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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赴京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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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摘星楼三楼的厢房里,三人围坐桌前。
心儿姑姑把一盏茶推到云惊澜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少主,你决定了?”
云惊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决定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去京城,见睿王。”
心儿姑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安排人去探路,摸清睿王在京城的行踪。”
云惊澜摇头。
“不用。直接去睿王府。”
心儿姑姑眉头微蹙。
“少主,睿王府戒备森严,你这样去……”
云惊澜看着她。
“我是去谈,不是去打。堂堂正正递拜帖,他见不见,是他的事。”
心儿姑姑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而更多的是担忧。
她没有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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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惊澜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条,就着窗台开始写。
第一封,是给韩铮的。
“睿王已带人前往听雪楼,务必做好防御部署。前山后山,日夜巡逻,不得松懈。密道内备足一月干粮清水,若前山失守,率所有弟子退入密道,不得恋战。”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放在一边。
第二封,是给温如玉的。
他写这封信时,笔尖顿了顿。
“我已决定进京面见睿王。你尽量拖延来犯之人,为我争取时间。务必在听雪楼失守前,等我消息。”
他写完最后一句,把信折好,封上蜡印。
两只信鸽从窗口飞出,消失在晨光里。
贾梦梦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信鸽越飞越远。
“你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云惊澜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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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姑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惊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梦梦,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贾梦梦看着他。
“什么事?”
云惊澜说:“这次进京,你不能去。”
贾梦梦愣了一下。
“为什么?”
云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此去京城,前途未卜。睿王会怎么对我,我不知道。”
贾梦梦刚想开口,便被他打断了。
“我已经失去了父母,只剩下你和心儿姑姑。”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绝不能再失去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贾梦梦的眼眶红了。
“可我也不想失去你。”
云惊澜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不会的。我会回来。”
贾梦梦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知道?万一……”
云惊澜打断她。
“没有万一。”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梦梦,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我求你了。”
贾梦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不是在命令她。
他是在求她。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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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
阳光从窗棂间缓缓移过,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云惊澜一直看着她,没有催促。
她不是不想说话。
是脑子里太乱了。
她想起自己这具身体——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
她想起那些追杀他的人,那些埋伏,那些刀光剑影。
如果她跟着去,他会分心。
他会一边应付睿王,一边惦记着她的安危。
万一真的遇上危险,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成为他的软肋。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已经失去了父母,只剩下你和心儿姑姑。”
她想起他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在求她。
求她好好活着。
求她等他回来。
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好。”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
“我留在落云城,等你的消息。”
云惊澜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贾梦梦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一下,一下。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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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心儿姑姑在摘星楼三楼摆了一桌酒菜。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她笑着说:“少主身子好了,得好好庆祝庆祝。”
但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哪里是庆祝。
是送行。
只是谁也没有说破。
席间,云惊澜端起酒杯,目光先是落在贾梦梦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心儿姑姑。
“心儿姑姑,梦梦留在落云城,就拜托你了。”
心儿姑姑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云惊澜,又看向贾梦梦。
然后她端起酒杯,与云惊澜轻轻一碰。
“少主放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她看向贾梦梦,眼神里满是感激与郑重。
“少夫人是我的恩人,我绝不会让自己的恩人有半点闪失。以性命担保。”
她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得像是在起誓。
云惊澜点了点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贾梦梦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她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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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月亮升起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云惊澜推开房门,走进屋里。
贾梦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靠进他怀里。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
她听着那心跳,想着明天之后,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听见。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的发间有淡淡的桂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把这味道刻进记忆里。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里,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他的脸有些烫。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那吻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不舍。
她没有说话。
只是凑过去,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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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风吹灭。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床帐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他吻她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像是要把明天的份一并讨回来。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带着一起走。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他的吻落在她眉眼,她唇上,她颈侧,一路向下。
每落一处,都停留许久。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
“梦梦。”
“梦梦。”
一声又一声。
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房。
她回应他,用唇,用手,用身体的每一寸。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停止唤她的名字。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被这样深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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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西边。
贾梦梦躺在他怀里,浑身酸软得像是化成了水。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还在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的低唤。
他要了她三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久,更痴迷,更不知餍足。
像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像是要把这一夜过成一生。
她想起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克制隐忍,生怕伤到她分毫。
可今夜,他不再克制。
他拉着她一起沉沦,一起疯狂,一起在欲海里浮沉。
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他。
他还没有睡。
那双眼睛正望着她,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眷恋。
是不舍。
是恨不得把她锁起来,永远带在身边的冲动。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又吻了吻。
她弯了弯唇角,这一次,眼里没有笑意,只有化不开的柔情。
他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落进来。
谁也没有睡。
都知道天亮之后就要分别。
都想把这一夜,拉得再长一些。
再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