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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雨季的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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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雪停之后下了几场雨，带着气温上升的兆头，干燥的临川也变得潮湿，道路上都湿漉漉的。
公司里开着微凉的暖气，可能是林知清的自身温度太低，所以即使开了暖气体感温度也不高。
坐在林知清旁边的是一位年纪较轻的小同事，刚入职不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初出茅庐的朝气和活力，虽然已经在随着上班日子的增加而急速下降，还是与周围环境的气场格格不入。
一开始她有些跟不上，向人寻求帮助却又总是遇冷，林知清转头一看，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女孩一个人低着头在挨批。
起初林知清也没想帮忙，只是看着小女孩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些可怜，她自己又一副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小同事人很好，林知清帮了她几次就把林知清视为知心好友，时不时约着一起吃午饭。下班之后人更像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山雀了，什么事都能聊，什么话都敢说，情感丰富得让林知清叹为观止，于是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小同事也会给林知清分享耳机，分享她喜欢的歌。大部分都是日语歌，英文歌，中间夹杂着寥寥几首歌里才能传出中国话的影子。
其实林知清很少听歌，因为没有与之相得益彰的心情，也没有了解当下时兴歌手和乐队的热情。但和小同事待久了，他也逐渐开始习惯耳朵里插着一只耳机，习惯舒展流畅的曲调伴随着听不懂的洋文流进耳朵再传入脑海。
这天中午，小同事依旧和他分享自己的歌单，林知清发现连续几首歌唱歌的人声音都挺像的，就问：“这是不是同一个乐队的歌？”
一直在旁边亮着双眼看着林知清的反应的小同事把头点得特别用力，看着林知清认真地把歌听完说挺好听的，小同事高兴得喜形于色，叫出来一个“是”字，又在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之后赶紧把嘴捂紧。
小同事说：“是……是吧！这个乐队叫Myrtis。”
“Myrtis?”
“就是桃金娘的意思，最近还挺火的，我老是能刷到他们的歌。但我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他们了，在他们还只有几千粉的时候。我已经去看过他们好几次演出了，每一场都很炸，live house特别爽！”
两人一路聊，小同事一路说，林知清一路点头，从公司楼下的茶餐厅走回大厦。等到林知清回自己座位搜索这个乐队时才发现，这个乐队主唱竟然也叫许嘉郁。
林知清若有所思，搜起了乐队成员的照片，他见过的那个许嘉郁俨然就在上面，除他以外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他内心有些复杂，和许嘉郁认识那么久，光知道他是做乐队的，甚至连他们乐队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去听他们演出，林知清没问过，许嘉郁也从来没提过，不知道许嘉郁心里什么想法。
林知清感觉心里一阵发虚。
就这样一直坐立难安但不得不安，等到快下班时，林知清才滑到小同事工位边，压低声音小声讯问：“你平时都是在哪里买的票呀？”
小同事愣了愣，一开始还懵头懵脑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什么票？”
林知清有些羞赧：“就是你经常去看的那个乐队，livehouse。”
刹那间小同事突然福至心灵，整个人眼神都亮了。
她把鼠标一扔，激情四射地开始跟林知清介绍购票事宜：“首先你要有一个购票软件，这样他们每次演出你才能知道具体时间，或者你可以关注一下他们的大眼号。”
林知清打开大眼搜索Myrtis，有四十几万粉丝，没有犹豫就点了关注。小同事眼疾手快，又帮他把队内成员们的帐号也都点了关注。
“就是这个软件吗？”林知清探头看向她的屏幕。
“对，就是这个。这个抢票速度最快，而且临开场遇到卖不出去的票还会不定时打折出售，就看抢不抢得到。属于是你追什么团都好用的一款软件。”
林知清点点头，照葫芦画瓢下好app，又乖乖注册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帐号。
“谢啦。”他对小同事道谢，小同事摆摆手说害，心里暗爽又为宝藏小糊乐队拉到了一个粉丝。林知清滑回自己的工位，轻呼出一口气，顺手把头发扎在脑后。
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林知清把今天最后一张画稿给客户发过去，不多时就收到了客户惊喜地回复，终于对这张稿子表示满意。
林知清提了一下嘴角，及时对客户道谢后，便按灭手机屏幕的灯光。
