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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90章 匿名快递，张卫国的密信
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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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赵伟的供述还在继续，可吴峥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他转身走出了监控室，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赵伟的供述，彻底推翻了之前“张卫国就是老鬼”的所有推论。
如果张卫国真的是老鬼，他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安插的眼线下达指令，让他24小时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卫国查到了老鬼的真实身份，被老鬼盯上了，老鬼需要通过赵伟，实时掌握张卫国的所有动向，才能精准地实施绑架或者灭口，伪造出张卫国畏罪潜逃的假象。
还有张卫国办公室里找到的那本调查日志，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十年里，对猎隼行动泄密案的调查全过程，对老鬼线索的追踪。一个通敌叛国的内鬼，绝不会花费十年的时间，去调查自己。
更不用说林天宇在豫南老家遇袭时，捡到的那枚战术教研室的专属校徽，还有王浩坠楼后，现场留下的种种破绽，都在证明，真正的老鬼，依旧藏在战术教研室里，用张卫国当替罪羊，掩盖自己的身份。
“想什么呢？”马明也从监控室里走了出来，递给吴峥一支烟，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伟这条线，算是断了。他根本不知道老鬼的真实身份，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加密邮件，我们技术部门追踪了邮件的IP地址，都是境外的虚拟服务器，根本查不到源头。”
吴峥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沉声说道：“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张卫国不是老鬼，他是被老鬼栽赃陷害的，他的失踪，是老鬼一手策划的。现在的问题是，张卫国到底在哪里？是被老鬼控制了，还是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这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张卫国是唯一一个查到了老鬼真实身份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那他手里，一定有能钉死老鬼的铁证。可如果他已经被老鬼杀了，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不好说。”马明的脸色也无比凝重，“我们已经发布了协查通报，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张卫国的下落，同时对边境口岸、机场、火车站都进行了布控，只要他露面，我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他。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踪迹，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吴峥沉默了。
一个大活人，还是学院的战术教研室主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要么，他被老鬼囚禁在了某个地方，要么，他已经被老鬼灭口，尸体被处理掉了，要么，就是他自己躲了起来，用失踪的方式，避开老鬼的追杀，暗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吴峥的心里，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
一个能和老鬼周旋十年，在老鬼的眼皮子底下，查到了对方真实身份的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老鬼抓住或者杀死。他的失踪，更像是一种自保，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可如果他真的是躲起来了，为什么不联系学院，不联系国安部门，寻求保护？
难道……他不相信学院和国安部门？还是说，他知道老鬼的眼线无处不在，甚至在国安部门里，也有老鬼的人？
想到这里，吴峥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老鬼的能量，也远比他预估的，要大得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马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吴峥的思绪，“我们技术部门，破解了赵伟电脑里的所有加密邮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老鬼在给赵伟的邮件里，多次提到，让他重点关注战术教研室的人员动向，尤其是张卫国、王浩、刘长明、赵刚、孙明远五个人。这说明，老鬼确实就在这几个人里面，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锁定到底是谁。”
吴峥点了点头。
战术教研室剩下的三个人，副主任刘长明，资深□□赵刚、孙明远。王浩已经死了，张卫国失踪了，老鬼，必然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可王浩被杀的时候，这三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从国安临时办公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吴峥和林天宇并肩走在学院的小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无比压抑。
“吴峥，你说，张叔到底是死是活？”林天宇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他一定还活着。”吴峥的语气无比笃定，“如果老鬼真的杀了他，一定会把他的尸体抛出来，彻底坐实他‘畏罪潜逃、被同伙灭口’的罪名，而不是让他就这么失踪着。他一定是躲起来了，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拿出证据，把老鬼揪出来。”
林天宇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迷茫：“可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刘长明他们三个里，谁是老鬼。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等着，等着老鬼再次动手杀人吗？”
吴峥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等，也不能等。老鬼已经杀了林建军，杀了王浩，接下来，他一定会对剩下的刘长明、赵刚、孙明远三个人下手，要么杀人灭口，要么继续栽赃陷害。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所有的线索，都在张卫国的手里，只有找到张卫国，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了学员宿舍楼。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宿管阿姨就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对着吴峥喊道：“吴峥！你可算回来了！有你的一个快递，早上就送到了，我给你收着呢！”
