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缠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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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郁头上随意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沿还露出一两撮碎发，穿着一件松散的浅绿色卫衣和白色外套，显得整个人慵懒又散漫，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捧花垂在胸前。
他只是靠着车窗站，却总是引得路过的人回头看，而他仰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大楼门口。
见林知清出来，许嘉郁才收起随意的模样，挺直腰杆站直，他对林知清招手，双眼弯成两枚月牙，露出一枚引人沉溺的小酒窝。
怎么会有人这么像大型犬。林知清喘着气，心想。也难怪晴天认错。
他刚一走近，许嘉郁就把手里的花束递到他怀里。
林知清微微愣怔，低头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捧粉色郁金香，他轻轻问：“给我的？”
清淡的馨香与清新的绿叶气息一同扩散，溜进郁结的胸腔中，悄悄化解掉刚刚不算开心的心情。
许嘉郁低头，盯着他根根分明的羽睫，嗯了一声，小声解释道：“来的路上看到花店开了，就顺路捎了一束。”他把这件事说的那么稀松平常。
可这个天气还不到花开应有的温度，不知道许嘉郁是从哪里买来的花束，香味热烈馥郁。
而且林知清很久没有收到过花，因为刚经历的这个冬天太漫长。看着郁金香娇嫩欲滴的花苞，他原本微蹙着的眉目舒展开，像是融化的碎冰。
“谢谢你。”林知清双手捧着，仔细研究着它们的颜色和形状，良久后才开口对许嘉郁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郁金香。”
“你喜欢吗？”许嘉郁观察着他的表情。
“很喜欢。”林知清低头嗅着浅浅花香。身旁传来若有似无的流转视线，或许是陌生人，或许是同事，林知清没有回头看，也不想移开视线。
“喜欢就好。”许嘉郁也笑了，眼神黑亮透澈。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彬彬有礼地向林知清伸出手：“请进吧，林老师。”
林知清挑眉，坐进车中：“所以，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许嘉郁有点无措，他退让一步讪讪道：“我只是想，如果你线下听过我们的歌，就能更了解我们乐队的风格，也会对视觉方向的创造更有利。”
林知清毫不意外：“我的面试结果这么快就传到您耳中了吗？”许嘉郁笑得有些腼腆：“我很期待啊。”
“我其实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听我唱歌？”许嘉郁眼神清亮，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羞涩。但他没有移开这道目光，依旧直白地看着林知清。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十年前的林知清，他或许不懂这道目光。
可偏偏十年后的林知清对这道目光的意味已经一清二楚。
他手中还抱着这孩子送的花，拒绝的话变得难以启齿，林知清在心里轻叹，果然拿人手软就会反过来被拿捏。
于是他委婉地说：“我在短信中已经答复过你了。”
许嘉郁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欲望：“我只是想听你亲口答应我一遍。”
林知清抿唇，没有正面回应，只对他扬了扬手上的花束说：“看在这束花的份上，请带路吧。”
许嘉郁收回不小心显露太长的愿望，好脾气地呵呵笑，也没有强求。
他低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林知清，和缓又清晰地说：“其实，你能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知清微微眯起眼，仰头看着站在身旁逆光的许嘉郁，眼神复杂。
许嘉郁帮他关上车门，然后走进驾驶位坐下，发动车子。
车子不疾不徐地在道路上慢慢前进，车内开着微凉的空调，淡淡的檀香飘浮在空中，夹杂着鲜花与露珠的气息。
或许是今天两人的运气还不错，一路持续都是绿灯。
七拐八拐穿过几个路口之后，车子终于遇到了第一个红灯，许嘉郁踩下刹车，车子被红灯拦下。
林知清看着窗外停止不动的风景，食指轻轻点了点:“许嘉郁。”
正专心看路的许嘉郁抬头:“嗯?”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可以不用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林知清不想拐弯抹角，但也没有转头看着许嘉郁。
许嘉郁愣了愣，随即回答:“我知道。”
林知清挑眉，像是有些意外收到这个回答：“你知道什么？”
许嘉郁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禁地用力，像是突然面临了一道考题，他噌得坐直起来。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你之前的恋人不是好人，他伤害了你，我知道。”
他干巴巴地补道:“你被伤得很深，一时不想谈恋爱，这是应该的。”
许嘉郁边说边不时用余光瞥向林知清，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知为何，林知清有些发笑。
“你从哪儿知道的？”
许嘉郁没有转头，浅色的瞳孔像透明的玻璃珠，紧紧抿嘴，片刻道：“我就是知道。”
