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中被女鬼逼婚 宋 ...
-
宋兆京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仿佛带上了一种模糊又失真的滤镜,看不真切。
他此时正伫立在一处幽深的走廊内。
眼前的场景仿佛是某个古装电视剧里的布景,侧边是古旧的朱漆木墙,大片大片的已然剥落,泛着暗黄霉斑,空气中隐隐带着木头腐烂的味道,有些刺鼻。
走廊梁柱之间挂着大红灯笼,花窗上贴着一张张喜字剪纸,而未被剪纸遮掩的窗子,已然有破旧之色。
剪纸突然无风自动,轻轻飘落,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些红色装饰在如阴雨天里的白日光线下,带着昏颓的诡异。
这是哪里?
所有的触感都显得真实,宋兆京努力回忆,却感觉大脑成了一台老旧电视机,不是卡顿就是模糊的雪花,实在不成记忆。
抬脚跨过门槛,往里走去,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披着红绸的房间,在一种素净木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推着他慢慢走向那间房,他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似乎有人从里面推开那扇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霉腐的气息慢慢飘出来,门大敞着,可是门前空无一人。
宋兆京害怕这样的场景。
他想跑,可逃跑的念头一出,就像是凭空被人打散一般,脑子又变得混乱,只能僵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门逐渐被打开。
门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这是一间典型的旧式婚房,铺着红布的八仙桌上,烛台点着蜡烛,还放着两个斟满酒的花青杯。侧边是西式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铜喇叭反射着幽光,唱片落在上面缓缓转动,却听不见音乐声,房间里放着雕工极其繁复的木床,上面铺着大红色鸳鸯被褥,十分整洁。
民国的婚礼……那新郎新娘在哪里?
宋兆京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马褂,左胸还挂着喜庆的红绸绣球,红艳艳的,看久了,颜色深得如血一般。
我是新郎。
那,新娘呢?
念头一出,整个房间一阵扭曲,原本还有些明亮,看得出是白天,此刻却变得昏昏晦晦,仿佛入了夜,桌上的红烛突然爆出火光。
宋兆京退至门边,一眨眼的功夫,雕花木床上出现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繁复的牡丹花,她的上半张脸被头上一张短红布遮住,端庄的坐着,雪白的脖颈上有着显眼的青紫勒痕。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唱片机终于吐出曲调,少女的娇音被唱片收录再回放,带着唱片机特有的韵味,咿咿呀呀,缠绵悱恻,但在这个空间内,显得无比的诡异恐怖。
他原本迟缓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住,他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跑!
宋兆京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迈开了步伐,转身企图离开这间诡异的房间。
可是身体仿若被石化,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旗袍女人站起身,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向他走来,越来越近,直到盖头柔软又阴冷的布料打在他脸上。
少女殷红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阴冷的气流扫过他的耳边,他听到一声女人的轻笑。
啊!