“快递？”吴峥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他最近根本没有买过东西，家里人也从来不会给他寄快递，这个时候，谁会给他寄快递？
“对，一个厚厚的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有寄件地址，就只写了你的名字和寝室号。”宿管阿姨说着，从值班室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裹，递给了吴峥。
吴峥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大概有两本书那么厚，包裹上确实只有他的名字和寝室号，寄件人信息那一栏，一片空白。
林天宇也凑了上来，看着这个匿名包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匿名快递？谁寄的？会不会是老鬼设下的圈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吴峥掂了掂手里的包裹，里面没有任何异响，也没有异常的重量，不像是有□□或者危险品的样子。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包裹，会不会是失踪的张卫国寄来的？
“先回寝室，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吴峥对着林天宇点了点头，拿着包裹，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回到302寝室，王铁柱、李想和赵凯都在，看到吴峥手里的匿名包裹，都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好奇和警惕。
“吴峥兄弟，这啥东西？匿名快递？不会有啥问题吧？”王铁柱立刻上前，挡在了吴峥的身前，“要不我来拆？万一里面有啥危险的东西，也伤不到你。”
“不用。”吴峥摇了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包裹外面的牛皮纸。
包裹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个用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U盘。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吴峥亲启。
吴峥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他认得这笔迹。之前在张卫国的办公室里，他见过张卫国写的教案，这笔迹，和张卫国的笔迹，一模一样！
果然是张卫国寄来的！
寝室里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峥手里的信封。
吴峥深吸了一口气，用军刀划开了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叠信纸，上面全是张卫国手写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十几页纸。
吴峥拿着信纸，坐在书桌前，和兄弟们一起，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张卫国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直接回应了所有针对他的嫌疑。
“吴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躲起来了。我知道，现在整个学院，甚至整个国安系统，都在找我，都认为我就是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内鬼‘老鬼’。海外的匿名账户，失踪的行踪，王浩临死前留下的‘张’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我可以对着军旗，对着牺牲的战友们发誓，我张卫国，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卖国家、背叛战友的事情。我不是老鬼，我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一直在找这个藏在暗处的内鬼，这个害死了吴建军、害死了六名突击队员、毁了猎隼行动的罪魁祸首。”
信里，张卫国详细讲述了十年前的猎隼行动，还有这十年来，他调查老鬼的全部过程。
十年前，猎隼行动失败，六名战士牺牲，吴建军身受重伤，作为行动的情报参谋，张卫国是第一个被调查组排查的对象。虽然最终没有找到他泄密的证据，可他依旧背负着泄密的嫌疑，从旅部情报科科长，被调到了后勤部门坐冷板凳。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真正泄露情报的内鬼，给牺牲的战友们一个交代，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放弃了晋升的机会，主动申请调到了陆军指挥学院当□□，就是因为学院里有最全的南疆边防作战档案，能让他不受干扰地，暗中调查猎隼行动泄密案的真相。
这十年里，他一次次地申请调阅猎隼行动的保密档案，一次次地被驳回；他一次次地排查当年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一次次地被人打压，甚至被人警告，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他查到的线索，一次次地被人掐断，找到的证据，一次次地被人销毁。
他渐渐意识到，这个藏在暗处的老鬼，能量极大，在军中身居高位，甚至能影响到总部的决策。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查了十年，都找不到老鬼的任何痕迹——因为老鬼，就在他的身边，就在陆军指挥学院，就在战术教研室里。
他终于查到了老鬼的真实身份，拿到了对方通敌叛国、泄露军事机密的全部铁证。可就在他准备把证据交给国安部门的时候，老鬼察觉到了他的调查，开始对他下手了。
先是他的海外匿名账户，突然多出了来自境外的巨额汇款，栽赃陷害的证据，被做得天衣无缝；接着，他发现自己被人24小时监视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他；他甚至发现，老鬼已经准备对他杀人灭口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伪造了失踪的假象，提前躲了起来，避开老鬼的追杀。
信里，张卫国还解释了所有的疑点。海外账户是老鬼伪造的，用来栽赃他；十几年不回老家，是因为他查到老鬼心狠手辣，怕连累家人，只能和家里断绝所有联系，连父母去世，都不敢回去奔丧；王浩临死前留下的“张”字，根本不是他写的，是老鬼塞进去的，就是为了彻底坐实他的罪名。
信的最后，张卫国写道：“吴峥，我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你，把证据交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能不被老鬼蒙蔽，能顶住所有压力，把老鬼揪出来的人。你父亲吴建军，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是真正的英雄，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更不能让他的儿子，被老鬼蒙在鼓里。”
“我手里有老鬼通敌叛国的全部铁证，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但是老鬼的眼线无处不在，学院里，甚至国安部门里，都有他的人。我不能把证据通过邮件或者快递寄给你，一旦走漏风声，不仅证据会被销毁，我也会立刻被老鬼灭口。”
看到这里，寝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信纸的最后几行字。
信的最后，张卫国留下了一行地址，还有一行无比郑重的叮嘱：
“明天晚上八点，城郊西三环外的废弃军需仓库，你一个人过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国安部门的人。一旦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次见面就会取消，证据也会被我彻底销毁，老鬼，也会永远逍遥法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