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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橄榄枝 像段锦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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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事情发生的一周之后，段锦城和陈宵才再次联系。
陈宵约段锦城在澧水兰韵见面，当然不是在木梨别业——她把位置订在了段锦城原本就更为偏好的临水阁。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临水阁中用餐，陈宵送给了段锦城那束令他没有料想到的蝴蝶兰。如今再想起，物是人非之余，段锦城也难免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陈宵会送他花，会提出开车接他去澧水山庄。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或许就是她与闻茉相处时的细枝末节而已。这么一想段锦城自己也想笑了，心说你们还真是情深意重的......
此时气温渐暖，水面上的睡莲已经零星开放。段锦城独自走过长长的游廊，两侧灯火与水光相映，美轮美奂。透过雕花的窗棂，他能看到陈宵坐在其中等待的剪影。
她还是一样，脊背挺直，姿态高傲。段锦城推门进去，在她的对面坐下来，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一时都没有言语，几秒钟后，段锦城忽然笑出来一声。
“你还敢约在澧水兰韵，”段锦城说，“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他这一笑恰如春水化冰。无奈、愠怒、宽和，全都蕴含其中。陈宵也没想到这竟然会让自己暗暗松口气。她微笑着说，“我还真想过这件事，但是我又想到，你和闻疏不是很一见如故吗，应该也不会因为我而迁怒到澧水兰韵吧。”
她这么说明显话中有话，段锦城嗯了一声，并不打哑谜，而是平和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迁怒闻茉。”
陈宵并不意外他有这份胸怀。要她来说，更为担心的反而是秦少游的反应。但是这些话她已经无法对段锦城直言了。他们的关系彻底结束，段锦城不会再管她的事情，这甚至不需要宣之于口的默契。
“我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发生，”陈宵看着段锦城道，“锦城，这一点我非常抱歉。让你，乃至段家，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风波，不是我的本意。”
陈氏在兰城根植已久，陈宵与诸多媒体的关系都称得上紧密。在她的设想中，这种荒谬的事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但不论是在哪一环出错，那张八卦小报毕竟是横空出世了。
她也的确是陷入了麻烦中。
是她从无法自拨地和闻茉搞在一起那一刻......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到来的麻烦。
“这点脸还是丢得起的，”段锦城淡笑着说，“至于你欺骗我的感情……我也只好认栽不是。”
他这么说着，陈宵心中也泛起一丝隐约的伤感。然而，段锦城却忽然话锋一转，直视着陈宵道：“所以，你准备怎么补偿？”
段锦城表情看不出玩笑的意思。陈宵一直保持的体面微笑也是凝滞了一秒。我欺骗你的感情？她心说，你从坐下来开始，连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为什么”都没有，这像是有很深感情的样子吗。
即使暗自腹诽，陈宵仍然是很大方地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考虑。”
还是这么豪爽。
段锦城向后靠在椅背上，忽然大笑起来。陈宵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也是摇头一笑。
其实她是真的觉得段锦城会是个好丈夫，待在这个人的身边总是这么让人心情愉悦，连眼睛都是一种享受。
不过自己肯定算不上个好妻子——想到这里陈宵忽然被一种黑色幽默击中了，自顾自笑了好一会。
他们在不算太坏的氛围里用完了这顿晚餐，段锦城没有再问任何关于陈宵和闻茉之间，更深更细节的问题。陈宵也了然这不仅是一种包容，同样也昭示着他的无所谓与不在乎。
像段锦城这种生来就坐拥一切的人……
究竟谁能让他有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
秦少游的信息段锦城一直没有回复。这段时间他就静下心来待在公司里，把金幕城项目都给摸透了。
当他真的全盘负责一件事时，所展现出的专注与掌控力，令段文亦近来脸上都泛着微笑。金诚上下的气氛轻松无比——私下八卦八卦小段总差点做了同夫的笑话，更是让人充满干劲。
倒是闻疏与段锦城的联系频繁起来。段锦城和陈宵在澧水兰韵见面的事情，最先知情的就是闻疏。既然当事人都没有反目成仇，闻疏自己也不必小心翼翼了。
他并没有掩饰这一点，电话打来时，他的语气比上次发来短信要随意许多。
“闻老板？”
“锦城，”闻疏温和地问候道，“最近怎么样？”
“挺好，”段锦城一边在电脑上浏览项目计划，一边说，“就是最近公司这边比较忙，你呢？”
闻疏那边很安静，但有潺潺的流水声，听去很是惬意。果然他说：“闲着没事，在喝茶。”