窗帘透过的暗光照在他惊魂未定的脸上,宋兆京满身的冷汗,仿佛从水里被人捞出来,噩梦里那些场景清晰无比,在他脑内不断闪回,他大口喘气。
直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在自家客厅,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宋兆京努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昨晚的噩梦留下些许碎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要想联系朋友求救,可刚拿起手机,脑子却像是起了雾,把他的一切情绪给笼罩进去,雾散后,他的表情出现片刻迷茫,把手机收了起来。
短暂的假期很快结束,宋兆京再次回到剧组,进入工作状态
来到化妆间,宋兆京脸色苍白,化妆师问他最近怎么了,他一时也答不出,只能敷衍了事。
可是,连着三天,他做了同样的噩梦。
每个梦都是不同的旧式婚礼的不同步骤,可却是乱序的。
进门,跨火盆。
新娘坐花轿,新郎高坐马上。
面对每晚的噩梦,宋兆京醒来并非无知无觉,可是恐惧的感觉稍稍散开,他就像是被魇住一般,失去了求救的想法。
虽然噩梦让他憔悴,却没太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第四天,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下的青黑连粉底都遮不住。好在最近正好拍到角色失魂落魄的状态,大家都以为他是为了角色做的调整,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最后,当他在剧组因为拍摄一场需要爆发情绪的戏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次睁开眼,宋兆京再次来到梦的老宅,他依旧穿着那套婚服,手里抓着的红色绸带牵着新娘,他汗毛直立,不敢侧身看。
他和新娘一起从大门走向拜堂的正堂,这场诡异的旧制婚礼只剩最后一步,拜堂。
身边围着一些诡异纸扎人,有的拍手,有的微笑,他们的动作如同严重卡帧的动画一般,特别僵硬。
堂梁上挂着红绸,正堂中央设供桌,供奉天地君亲师牌位。两侧摆放的太师椅分别坐着一男一女长辈模样的纸扎人,血红一笔画出来的慈爱笑容,黑黢黢眼神紧盯着台下的一对新人。
没有人喊出拜堂的话,可是两位新人却知道何时拜下。
眼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变暗,触感带着脆感,似乎要变成纸人,宋兆京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想拜下去,他知道自己最后一拜礼成之后,自己就完蛋了,也许会永远留在梦里,然后死掉。
可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脊背,他抵抗不住,缓缓弯下腰。
……
橘子市第一医院
某处单人病房
一直在病房守着宋兆京的杨明凯,只是刚刚出去买个午饭的功夫,回来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宋兆京面色灰白,嘴唇发紫,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状态极差。
杨明凯吓得午饭都掉在地上,他慌不择路,赶紧按下呼叫器,同时双手抓住宋兆京的肩头,疯狂摇晃,企图让他醒来。
“宋兆京!宋兆京!快醒醒!”
“快醒过来!”
“医生!医生!”
原本一片寂静的正堂,突然响起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仔细辨认,似乎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宋兆京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量慢慢褪去,他心中一喜,站直身体,接着,感觉眼前的一切一点点崩塌成黑色的碎片。
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新娘,此时红色的盖头无风自动,宋兆京能感受到她的怒意。
她动了,伸出手直直抓向他的脸,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一切消散在他眼前。
“你,逃……不掉……”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召唤,昭示宋兆京已经逃不掉那可怕的掌控。
医院消毒水味给人一种独特的安宁感,宋兆京缓缓睁开眼,适应着明亮的光线。
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侧头看去,杨明凯面前站着一个护士,正说着什么。
“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压力太大,做了噩梦,打完这个葡萄糖后,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护士。”
杨明凯目送护士离开,转头看向病床时,宋兆京已经醒了,脸色依旧很差,但是比刚才好太多。
“你终于醒了,兆京,感觉好些了吗?”
“要不要喝水?”
宋兆京点点头。
杨明凯立刻帮他把病床变成半躺的形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宋兆京接过那杯水,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对方的存在给他带来了真实感,亲切混着委屈,他登时落下泪来。
杨明凯看他掉眼泪,一脸心疼,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友如此难过,在脑内闪过一连串剧组霸凌的场景,面带怒色,放在膝上的拳头渐渐握紧:“谁欺负你了?”
宋兆京摇摇头,情绪缓和了些,说道:“我刚刚,差点死了……”他陆陆续续把这几天做的怪梦都告诉了杨明凯。
杨明凯听完,大为震惊,“女鬼,婚礼,这是冥婚啊,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宋兆京沉默,他拿着水杯,那种思维被魇住的状态再次出现,他眉头一松,面露迷惘之色,轻声道:“我觉得还好,没那……么严重,这世界上,不会有……鬼。”
杨明凯看见宋兆京突然转变态度,神情如同活见鬼,他伸出两只手抓住宋兆京的肩膀,疯狂摇晃,企图把他晃醒。
“宋兆京!你清醒一点!”
