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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4章 刻意的破绽，吴峥的反向推理
豫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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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的小村子里，秋风卷着落叶，吹过荒废的院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老人的叹息。
林天宇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老人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十几年没回过村子，连亲生父母去世都没有回来。
这和他印象里的张卫国，完全判若两人。
在他的记忆里，张卫国是一个极其重情重义、孝顺温和的人。每年过年，他都会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寄钱寄东西，嘴里总是念叨着，等退休了，就回老家种种地，陪陪老家的人。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十几年不回老家，连父母去世都不回来奔丧？
这根本不合常理。
难道……他真的像银行流水显示的那样，早就成了白头鹰国的间谍，不敢回来，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回来？
无数的疑问，在林天宇的脑子里翻涌着，让他头痛欲裂。他看着眼前荒废的院子，锈迹斑斑的门锁，还有院子里半人高的野草，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院子门口，扒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往里看，院子里的老房子，屋顶都塌了一半，窗户玻璃碎得干干净净，里面堆满了杂物和落叶，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
他在村子里又转了大半天，挨家挨户地打听，可所有的老人说的话，都和之前那个大爷一模一样。张卫国自从参军离开村子后，就只在刚入伍的时候回来过两次，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回过村子，连父母去世都没有露面，村里人早就把他当成了忘本的人，提起他，都是摇头叹气，没有一句好话。
整整一天，林天宇在村子里跑遍了，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张卫国清白的线索，反而找到了更多让他心凉的疑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荒废的院子上，林天宇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炊烟，拿出手机，翻到了吴峥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昨天才和吴峥大吵一架，摔门而去，信誓旦旦地说要找到张卫国被栽赃的证据，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找到，反而找到了更多对张卫国不利的疑点。他没脸给吴峥打电话，更没脸承认，吴峥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却没有发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眼前荒废的院子，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父亲没了，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可现在，连父亲最好的兄弟，都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就像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不到一丝光，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军指挥学院，吴峥正带着赵凯和王铁柱，再次走进了张卫国的办公室。
距离张卫国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天。马明带着技术人员，把办公室里里外外勘察了无数遍，除了那张老照片，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个办公室，就像是被人彻底清洗过一样，所有的文件、资料、电脑数据，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还拉着警戒线，国安的技术人员已经撤了，只剩下两个警卫守在门口。看到吴峥进来，警卫立刻敬了个礼，放三人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依旧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满地都是，被拆开的电脑主机扔在地上，书柜里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勘察留下的痕迹。
王铁柱看着眼前的场景，挠了挠头，对着吴峥说道：“吴峥兄弟，这地方都被翻了无数遍了，啥线索都没有，我们还来这里干啥？”
“越是看起来没有线索的地方，就越容易藏着线索。”吴峥蹲下身，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语气平静地说道，“真正的老鬼，把这里清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不正常。”
“不正常？”王铁柱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啥意思？”
“如果张卫国真的是老鬼，是畏罪潜逃，那他在离开之前，最该做的，是销毁所有和自己通敌相关的证据，而不是把整个办公室翻个底朝天，连自己的日常工作文件都全部带走。”吴峥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继续说道，“更何况，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资深间谍，会把自己通敌的证据，放在办公室的电脑里，等着我们来查？会把自己的海外银行流水，留得完完整整，等着我们去恢复？”
赵凯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破绽，都是故意露出来给我们看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认定，张卫国就是老鬼，畏罪潜逃了？”
“没错。”吴峥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所有的线索，都出现得太巧了。林建军刚车祸身亡，张卫国就立刻失踪了；我们刚从刘院长那里知道，张卫国一直在调查老鬼，马明就立刻查到了他的海外账户流水；我们刚进他的办公室，就在抽屉夹层里，找到了那张三人的合影。”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写好了剧本，一步步引导着我们，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失踪的张卫国身上。”
吴峥的话，让王铁柱和赵凯都瞬间反应了过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之前都被银行流水的铁证砸懵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张卫国就是老鬼，可现在被吴峥这么一分析，才发现，这里面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能潜伏十几年，连总部调查组都查不到任何痕迹的内鬼，怎么可能犯这么多低级错误？
怎么可能在失踪前，留下这么多指向自己的证据？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真正的老鬼，故意留下来栽赃张卫国的。
“那……那张卫国呢？他去哪了？”王铁柱立刻问道，“他总不能平白无故消失吧？”
“只有两种可能。”吴峥伸出两根手指，沉声说道，“第一，他查到了老鬼的真实身份，被老鬼提前控制了起来，或者已经杀人灭口了；第二，他知道自己被老鬼栽赃了，只能暂时躲起来，暗中调查，寻找能证明自己清白，还有老鬼犯罪的证据。”
“不管是哪种可能，张卫国都绝对不是老鬼。真正的老鬼，还藏在暗处，看着我们一步步掉进他设下的圈套里。”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地上被拆开的电脑主机，立刻说道：“吴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台电脑的硬盘，被人拆走了，主机也被物理损坏了，技术部门说，里面的数据已经彻底被销毁了，根本恢复不了。”
“没有什么数据，是彻底销毁不了的。”吴峥看着那台被拆开的电脑主机，对着赵凯说道，“赵凯，我知道你的技术能力。哪怕硬盘被物理损坏，只要盘片还在，就一定能恢复出残留的数据。我要你，把这台主机里的所有硬盘碎片，全部找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榨出里面最后一点残留的数据。”
他很清楚，张卫国在办公室里工作了十几年，就算是被人清理了所有的文件，电脑硬盘里，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是现在，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关于老鬼的线索。
