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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此人，甚是碍眼
马车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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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前走。
逍遥散人坐在车前头，一边驾车一边絮絮叨叨。
“二位是哪里人？”
“去江南做什么？”
“你们是夫妻吗？”
“这位兄台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一刻不停。
贾梦梦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笑得东倒西歪。
云惊澜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成了无奈。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眉心却时不时跳一下，太阳穴也开始隐隐发紧。
逍遥散人继续说：“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过。江南那边我熟得很，哪家酒楼最好吃，哪个客栈最便宜，我都门儿清！”
贾梦梦掀开帘子，探出头去。
“你这么年轻，去过的地方倒是不少。”
逍遥散人回头冲她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那是！我这个人闲不住，让我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浑身难受。到处跑多有意思，能见很多人，看很多事。”
他说着，又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兄台，你也说句话呗，一路上闷着多没意思。”
云惊澜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没有说话。
逍遥散人也不在意，继续跟贾梦梦说话。
“姑娘，你们成亲了吗？”
贾梦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逍遥散人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看你们应该是夫妻吧？这位兄台看你的眼神，跟我师父看我师娘一模一样。我师娘走到哪儿，我师父的眼神就跟到哪儿，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贾梦梦的脸微微烫了起来。
她缩回马车里，偷偷看了云惊澜一眼。
云惊澜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别过脸去，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贾梦梦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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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马车停下，逍遥散人跳下前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晚住这儿吧。”他说，回头冲他们招手，“我知道一家客栈，便宜又干净，我上次住过。”
他说完，也不等云惊澜答应，就自顾自地往镇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见两人还站在原地，又冲他们使劲挥手。
“来啊！愣着干嘛？快跟上！”
那架势，活像他是领队，他们是他的跟班。
贾梦梦看着他这副主人家的架势，忍不住又笑了。
她拉了拉云惊澜的手。
“走吧，反正咱们也要住店。”
云惊澜垂下眼，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他收紧手指，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跟着逍遥散人往镇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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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他们要了两间房。
贾梦梦一间，云惊澜一间。
逍遥散人也开了一间，就在他们隔壁。他拿了钥匙，冲他们挥挥手，一溜烟跑上楼去。
晚饭的时候，三人坐在大堂里。
逍遥散人依旧话多，天南地北地聊着。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全身都在参与这场对话。
他说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奇人异事。他说他曾经在深山老林里救过一个采药人，也曾在闹市街头治过一个被马踢伤的乞丐。
他说得眉飞色舞，贾梦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话。
云惊澜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逍遥散人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说不上冷，但也没什么温度。
逍遥散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依旧笑呵呵的。他凑近贾梦梦，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江南那边有个酒楼，做的醉蟹是一绝。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差点碰到贾梦梦的袖子。
云惊澜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眉头微微蹙起，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逍遥散人浑然不觉，继续说：“还有一家客栈，后院种满了桂花，晚上睡觉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他正说得兴起，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对上云惊澜的目光。
云惊澜已经收回视线，低头喝茶，神色如常。但逍遥散人总觉得刚才那一眼，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他看向贾梦梦，小声问：“你夫君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贾梦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他就那样。”
逍遥散人“哦”了一声，继续说起江南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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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贾梦梦看着云惊澜。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
云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正仰着头看他。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那个逍遥散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慢，“话太多了。”
贾梦梦歪着头，想看看他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眉间有淡淡的痕迹，看起来……有点委屈。
她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烦？”
云惊澜垂下眼，默认了。
贾梦梦笑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他就是话多，人挺好的。一路上有他陪着说话，倒也不闷。”
云惊澜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你喜欢跟他说话？”
贾梦梦想了想，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道：“还行，他挺有意思的。不过——”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还是跟你说话更有意思。”
云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油嘴滑舌。”他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贾梦梦笑了，又靠回他怀里。
云惊澜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他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明天让他少说点。”
贾梦梦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那你跟他说。”
云惊澜没说话。
他实在不想跟那个话痨说话。
但那人看她的眼神，凑近她说话的样子，伸手比划时差点碰到她的袖子……
他眉头又动了动，太阳穴隐隐跳了一下。
此人，甚是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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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赶路。
逍遥散人依旧坐在车前头，依旧絮絮叨叨。
“二位，昨晚睡得好吗？我跟你们说，这家客栈的被子特别软，我睡得可香了……”
他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一刻不停。
云惊澜坐在马车里，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起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贾梦梦看着他，憋着笑。
“又开始了？”
云惊澜没说话，只是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逍遥散人回头，冲他灿烂一笑。
“兄台，今天天气不错啊！”
云惊澜放下帘子，没有理他。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贾梦梦看见了。
她也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三人身上。
暖洋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