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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世纪的制服年份已不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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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钱很快亏空，在经纪人的鼓动之下，他也踏上了后路，一晚上3万，经纪人抽取，再打回家里，剩余的钱还要支撑在偌大的首都飘泊的生活。
干的久了，也确实有人给他推荐角色，上了一些不温不热的综艺，饿不死但也留不下，老家在山里，他前期赚的费用一半陷入了虚无的消费陷阱，一半送回了老家盖房子，作为家中唯一一个算是成功的人，他已经被动的承担家里的经济大任，逃不掉也无法摆脱。
时至今日，那些年陪睡的经历已成为梦魇，他梦见那些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动物的面具，在他身上驰骋时问他被动物践踏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只觉得不戴猪面具都已经像猪了，恶心的让人干呕，想死。
在这样的生活中慢慢的迷失，麻痹自己，每天晚上腿酸的自抖，身上各种各样的津液更是恶心，心中空虚的可怕，尤其是无法控制身体原始的本能达到欢愉，他都会害怕的哭出来；那种时候，想要一个支撑，想要一个拥抱，但看到那些面具，又只能强忍着害怕，双手紧握成拳，攥紧身下的被子。
不知从什么开始，出现了厌食，然后失眠，紧接着焦虑，日复一日被恐惧笼罩着，被迷茫的未来支配着，眼下的每一分一秒都觉得窒息。
沙豆决定不干了，不再出卖自己也不再继续在圈内等待那根本不可能的机会，于是向经纪人提出散伙，经纪人尊重他的想法，但合同尚未到期，便又陷入死局，经纪人依旧不实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单子。
几天后，他之前接的一位客人说可以给他一个角色，男三或者男四，大概半年后开拍，如果他愿意就引荐。
沙豆将这个机会当作是自己与这座城市和这十年漂泊的一个句号，接下了那部戏，也在那部戏中遇上了27岁的徐栗，这个比他小了5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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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豆看着徐栗，脸上虽然笑嘻嘻的，眼里却是无法掩盖的浓愁。
“我们为什么分手，你忘了吗？”
徐栗皱眉，眼中浮现歉疚，他看着沙豆的眼睛泛着水光，无比动容，又有些可怜。
沙豆勾唇，偏过目光，这双眼睛一旦湿漉漉的看过来自己就受不了和五年前如此，五年后还是如此。但是，五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五年前会吃的套路不代表五年后还会再吃一次。
“徐栗，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门在身后轻轻的关上，沙豆叹了口气，听着楼下车子远去的声音，方起身将屋内的灯逐一熄灭，回了房间。
整整一周，徐栗都没在出现，但是他们一个快餐店却涌入大量的团餐订单。
看着那几十上百份的餐食，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这公司团餐报账飞快，沙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埋头苦干。
这样更好，起码无暇顾及其他有的没得的事情。
这天刚收工，沙豆接到家里的电话，脸色一变，急急忙忙的打了车往车站赶。
路上打电话给老板，询问他是否能来店里帮帮忙，撑几天；又给小朋打去电话：“通知订团餐的公司，后面暂时不接了。”
小朋问他怎么了？之前不还热火朝天的垫勺吗。
沙豆握着手机微微颤抖着，头脑一片空白，眼中泛酸：“我有事儿，得回老家一趟…”
尽管这个时代发展的再迅速，也有被人遗忘的角落，也有不愿踏出或无法踏出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的人们。
比如，那个坐了飞机、高铁、火车还要倒班车的山里，是沙豆曾经迫切逃离的地方。
下了高铁还得转大巴，但是夜里大巴早就停了，他只能焦灼的寻求黑车或者顺风车带他回镇上，到镇里的时候天已将亮。
老家在山里还得再坐1个小时的车上山，他直接先去了镇医院，昨晚医院的人打来电话告诉他，奶奶同妹妹来镇上卖东西，在回家的路上昏倒了，妹妹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的跑了很远才找到人帮忙给送到镇上。
奶奶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皮包骨的手背上扎着针，血管突起，针头似乎随时会挑破薄薄的皮肤；身上还套着灰扑扑的旧衣裳，似乎是上个世纪工厂分发的制服，但年份已经不详，破了补，补了继续穿……
买了很多的新衣服，但她总是说留着穿留着穿，平时要干活做事不方便，却也从未没见她穿过。
病房里的人都还睡着，屋内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儿。沙豆将包放在床尾，轻声靠近，老人沉睡着，呼吸的频率特别低，低的仿佛没有。
他沉默的坐在一旁，紧紧的看着奶奶，似乎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妹妹蜷缩着睡在另一侧陪护的折叠床上，将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
天微微亮，老人转醒，喃喃着说着什么。
妹妹几乎是立刻惊醒，坐了起来，就瞧见沙豆靠在奶奶的肩窝，像小的时候那样，那是他最喜欢靠着的位置，脖子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形成的弧度就像一个天然的可以包围不安全的洞窟。
又像是害怕奶奶不知不觉的离开，他爬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奶奶的头发，强忍着的放松的表情微微笑着，却又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他对妹妹说：“回去休息吧，我在医院守着。”
妹妹摇摇头，起身将折叠床收起来，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一番。
又过了一会，一直低喃着的奶奶，声线越来越不清晰，絮絮叨叨的说着：“别哭…别哭…靠过来…”
沙豆心中一阵堵得慌，鼻头发酸，眼泪啪塔啪塔的往下掉，他装作无意的看向别处…喉咙间压抑着哭吟，却又舍不得似的把脸转回来。
奶奶说：“不该这么麻烦你的…
沙豆扬起头，将泪水咽回去：“没有，奶奶，没有…”
他重新窝回奶奶的肩窝，手包住这个被苦难缠绕了一生的瘦弱的老人的手，昏暗的角落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浸染了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