赵凯看着那台被砸得稀烂的主机，咽了口唾沫，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好！交给我！就算是把硬盘拼起来，我也一定把里面的数据恢复出来！”
说完，赵凯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主机里的硬盘碎片，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防静电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王铁柱也立刻蹲下身，帮着赵凯一起捡硬盘碎片，哪怕是芝麻粒大小的碎片，也不放过。
吴峥则站在办公室里，目光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书柜到办公桌，从天花板到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在想，如果他是张卫国，在知道自己被老鬼盯上，随时可能被杀人灭口的时候，会把最重要的证据，藏在哪里？
绝对不会放在电脑里，也不会放在保险柜里，因为那些地方，是老鬼第一时间就会清理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吴峥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桌的桌腿上。
办公桌是老式的实木办公桌，桌腿很粗，是空心的。他蹲下身，敲了敲桌腿，里面传来了空洞的声响。他又敲了敲其他的桌腿，声音都是实心的。
吴峥的心里一动，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沿着桌腿的缝隙，一点点撬了起来。果然，桌腿的底部，有一个用木塞堵住的暗格，木塞和桌腿的纹路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吴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木塞，从暗格里，倒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
U盘被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显然是被藏在这里很久了。
“吴峥！你找到啥了？”王铁柱看到这一幕，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
吴峥拿着U盘，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激动。这很可能，就是张卫国留下的，关于老鬼的关键证据。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赵凯说道：“赵凯，别捡碎片了，先看看这个U盘里的东西。”
赵凯立刻凑了过来，看到吴峥手里的U盘，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可U盘刚插进去，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密码输入框，还有一行提示：密码错误三次，U盘将自动格式化，所有数据彻底销毁。
“是军用级加密U盘，有自毁程序。”赵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强行破解的话，里面的数据就会彻底销毁。”
吴峥看着屏幕上的密码框，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张卫国会把密码设置成什么？
他的生日？林建军的生日？还是吴建军的生日？
不对，这些都太容易被猜到了，张卫国绝对不会用这些当密码。
吴峥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张老照片，照片背面的那行字：1998年，南疆，生死同袍，不离不弃。
他立刻对着赵凯说道：“试试19980712，这是他们当年在南疆战斗结束的日期。”
赵凯立刻输入了这串数字，按下了回车。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两人的心瞬间沉了一下。
不对，不是这个。
那会是什么？
吴峥的脑子里，再次闪过了无数的信息，猎隼行动的日期？张卫国的入伍时间？都不对。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刘建国说的话，张卫国这十几年来，一直在调查猎隼行动的泄密案，一直在找老鬼的线索。他的执念，就是当年的案子，就是牺牲的战友。
吴峥的眼睛瞬间亮了，对着赵凯说道：“试试猎隼行动的代号拼音全拼，加牺牲战士的人数，liesun6。”
赵凯立刻输入了进去，按下了回车。
这一次，密码框消失了，U盘成功解锁，里面的内容，出现在了屏幕上。
“打开了！真的打开了！”赵凯兴奋地喊了起来。
可当两人看清U盘里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U盘里，只有一个被加密的日志文件，还有一个损坏的视频文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日志文件依旧是军用级加密，比U盘的密码更复杂，根本无法直接打开。
“还是不行，这个日志文件的加密等级太高了，我破解不了。”赵凯皱着眉头，快速敲击着键盘，尝试了几种破解方法，都失败了，“这个加密算法，是总部保密局的内部算法，没有授权，根本破解不开。”
吴峥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没有丝毫的意外。张卫国既然把文件藏得这么隐蔽，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打开。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马明的电话，把找到U盘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立刻联系总部保密局的技术人员，申请授权，破解这个日志文件。
马明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激动了起来，说立刻就去联系，用最快的速度破解文件。
挂了电话，吴峥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这个U盘，就是张卫国留下的后手，也是他们找到老鬼的唯一希望。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吴峥、赵凯和王铁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等着马明的消息。赵凯则带着技术人员，一点点拼接硬盘碎片，尝试恢复里面的残留数据。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马明终于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吴峥！文件破解开了！我现在就把内容发给你！这绝对是重大发现！”
挂了电话，吴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马明把破解开的日志文件，发了过来。
吴峥立刻点开了文件，和赵凯、王铁柱一起，凑到屏幕前，看了起来。
日志是张卫国手写的扫描件，从十年前猎隼行动结束后开始记录，每一天的内容，都是他对猎隼行动泄密案的调查记录，对每一个嫌疑人的排查，对每一条线索的追踪，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几百页。
十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从来没有忘记过牺牲的战友。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他排查过的每一个人，从当年的行动总指挥林建军，到前线突击队长吴建军，再到每一个参与行动的参谋、战士，他都一一排查过，最终都排除了嫌疑。
他甚至查到了很多当年总部调查组都没有查到的线索，一点点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锁定了老鬼的几个核心特征：男性，军龄超过二十年，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核心军事机密，当年参与过猎隼行动，和白头鹰国情报机构有长期联系。
日志的最后更新时间，正是张卫国失踪的前一天。
吴峥看着日志，心里泛起了浓浓的震撼。
整整十年，张卫国顶着泄密的嫌疑，坐着冷板凳，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个害死战友的内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通敌叛国的老鬼？
所有的栽赃陷害，在这份日志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就在吴峥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身边的赵凯突然指着日志的最后一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带着颤抖，对着吴峥说道：
“吴峥，你看这里！张卫国写着，老鬼就在学院内部，而且就在战术教研室里！他已经拿到了老鬼通敌的实质性证据！”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吴峥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日志的最后一行字，那行字被钢笔重重地划过，力透纸背，哪怕过了十几年，也依旧能感受到写字的人，当时的愤怒与决绝。
老鬼就在战术教研室，我已经拿到了他通敌的铁证，若我意外身亡，此日志即为证据，望后来者，揪出内鬼，告慰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