林知清闭了闭眼，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僵硬的眉心放松，缓解着双眼的酸痛。此时正好听到手机又叮咚一声。
以为是客户又做补充的新要求，林知清蹙着眉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是许嘉郁的信息。
【下班了吗？】
林知清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有料到他这么早就会联系自己，他还以为自己上次把许嘉郁惹生气了。
林知清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随手回复道
【还有20分钟】
对面回复的很快
【今天下班之后有空吗？】
【要来补偿我吗？】
林知清嘴角抽动，年轻人讲话这么没轻没重的。
“叮零零——”手机传来提示音，告知他稿费已到帐。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换来的这笔稿费，虽然不多，也能抵小半个月房租了。
林知清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打着打字框，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用手撑着下半张脸，眼睫下垂遮挡情绪，不知在思考什么。
*
后台，杂乱的演出准备候场室。
李淮挎着腿坐在架子鼓前喝波子汽水，半耷拉眼，嘴上还在跟许嘉郁较劲：“椰子是椰子，鸡是鸡，绝对不可能把他们俩放到一起。”
许嘉郁扯着一边嘴角笑：“他们俩放在一起就像五指毛桃和鸡一样绝配，要是欣赏不来的人就免谈吧，我只能说一句没品啊。”
李淮“噌”得一下蹦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嘴里还叼着那根吸管：“椰子鸡已经够扯了你又扯个‘桃子鸡’来，到底是谁没品？！”
“偏见啊，这是偏见。”许嘉郁痛心疾首地反复摇头。
李淮大言不惭，把波子汽水随手放到桌上，双手一摊说：“这不是偏见，是原则。除非你请我吃，不，就是你求我吃我也不吃。”
许嘉郁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滴滴”收到新的信息的声音，他抓起手机的速度就像从庆功宴上夹走最后一只小龙虾一样迅速，看得李淮瞠目结舌。
许嘉郁一眨不眨眼睛紧盯着信息箱，嘴上分毫不让地怼回去
“随便你吧，你爱吃什么吃什么。”
点开红点，林知清的信息从对面传来。
【那是我的荣幸了】
【我很期待】
看见许嘉郁呆愣愣地放下手机，李淮用手在许嘉郁眼前晃了晃，一脸疑惑地说：“许哥？”
一直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吉他手宋潇这时才抬起头插话，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哥要给你找嫂子了。”
林知清放下手机，对着电脑核对最后一遍统计数据，突然觉察到身边投下一片阴影，是同事小刘。
小刘有些拘谨地站在他身后，片刻后才敢走到他身旁：“那个，林哥你现在有空吗？”
林知清停下打字的手指，转头看着她，温声道：“怎么了？”
小刘神情踌躇，好像有些难为情。犹豫片刻后她开口
“我对象一直在北京工作。今天他突然发短息来说想见我，这会儿刚下飞机已经到临川了，可我手里还有这个季度客户使用量分析的ppt报表没做完……他几年才来见我一次，可是我实在走不开。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下ppt？”
小刘伸手合十，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向林知清：“求求你了知清哥。”
林知清有些意外，他确实今天有事，不过，他看了看身边还坐在原位的同事。印象中，小刘和这位同事关系比较好，平时经常聚在一起聊天，下班后也约着一起出去玩。
像是心有所感，话音刚落，那位同事就收拾好东西，提包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面前的小刘还坚持不懈地站着，像是等待树上掉落一个苹果。
林知清思索了片刻，语气轻浅，声音却很果断：“不行。”
小刘像是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有些语无伦次：“这……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他笑意浅浅地说：“很抱歉我今天下班后有约了，况且我手头的工作也还没完成。如果实在着急的话，请去找别人吧，如果不是很着急，发给我我明天帮你看看也可以。”
小刘瞪大眼睛说不出话，又像是有些不甘地凑近去看他的屏幕，却发现上面一大片确实是未完成的表格和数据整理。
小刘讪讪地笑着，没有再开口，只好低头说：“那好吧。”
林知清微敛着笑意，目送她走回工位，又面色不甘地僵硬坐下。过了一会，小刘又站起来，走向另一个同事。
林知清收回目光，食指在桌上点了点，默默地加快速度忙完手里的工作，下班时比约定时间迟了十分钟。
他有点着急，连跑带走出了公司大楼，却意料之外地看到许嘉郁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
速度还挺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