宋兆京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虚弱地道:“轻点,我现在是……病人。”
“问题很大,你的精神已经被严重影响,得快点解决。”杨明凯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聊天软件找人帮忙。
“得亏我见多识广,之前电视台有个同事,我记得她之前跟我说过,他的前老板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但有个很厉害的驱鬼大师,帮忙解决了,现在活得好好的,我让他把论坛网站发给我。”杨明凯自顾自说道。
“这位大师在驱鬼界鼎鼎有名,而且非常快速,他不需要你的生辰八字,也不需要坐阵法,你必须把撞鬼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当晚就给你解决。”
“在问题彻底解决之前,你不能睡觉。”
宋兆京似乎不能主动拥有寻求帮助的想法,好在身边一直有关心照顾他的好友杨明凯,否则可能已然殒命。
“手机给我。”
宋兆京把枕头边上的手机递给杨明凯,杨明凯把椅子往床边拖了拖,侧着手机,让床上的宋兆京看清他的步骤。
杨明凯先用自己的手机给宋兆京发了一个网址,之后再用宋兆京的手机里的浏览器点开,出现一个非常简易的网站界面。
他边做边解释道:
“在这个网站搜索“玉诡”两个字,会出现一个用户,他就是这个网站的创立者,也是一个很厉害的驱鬼大师。”
宋兆京点点头,看他按下搜索键,果然出现了一个叫玉诡的用户,头像是一片白,中间有一个简笔画式的黑色眼珠。
“他不需要我们的相关信息,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给他亮身份,毕竟你也是很有名的演员,在网上还是要注意身份安全。”
“编一个新身份。”杨明凯把手机递给宋兆京。
宋兆京想了想自己的新身份,他突然想起自己爸爸的一个朋友,是做物流的,现在是公司的老总,宋兆京觉得可以借他身份一用。
他把自己的账户名改成“海阔天空”后,再次搜索账号“玉诡”,很快就添加了对方账号,可以开始聊天。
宋兆京捧着手机,眼神专注地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两分钟过去了,一个字都没打。
杨明凯知道宋兆京又被魇住了,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海阔天空】:大师救我,我只是在外面的餐馆吃了一顿饭就被女鬼盯上了,现在要在梦里和我冥婚,我现在不敢睡不敢出门,已经在医院躺了7天了,求大师救我!
为了引起大师的重视,杨明凯特意编辑得夸张了些,看着自己的发送信息,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要抢他手里的手机,被杨明凯及时躲过。
“杨明凯,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手机?我会自己发的,把手机还给我。”病人憔悴的脸上带着些许愠怒。
杨明凯惊呆了,宋兆京脾气好,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看着宋兆京眼下的青黑,黯淡的双眼,似乎是过于疲惫而弯起的脊背,和上周刚见面时意气风发和他开玩笑打趣的模样大相径庭,心里翻涌着一阵阵难过的情绪。
“宋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叮咚一声,信息回复提示音。
【玉诡】:餐馆地址。
杨明凯把病房放平,用被子裹紧宋兆京后,安抚道:“宋儿,哥用你的手机点个外卖,不干别的,你别生气,你想吃什么?”
嘴上说着话,杨明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过,他继续把地址发了过去,很快玉诡发来一个卡号,委托金500万,先付定金100万。
“我要吃炸鸡。”
“……病人不能吃这么油腻。”
杨明凯赶紧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卡转了100万。
“我要吃麻辣烫,加特辣。”
“……病人也不能吃这么辣!算了,给你点份果蔬粥,再给你来一个水果拼盘。”
正点着,突然床上没了动静,杨明凯赶紧回头看他,发现宋兆京此时眼泪已如面条一般淌下,控诉道:“狗都不吃。”
“狗不吃,但是病人要吃,宋儿,等你病好再带你吃大餐。”
手机再次震动,玉诡发来消息:
【玉诡】:今晚绝对不能睡,等我消息。
杨明凯又用自己的手机连点了八杯咖啡,决定每两个小时让宋兆京喝一杯。
这几年的相处,杨明凯早就视宋兆京如自己亲弟弟一般,他深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拿出纸巾给宋兆京擦掉眼泪。
“这一次,也能安稳度过难关,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