细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花束包装上的蝴蝶结，只有锡纸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这人怎么，呆里呆气的。林知清心想。
忍耐无果，林知清笑了出来，于是直接了当地开口:“你知道还来干嘛？”
路口的红灯转绿灯，车子开动继续前进。
许嘉郁有些委屈：“我就想跟你当朋友。先从朋友当起都不行吗？”
“我就想送你花，想让你开心点，不行吗？”他声音越来越低。
林知清听着他的话有些出神，但依旧不留情地指出：“没有朋友会送我花、接我下班还带我去听音乐。”
许嘉郁有些抓错重点：“你不喜欢我对你这样吗？”
林知清诚实否认：“没有。”
许嘉郁弯着眼睛笑，像一只小狐狸：“没有不喜欢的话，那么接受不就好了。”
“怎么没有？一个特别喜欢你的朋友就会这样对你。”他又振振有词地解释。
林知清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下意识想要拒绝。
“你根本不了解我。”他轻声说。
树梢依旧翠绿，只是刚停雨，太好的阳光把它照得雾蒙蒙的。车载空调温度正好，空气凉爽适宜，吹得人神清气爽。
林知清默默叹了口气，咽下百转千回的念头，语气带着规劝：“你喜欢人，总得有个原因，我们认识不到一两个月，怎么能轻易把特别喜欢挂在口边。”
许嘉郁盯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回应，那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干净分明，一动不动像是专心致志，只剩眸中有细碎的光影闪动。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说过话，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许嘉郁静静地把车子开到公司大楼下，又缓缓驶入停车库中。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他眼中的光芒，整个人都显得沉稳静寂。
车内空气异常的安静。
郁金香的绿叶上还带着露珠，直挺的向上轻轻戳着林知清的下巴。林知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苞，突然有些懊悔。
花是许嘉郁送的，车是许嘉郁开的，地点是许嘉郁选的。
一直都是许嘉郁在付出，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先把难听话说了。刚刚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未免有些太狠心。
很快许嘉郁便找到了车位。车子被停了下来。
林知清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道歉，却没成想先听到了许嘉郁的声音。
“我比你想象中要更了解你一些。”
许嘉郁的声音依旧清澈，不带犹豫地让声音传尽整个车内。
“我们一个学校，我叫你一声学长，你不认识我，可是从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你了。”
“不能拿长短来衡量浓度，这对我不公平，何况我也并没有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从来都只对你这样，只想见到你，想你天天开心，想让你在我面前开怀大笑。想让你因为我而感到更幸福，更快乐。”
“我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情感。所以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特别喜欢？”
许嘉郁扭头看着林知清，安静地在等一个答案。只是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不自觉地加大力度，手背上涌起淡淡的青筋。
他看着林知清有些错愕的脸，看着他从耳根悄悄升起的红晕，和水润惊慌的眸。
许嘉郁心里咚咚的鼓点暂歇，又变得有些痒痒的。他好像发现，平时冷静克制的林知清对直球总是特别无措。
于是他问：“林老师，你觉得这算不算特别喜欢？”
许嘉郁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目光温顺地看向他，像是一个求知好学的学生。
而后林知清开口，一时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可是为什么？”
“我也根本不了解你。”林知清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眨眨眼想平复飞快的心跳，庆幸停车库没什么灯光，好让他没那么丢脸。
“我这个人很浅，没什么好了解的，何况人生很长，我们之间会有很多时间相互了解。”许嘉郁笃定，“只要你愿意。”
林知清静静听着，只有呼吸时轻微起伏，再给出回答时，声音轻得像风：“你……不愧是主唱，声音真好听。”
许嘉郁一下子绽开笑，他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于是许嘉郁上赶着逗他：“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
谁知林知清低着头，点点头说：“喜欢。”
忽然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他看着林知清的目光愈发软和。就像捂住了嘴巴，还会从眼睛里冒出来，一定要碰到林知清这个人才能心满意足地罢休。
像是生怕来不及一般，林知清触到那道气息便急忙开口补救：“但或许，还没到天天听的地步。”
林知清装作没看到那道爱心光波般发射过来的目光，推开车门半是逃避半踉跄地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