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地主家才有的规格 ...
-
沙豆情绪平静下来许多,瞧着沙果走进来,妹妹做事有条有理的,一直以来也是她操持着这个家的大小事儿。供桌上的因为刚刚一闹乱七八糟的,她瞟了一眼,将饭盒放到一边,麻利的收拾起来。
井魁恍然想起:“我给你奶奶上柱香。”
沙豆也才恍然想起:“哥,你不该来的,家里有白事儿不上别人家也不应该让人来家里,忌讳。”
将三根香搂在一块点燃,插进香炉中,井魁仰头,烛火跳跃在他的脸庞上,昏黄的老式灯泡余光打在他的身上,平静的不知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扭过头:“哥连死都不怕能怕这个?”
他拿起饭盒笑着问沙果:“这是给你哥吃的吗?”
沙果点头。
井魁便拿着饭盒挤到沙豆身边,沙豆偏过头:“没胃口…拿回去吧。”
饭盒打开,是非常普通的家常便饭,沙豆喜辣,菜上码着红彤彤的辣椒,瞅着就开味儿。
井魁:“难怪你颠勺厉害,原来是祖传的,果子这手艺一看就比你强。”
沙豆深深肯定:“可不就是祖传的吗,我奶做饭可好吃了,那灶台上的大铁锅养活了一家6张嘴,什么菜做不出来,各个真材实料,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他停顿片刻,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想我奶做的炒鸡蛋了…”
“妹妹做的炒鸡蛋也香,一定深得奶奶真传,吃一口吧。”井魁舀起一勺,递到沙豆嘴边。
沙豆摇摇头:“吃不下。”
井魁看着他,开起玩笑:“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沙豆埋头不做声。
沙果收拾完毕后,走到沙豆身边,挨着他另一边坐下。
“爸妈大哥休息了吗?”沙豆问。
沙果点头。
沙豆抬头看着用木头并排搭起的屋顶:“他们可咋办啊…”
沙果也扬起头,看着屋顶发呆。
没有人蒙回答这个问题,井魁将饭盒放置一旁,屋内陷入压抑的沉默,兄妹俩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井魁起身走出屋外,徐栗还在屋檐下站着,脚边都是烟头。
“借个火呗。”
徐栗将打火机掏出来,递给他。
火光跳跃,将打火机还回去,井魁夹着烟头吐出烟雾:“来都来了,进去给他奶奶上柱香吧。”
徐栗:“他怎么样了?”
“睡了。”
徐栗偷摸进了屋,将三根香插进香炉中,喃喃着:“奶奶,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他转过身,单膝跪下,将身上厚实的外套盖在兄妹两身上,抬手轻轻碰了碰沙豆的脸,又怕惊醒他似的,迅速收回。
起身走出门外,井魁咬着烟头:“这么心疼他啊。”
徐栗双手插兜:“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井魁笑嘻嘻的:“我在追他啊。”
徐栗上下打量了井魁一眼,十分果断的说:“不可能。”
井魁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不过你也真是,分手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呗,过去这么久了,干嘛还纠缠人家。”
徐栗咬牙,鼓着腮帮子:“我没觉得那是分手,在一起的人哪有不吵架?吵架了就一定会分开吗?问题还没有解决,他突然就消失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一个说分手了,一个说没分手,看来中间的误会不是一点半点的。
兜中手机震动,井魁掏出来,看清来信人后,脸色一沉,锁了屏幕揣回口袋。
“你要不先回去吧,他这亲人刚离世,你一来不安抚不照顾,还给了人一拳,本就不好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待着也是相看两厌。”井魁打着和事佬的态度,好言相劝,不曾想徐栗曲解了他的意思。
“放你俩在这朝夕相处?你当我是什么?圣人啊?”
“老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现在你的处境比我差,就拿这白事来说,回去的话,你看沙豆是上你车还是上我车,我只不过是以客观的角度劝你别留在这给他添堵,他需要的是时间平复心情,而不是逼他,给人气出个好歹来你也不好受是不是。”
瞅着他是在分析,尽显大好人,但说出来的话咋就这么让人不信呢。
徐栗皱着眉头深深的考量着井魁说的话:“没事,他不上我车也行,返程我跟在你后头,反正我不会就这么走的。”
如果说井魁主打的是陪伴,那徐栗主动地就是行动。他硬是找到村长镇长家里,问清楚当地白事的所有流程,请来师傅,轰轰烈烈的大办特办。
敲锣打鼓声儿传来,给兄妹俩吵醒,沙豆逮着村长问怎么回事,村长朝他挤挤眼睛:“豆子,这都是你朋友让我们帮忙的,没事儿,你放心,你奶是村里老人,我们一定好好的送她走。”
明明回来的时候,村里人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沙豆扭头在人群中搜寻,就瞧见徐栗站在屋子里不知在跟谁攀谈,这里的人平日都靠家乡话交流,普通话说的比价拗口,他能听懂吗。
请来了问灵的、超度的、唱大戏的,还有演奏的团队,甚至还摆上几大桌子设席,全村的人纷纷前来吊唁,这要放在以前都得是地主家才有的规格。
咿咿呀呀的搞了好几天,因为热闹,原来压抑的环境瞬间被涌入的喧哗声盖过,尽管人们都在借机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但起码,再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离开,村里的人们来送行,算是体面的终结了这一生。
一周后,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沙豆和井魁都搁这猫着,他们那小店也休息了整整一周,一周未开工就是白给房东交房租;徐栗更是,那公司看起来有他没他一个样,竟然也能待上整整一周。
沙豆盘算着也是时候走了。
返程要开七八个小时,沙果整理了些吃的喝的给他们带回去,百般推脱,但妹妹比较犟g嗯嗯呀呀的将东西放进了后排。
沙豆将她拉进屋内,左右看了看,掏了个信封塞给她:“哥每个月都会给你打钱,照顾好家里,如果累了跟哥说,来城里,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