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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爹想见你
“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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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有信。”
是温如玉的声音。
云惊澜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温如玉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看到书房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脸上笑容不变。
“逍遥派送来的，贾掌门亲笔。”他把信递过来，“还是上次那个送信的人。”
云惊澜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依旧写着那几个字：烦转交梦梦。
他顿了顿，把信递给贾梦梦。
“给你的。”
贾梦梦接过信，有些意外。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很短，就几行字。
“梦梦吾儿，听闻你在听雪楼一切安好，为父甚慰。云楼主少年英才，你跟着他长长见识也好。”
贾梦梦看到这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爹，你女儿被人掳走了，你说“长长见识也好”？
她继续往下看。
“十九年前听雪楼前楼主所托付的东西，为父记得。云楼主若想知晓内情，让他自己来。若派其他人来相问，则无可奉告。”
贾梦梦看完，抬起头。
云惊澜正看着她。
“我爹想见你。”她说。
然后把信递了过去。
云惊澜接过信，低头看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让他自己来”
他当然会去。
那件物事，他必须拿到手。
可是……
他看了一眼贾梦梦。
她也要回去。
回逍遥派。
回她爹身边。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以后要是你不想一个人，可以找我。”
“我会陪你一起找解蛊的方法。”
这些，还算数吗？
云惊澜忽然有些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她走。
不想让她离开。
不想让她变成那个跟他没关系的人。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留她？
她是被他掳来的。
她本来就不该在这里。
她爹来信了，她应该回去。
他凭什么留她？
云惊澜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好几朵。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温如玉来之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刚才……你想说什么？”
贾梦梦愣了愣，然后想起来。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刚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告诉了她。
他刚刚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问她“你不怕”。
他刚刚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
她轻声问：“你中的是什么蛊？”
云惊澜的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
贾梦梦愣了愣：“不知道？”
云惊澜摇头：“从出生时就带着，没人知道是什么蛊。师父在世的时候，请过很多名医来看。但那些人把完脉，都摇头走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的说没见过这种蛊，有的说这种蛊从娘胎里带出来，根本没法解。后来师父就不请了。”
贾梦梦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失望。
是无奈。
是太久太久没有希望之后的那种麻木。
云惊澜顿了顿，又开口：
“师父临终前说，那件物事与我的身世有关。所以我想——”
他看着她。
“或许它也能帮我解开身上的蛊毒。”
贾梦梦的心揪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那么想找到那件物事，不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更重要的，是希望。
唯一的希望。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
不是可怜。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她想帮他。
她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她想——
云惊澜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你……”
贾梦梦抬头看他。
云惊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
然后他问：“你……要回去了吗？”
贾梦梦愣住了。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说自己的蛊毒，还在说那件物事是他唯一的希望。
现在却问她“要回去了吗”？
他是在担心。
担心她走了。
担心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后可以找他，陪他一起找解蛊的方法——都变成空话。
担心她又变回那个跟他没关系的人。
贾梦梦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明明很紧张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脸，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
“云惊澜。”
云惊澜愣了愣。
她很少叫他全名。
贾梦梦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刚才说的话，算数的。”
云惊澜的目光动了动。
“我说以后你要是想找人陪，可以找我。”贾梦梦说，“这句话一直算数。不管我在哪儿，都算数。”
她顿了顿。
“而且，我说了要陪你一起找解蛊的方法，就一定说话算话。我爹让你去逍遥派，你也得去，对吧？那我们就——”
她想了想，用了那个词：
“一起。”
云惊澜愣住了。
一起。
她说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安慰他。
她是认真的。
真的认真的。
她说要陪他一起。
她说不管在哪儿都算数。
她说——
云惊澜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很用力。
很疼。
但又很暖。
暖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看着她站在那里，说着“一起”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云惊澜站在那儿，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书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就停在她看着他、说着“一起”的时候。
就停在这个他不再是一个人、有人愿意陪着他的时候。
就停在这里。
只停在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