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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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清顿了一下，大言不惭地答应：“那是自然。”然后悄悄加快了扫货的速度。
许嘉郁一下子笑了，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他离开学生时代后就没见过这么爱吃素食泡面的人，除非是住地下室时遇到的那群手头紧巴巴的、缩衣紧食的人，他没见过像林知清这样的人。
“也要注意营养均衡呀。”他轻声说。
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可又安抚般被轻轻摸了摸头，林知清愣了愣，少见顺从地答应下来：“嗯。”
半垂眼间许嘉郁看见了林知清脚边的两大袋东西，此刻正因为没人提而耷拉到一边，里面的东西岌岌可危，好像时刻都要滚出来。
与此同时林知清也眼疾手快地拎起塑料袋的提手，提起的瞬间他的背影意外地顿了一刻，好在很快就平复正常。
林知清笑着对许嘉郁告别：“行，那我先走了。”
许嘉郁看着他细瘦的背影，一个人提着两大袋东西，白净手臂上青筋露出得很明显，细长的手指才一会就被勒得发红，并不像说话的语气那样轻松。
他把可乐塞进口袋，自然而然从林知清手中接过那两个塑料袋：“我来帮你提吧。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回去也不方便。我车就停在附近，我送你回家吧。”
林知清感觉那两个秤砣只在自己手上呆了一秒不到就被人接过手。
正在他发蒙的片刻，许嘉郁又开口了，拖长语气说：“这个点也没什么车了，晚上临川的公交要等半个小时才有一趟，我开车快一些，让我送你吧。”
林知清呼出了一口气，衷心地笑着说：“那真是帮了大忙了，太谢谢你了。”
许嘉郁也露出虎牙弯眼笑：“没事。”
从商超出来后才发现，整个世界都在下雪，好像静止了一般。明黄的灯光照映着漫天的飘雪，刀割般的北风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澄明干净。
商场外立面用灯光装饰成七彩绚丽的花朵模样，斑斓的样子好看极了。林知清转头，原本走在他身后的许嘉郁已经走到前面，跟他交换了身位，此刻不缓不慢地走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林知清抿唇，突然停在原地，叫道：“许嘉郁！”
许嘉郁回头，下垂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嗯。”
他看见林知清眼睛里照映着灯花流转闪烁，定定望向他：“等等我。”说完就三两步赶上去与他并肩。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过了马路就能看见。临川节奏很慢，晚上路边人就不多了，车辆也没多少，一眼就能看见许嘉郁的车。
许嘉郁把那两个塑料袋放进后备箱里，突然停下来，笑着问他：“你喜欢草莓吗？”
林知清有些犹豫，还是诚实地点头道：“嗯。”
不知为何，许嘉郁露出的那个笑容让他回答时突然有些难以启齿，就像在家长面前承认贪嘴的小孩一般。
许嘉郁倒是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噙着笑，盖上后备箱发出一声钝响
“你还喜欢什么？”
林知清刚准备坐进车内，疑惑道：“嗯？”
他转过头去看向许嘉郁，许嘉郁没有转头看他，好像刚刚出现的声音只是林知清的错觉。
直到许嘉郁坐回车内，目视前方，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收紧蜷缩，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林知清一愣，回过神来干巴巴地开口：“没有了。”
他不知道许嘉郁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只好也有些紧张地思索，补充道：“应该没有了。”
许嘉郁点点头，神色自若道：“好，那等你想起什么了再告诉我。”
林知清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郑重其事，但也点点头承诺：“好。”
车上很安静，暖气开得让人昏昏欲睡，翻涌着淡且新的阵阵花香，让林知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深深沉进带软垫的座椅中。
他往外看只觉得身处在一个和外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中，好像飘着雪花水晶球中的小木屋。
可能是在外面晃了太久，神经太紧张，又从中午开始就没没胃口，没好好吃饭。此时松懈下来，胃里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痛又变得明显，他弯下腰努力想让胃里更舒服一些。
车内自二人上车后就没有声响。许嘉郁透过内视镜看见双眼紧闭的林知清，和他紧蹙的眉头，眉心逐渐紧锁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模样。
遇上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林知清的眉毛舒展了些，许嘉郁把车上自己备的热茶递给他。
许嘉郁晃了晃水杯，对他说：“身体不太舒服喝点热茶会好一些。”
林知清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白瓷杯，许嘉郁耐心地补充：“我没喝过。”