段锦城表示很羡慕。闻疏就又道：“锦城，有几分钟时间的话，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当然。”
“其实去年开始，澧水餐厅这里的位置就比较紧张，我一直在计划推出同系列的再一家餐厅，但是选址方面，有些犹豫不决。”
“今年听说了金诚和远游要联手打造综合体，我其实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闻疏很有条理地说：“不过澧水系列的建筑风格，一向是我们这边独立进行的，无法简单地入驻商业体，而是在设计的最初，就需要有所考虑。”
“不知道金幕城有没有可能与我们合作？”
闻疏讲话时，语调温和，音色清冷，听在耳中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段锦城有些惊讶，他换了只手拿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车水马龙。
“闻老板，”他说，“澧水兰韵现在名声响亮，一座难求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无论你们想要进驻金幕城还是锦悦广场，我想都不可能会被拒绝。”
“你说的这件事，我们可以见面细谈。”
和段锦城约好在茶馆见面的时间后，闻疏挂断了电话。他面上噙着一丝淡薄的微笑，正被闲倚在窗边的拨弄花枝的闻茉所捕捉。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哥，你很开心么？”
闻疏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凉凉地回答道：“我开心不是应该的吗？”
“我反而惊讶你，茉茉，你的心情竟也很不错。”
言下之意，闻茉应该相当地反思她自己。就插足宋亚轩和陈宵感情这件事，闻疏是真的有些对自己这个妹妹大跌眼镜。
但同时，他也知道闻茉从小看似乖巧，实则颇为离经叛道，眼中并无伦理纲常。果然闻茉耸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我们家基因就是这样，”闻茉说，“你是男同，我是女同，这很公平。”
“......”
闻疏可没有插足过别人的感情。
但他再有道德感，也不至于对亲妹妹不假辞色。
况且......陈宵和段锦城既然不合适，早些分开也算及时止损吧。
第二天，段锦城如约来到茶楼。这里远离城区，很是清净。闻疏把茶室安排在顶层，更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段锦城推开门时，闻疏正在泡茶。听到声音，他笑着偏过头说：“锦城来了。”
此时窗开半扇，他清俊的侧脸映着碧色天空，那画面写意，使段锦城轻扬了一下眉头。
他在闻疏对面坐下来。看对方手腕微悬，拎着壶盖翻转，茶水顺着壶盖溢出来，流下紫砂壶的壶身。段锦城说：“闻老板还会这个。”
闻疏说，“家里长辈喜欢，久而久之，我也看会了。”
段锦城笑了笑，闻疏往他面前放了茶杯，他就端起来喝了一口。闻疏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似乎是在询问味道如何？段锦城有些失笑，放下茶杯说，“很好喝，可惜我是个外行。”
“解渴就好。”闻疏回答。
段锦城就也安静下来，两人相对喝了一会茶。屏风之后隐隐传来拨弄古筝的声音，段锦城本以为屏风后有人弹奏，仔细听过之后，却发现是很高音质的音响效果。
他闲适地说：“闻老板，这个茶楼也是你的产业吧。”
闻疏嗯一声，神色柔和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很风雅，”段锦城随口道，“跟澧水兰韵一样，也和闻老板这个人一样。”
闻疏就笑了，“很高的评价。多谢。”
段锦城闻言，笑吟吟地看着他。
“入驻金幕城是闻老板一直以来的想法吗？”段锦城说，“仔细想下来，似乎锦悦广场才是更好的选择。我有点好奇，有什么必须选择我们金诚的理由吗？”
与金幕城计划为地标性高空建筑不同，锦悦广场将商业体与喷泉广场结合，占地广大，其实更适合澧水兰韵。
闻疏也是沉默下来。
正如段锦城所说，澧水兰韵的入驻，是会受到远游欢迎的。但是作为澧水兰韵的老板，他自然也有权利，选择一个自己想要的合作伙伴。
入驻段锦城负责的金幕城，是闻疏个人的选择。
他抬头看着对方。很巧合的，段锦城今天穿了件中式风格的白衬衫，袖口和衣领处用银线绣着典雅花纹，落在闻疏的眼底，神容皎然。
他轻笑了一下，翻开壶盖，将滚水转着圈注入茶壶之中。这是第四泡，茶汤呈现盈盈碧色，香气已然不浓，口感却最温润。
“这个茶楼的运营状况并不好，”闻疏说，“这里远离市区，客流稀少，我选址的时候就想到了。当初是想和朋友们有个安静的地方聊天喝茶而已，所以重在清净。”
“我做生意，多数时候不会单纯考量利益，从这一点来说，不算是个合格的商人。”
闻疏抬起头，注视着段锦城。
“所以，合作伙伴是谁，也是我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
话音落下，段锦城神情微动。他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
秦少游的名字在上面锲而不舍地跳动着。
段锦城最初没有接起的打算，但那电话却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从前两人也有过矛盾，秦少游很少这么不识趣地纠缠——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段锦城拿着手机站起来，对闻疏说：“抱歉，我接下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