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就当我骗你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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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听不清，道不明，岁数大的人牙齿没了，喉间似乎有东西粘黏着他的喉管，说出的话又低又沉。
沙豆抿抿唇，一次又一次的趴伏下去，一次又一次的抬起头，除了在病床旁重复这样的举动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靠近了怕止不住眼泪，远离了怕失去这越来越少的相处的时间，医生已经下达病危通知，现在的一切就像是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老人年龄很大了，操劳了一辈子，生来似乎就是为了受苦一般，早年丧夫，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工作结婚，普普通通的活着。然而，儿子在做工途中，突发意外，落下残疾，儿媳惊吓过度精神失常，大儿子年纪尚小时便被母亲不小心摔在地上，摔坏了脑子，独留沙豆和妹妹两个正常孩子，可妹妹也因为家庭原因受到环境和精神上的暴力，渐渐不爱说话，成长至今，变成了个哑巴。
都说老人临终前都想要回家去，可奶奶没有，她看着眼前雪白的医院墙壁，或许终其一生都想要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地方离去，不愿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犹如柴房的老房子中去。
也就在那天下午，奶奶离开了。
沙豆呆愣的看着护士将白布盖上，眼神空洞，视线模糊，泪水溢满眼眶，撕裂了眼前的一切，他嘴巴微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妹妹站在他身边抽抽搭搭的低声哭泣着。
沙豆觉得脑子里一阵清醒一阵模糊，所做的一切像是被周遭的人催促着，不得不驱使身体行动起来；每一次回过神，都已经在做下一件事，直到骨灰盒和照片捧在手里，他和妹妹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上，家中尚有父母和大哥，因为三人行动不便，只能在家中等候。
车子晃晃悠悠的行驶着，路过的每个地方都有奶奶的痕迹。
市场门口边的马路牙子，小的时候沙豆背着竹笼和奶奶从山上下来，满是泥泞的山路又长又难走，奶奶杵着拐杖，两人相互扶持着，只为卖点家里鸡下的蛋和手编的小东西。
现在想想，那时感觉前景一片昏暗的日子竟也不知不觉的熬过去了。
后来混娱乐圈赚的钱给家里盖了栋小楼，原先一家子挤在一块的小瓦房现在独留在旁边，本打算用作仓库，妹妹说奶奶时不时就喜欢待在里头所以也就没做太大的变动。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沿街的路上尚能看到奶奶以及小小的自己弯着被竹笼压着的身影跟在奶奶屁股后头走的样子。
天空下起零零稀稀的小雨，远处的山野林间挂起一层淡淡的帘幕，附近的人家中亮起三两灯火，下了雨的山里，又潮又湿，一脚踩下去，都是泥泞。
徐栗收到沙豆前往车站的信息时刚下飞机，时间显示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那该死的航班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信号，以致于信息滞后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的以为沙豆又要一声不响的消失，心脏漏了半拍，一阵慌张，给跟在沙豆身边的人打去电话：“他去哪了？”
“沙先生买的是，回老家的票。”
老家……
没有过多犹豫，徐栗即刻检索起最近的前往沙豆老家的出行方式。
第一次调查沙豆的背景都充满了不愉快，酒店房间里散落一地的照片，沙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照片上是他的家人，从各个角度记录下的他窘迫的家境，年迈的奶奶，残疾的父亲，失常的母亲，痴傻的大哥和不会说话的妹妹，他们每个人都被锁在相纸上，又被这么随意的扔在铺了厚地毯的酒店房间地上。
仅仅只是照片都同这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极简风格的装修和精心设计的灯组照不透照片上的人窘迫的生活；说白了，那不过就是几张纸罢了，轻飘飘的散落在各个角落。
有人说：“穷也不能做出卖自己的事情啊。”
沙豆嘴角不自觉抽搐，眼眶泛红，他跪下去，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拾起，那是他割舍不掉的过去，那是他一直想要努力挽回扶持起来的家，对任何人来说或许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但对他来说不是。
有些照片飞的远了，沙豆匍匐的去捡，像四肢着地的动物，沙豆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难看，他一直希望自己在徐栗面前能有些不一样，至少是个穿着衣服的体面的人。
他也知道跟徐栗在一块，这些事迟早都会被翻出来，只是希望时间过的慢一些，希望那些人查的慢一些，可没想到，自己竟然陪过徐栗的家人……也没想到，还是在徐栗将自己带回徐家后才知道这层关系。
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沙豆咬唇，咽下压抑的声调：“现在你都知道了……对，我就是卖的，我家都这条件了，除了卖，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赚快钱了。你就当我是为了钱在骗你吧，关系这么乱，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给你道歉，成吗？”
他不敢去看徐栗的脸，但也能知道，徐栗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差；毕竟，谁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个婊子，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气另一半脏还是气发现长辈是嫖客。
“要不你揍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就当我骗了你的感情……怎么样都好，你别不说话。我可以跟你发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了，我已经没有再做了，徐栗，你相信我……”
沙豆上前几步，想要去签徐栗的手。
徐栗后退几步，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真让我恶心。”
沙豆抬起头，眼眶湿润，看向徐栗，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那，眼泪正顺着眼角滑落。
‘啊，徐栗为了这事儿哭，那是不是说明…他是真的喜欢着我呢？’沙豆心想。
“我真的真的已经没有再做那些事情了，你相信我，我早就不干了，徐栗，我只想跟你好好过，你相信我，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已经决定退圈了的，都是在认识你之前的打算，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我只想……只想……只想跟你好好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就当我骗你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