和冲动，父亲惨死，唯一的亲人没了，现在连父亲最好的兄弟都成了内鬼嫌疑人，换做是谁，都很难保持冷静。可理解不代表认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天宇孤身一人去调查，无异于羊入虎口。
刘建国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吴峥说道：“吴峥，你也别太怪他。天宇这孩子，从小被建军护着，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现在突然遭遇这么大的打击，难免会冲动。他心里苦啊。”
“我知道。”吴峥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他这么出去，太危险了。老鬼既然能策划出这么大的局，连军区副司令员都敢杀，根本不会在乎多杀一个他。”
说完，吴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凯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吴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赵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还带着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赵凯，你立刻定位林天宇的手机信号，实时追踪他的位置，24小时不间断，他的位置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吴峥的语气无比严肃，没有丝毫的玩笑。
电话那头的赵凯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说道：“啊？天宇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他和我吵了一架，现在要一个人去张卫国的老家调查，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出事。”吴峥沉声说道，“你一定要盯紧他的位置，绝对不能跟丢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定位！保证他走到哪，我都能精准找到他！”赵凯立刻应声，电话里传来了他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挂了电话，吴峥又立刻给马明打了过去，把林天宇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让他联系张卫国老家当地的警方和国安部门，留意一下林天宇的动向，暗中保护他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出意外。
马明听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答应了下来，说马上就联系当地的同志，确保林天宇的安全。
挂了两个电话，吴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
刘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你做得对。就算是吵了架，你还是把他当兄弟，担心他的安全。天宇这孩子，就是太犟了，等他想明白了，会知道你是为了他好的。”
吴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林天宇了，这个看着骄傲张扬，实则重情重义的少年，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次去张卫国的老家，不查到点什么，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张卫国的老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线索。真正的老鬼，既然能策划出这么完美的栽赃，绝对不会在老家留下什么破绽。林天宇这一趟，大概率是白跑一趟，甚至可能会遇到危险。
“刘院长，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么多。”吴峥收起心里的思绪，对着刘建国敬了一个军礼，“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有任何新的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好。”刘建国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军礼，看着吴峥，认真地说道，“吴峥，我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危险重重。但是我相信你，也相信建军和吴建军的眼光，你一定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鬼，给牺牲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是！保证完成任务！”吴峥郑重地应声，转身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王铁柱和李想正等在楼下，看到吴峥一个人走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吴峥，天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王铁柱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跟我吵了一架，一个人开车去张卫国的老家了，要自己去查真相。”吴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啥？！”王铁柱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疯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一个人去？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不行，我现在就开车去追他，把他拉回来！”
“别去了。”吴峥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就算你追上了，也拉不回来。我已经让赵凯定位了他的手机，也让马队联系了当地的警方，暗中保护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啊！”李想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张卫国的事情水太深了，他一个人去，万一真的遇到了老鬼的人，怎么办？”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必须要自己去看看，才能死心。”吴峥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盯紧他的安全，同时在学院里，把张卫国办公室里的线索，彻底挖出来。如果张卫国真的是被冤枉的，那真正的老鬼，一定还在学院里，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王铁柱和李想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回到了战术教研室办公楼，马明带着技术人员，还在办公室里进行勘察。看到吴峥进来，马明立刻迎了上来，把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递给了他。
“吴峥，你看，这是我们恢复出来的张卫国的海外账户流水。”马明指着流水上的记录，沉声说道，“从2006年猎隼行动结束后，每隔半年，就会有一笔固定的汇款打进这个账户，金额从最开始的五千美元，到后来的两万美元，十几年下来，累计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美元。汇款的来源，我们已经确认了，是白头鹰国中央情报局在海外的多个空壳账户，绝对不会错。”
吴峥接过流水，一页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流水记录非常完整，每一笔汇款的时间、金额、来源账户，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
可越是完美，就越不对劲。
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内鬼，会把自己的受贿流水，留得这么完整，等着国安部门来查？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就在吴峥看着流水，陷入沉思的时候，赵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峥！我已经定位到天宇的位置了！”赵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他已经上了高速，朝着张卫国的老家，豫南省的周口市去了，车速很快，看起来是要连夜赶过去。”
“好，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吴峥沉声说道。
挂了电话，吴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一夜无话。
林天宇开着车，在高速上跑了整整一夜。他几乎没有休息，饿了就啃一口面包，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全是父亲和张卫国的样子，还有那些让他浑身发冷的证据。
他必须要找到证据，证明张叔的清白。
他必须要查清，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父亲，毁掉了他的家。
第二天上午十点，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疾驰，林天宇终于赶到了张卫国的老家，豫南省周口市的一个小村子。
车子开进村子里，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子大多都是新盖的二层小楼，只有村子最东头的一处院子，院墙塌了一半，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这就是张卫国的老房子。
林天宇看着眼前荒废的院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下车，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扛着锄头的老人，笑着问道：“大爷，请问一下，这是张卫国的家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处荒废的院子，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是老张家的房子。咋了？你找他？”
“嗯，我是他的晚辈，来找他有点事。”林天宇连忙问道，“大爷，您知道张卫国什么时候回来过吗？他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老人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回来？他都十几年没回过村子了！他爹妈当年去世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都没回来！村里人都说，他在外面当了大官，早就忘了这个穷家，忘了生他养他的爹妈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天宇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愣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张卫国，十几年没回过老家，连自己的父母去世，都没有回来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