林知清愣了愣，边说着谢谢一边接过来，拧开盖子闻到一阵酸甜清香的百香果柠檬茶气味。
他有些意外表面看起来随心所欲的许嘉郁貌似比想象中的要居家熨贴许多。
像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许嘉郁开口与他聊天，轻轻咳了一声，问他是不是胃疼，是饿了吗。
林知清说：“嗯，可能是吧。”
许嘉郁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红灯消去，才开口：“还没吃晚饭吗？”
胃里流过一阵暖流，林知清好像被一团软乎乎的云朵托举着，脑袋里的那根弦颤颤悠悠，整个人依旧处在不太清楚的状态，张口也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没有听到回应就自己解释道：“今天没有胃口，就一直在工作没来得及吃饭。”
许嘉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说：“那现在我带你去吃吧，我知道一家煲粥很好喝的店，而且用的食材也新鲜干净。”
林知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买了寿司和熟食，一会儿回家吃那个就行。”
车内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许嘉郁又问：“午饭吃了吗？”
林知清老实地继续摇头。
许嘉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林知清感觉他生气了。
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林知清出于本能开口哄：“谢谢你载我一趟，改天我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许嘉郁周身的气息才软和了一些，他说：“我记住了。你经常顾不上吃饭吗。”
林知清说：“不是经常，只有实在来不及，或者没胃口的情况才会这样。”
许嘉郁：“难怪总是胃疼，工作再怎么重要，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要好好吃饭，不能总是凑合勉强自己，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林知清用手支着头看向窗外，景色逐渐变得熟悉，他反而变成了一言不发的那个。
许嘉郁用余光观察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开口服软。谁知林知清说：“我知道了。”
林知清低着头解释：“我对吃的食物没什么要求，而且泡面省时省力，万一来不及吃饭也能临时垫一垫。”
许嘉郁简直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握着方向盘，语气珍重：“请把自己的身体更放在心上些。”
林知清默默听着，没有说话，直到许嘉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悠悠转头，开口问：“等六娃是什么意思？”
许嘉郁瞪大眼睛，声音又抖语调忍不住也提高：“什么？！”
林知清有些困了，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就是你朋友圈置顶。”
“……”许嘉郁沉默，投降般解释，声音不大，“是我们乐队的新歌。”
林知清噢了一声，脸上写着原来如此，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直到车辆在林知清租的小区门前停下，他才又跟没事人一样开口：“谢谢啊。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我欠你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了。”
许嘉郁也有些困，但他调整好状态，平静地接话：“你把自己照顾好就算对我的补偿了。”
林知清被噎了一下，不知这许嘉郁从何而来的诡异，有些结巴：“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
路灯照在雪地上，泛起车内暖黄的灯光，许嘉郁继续说：“那你来听我们乐队演出吧。我给你留票，你人来就行。”
林知清失笑：“这算什么补偿啊，明明是我占了你便宜。”
许嘉郁也笑，和他肩并肩在雪地里走：“你来了我开心，不算占我便宜。”
林知清突然一哽，被激起了类似好胜心的情感，反驳道：“我会去看你们演出的，这一条不算，你换一个。”
“那，我能给你发短信吗。”
林知清觉得自己单核处理器的大脑好像无法处理目前的信息，他呆呆站在原地停下。
许嘉郁还在继续说：“平时没事时，我能给你发信息吗。”
林知清“没事的时候为什么要发消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许嘉郁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如果不行的话，那只要以后你想拒绝我的时候，都想想你还欠着我这么多没还的恩情，你得把我挂在心上，能让你在拒绝我、犹豫后退的时候再三考虑，就算补偿了。”
林知清这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抿嘴的许嘉郁，又一次无话可说。
许嘉郁露出今晚最真心的一个笑，捏了捏他交叉着的右手食指尖，说：“那就当你同意了。”
林知清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点头道：“嗯，就当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