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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 阴雨天 入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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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雨下得绵密，窗外一片灰蒙蒙的雾。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光漫开，把雨声隔在外面。霍聿恒坐在沙发上，左腿自然伸直，垫着个软枕。表面看着平静，指尖却每隔一阵，就极轻地抵一下膝盖外侧。
不重，也不皱眉，更不会出声。
只是习惯了。
商序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
他没戳破，只轻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霍聿恒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气息靠近。
“还疼？”
声音很轻，就是平常随口一句。
霍聿恒“嗯”了一声，很淡：“一点点。”
商序没追问。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一点点”，对别人是酸胀，对霍聿恒，是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钝痛。
手术之后是好了很多，不影响走路，不影响做事，不会动不动就疼得站不住。
可根治不了。
天气一冷、一潮、一累，它还是会来。
像个甩不掉的旧识。
霍聿恒抬手，轻轻揉了揉膝盖，动作幅度很小，沉稳得看不出难受。
他这辈子都这样，疼不疼，都自己扛。
以前是不想让人看见，现在是不想让商序担心。
商序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腿上的软枕又垫高了一点。
“别绷着。”少年声音淡淡的，耳尖却微微有点红，“又不丢人。”
霍聿恒侧头看他，眸底浅漾开一点笑意：“不疼。”
“嘴硬。”商序瞥他一眼，语气不冷，只是习惯性地怼，“上次下雨，你半夜在阳台站了半个钟头，以为我没醒？”
霍聿恒没反驳。
有些疼，是睡不着的。
不是剧痛，是持续不断的沉坠感，躺着更明显，只能坐着、站着，轻轻撑着，等它慢慢过去。
商序伸手，指尖在离他膝盖一寸的地方停了顿，还是轻轻放了上去，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
“我轻点。”他低声说。
霍聿恒没拒绝，只“嗯”了一声。
商序的手不算熟练，却很用心，按着他以前看过医生帮霍聿恒放松的姿势，轻轻揉着大腿外侧和膝盖周围。力道不大，刚好能把紧绷的地方揉开一点。
屋里很静，只有雨声。
霍聿恒垂眸，看着少年低垂的长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明明在意得不行，却还要装得淡定的样子。
心口比腿上，要暖得多。
“其实不用。”他轻声说。
“闭嘴。”商序不抬头，“忍着你的。”
霍聿恒真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揉着。
疼痛还在，只是没那么尖锐了。
像是被一层温柔裹住，疼归疼，却不再难熬。
过了一会儿，商序手停了，轻轻收回，端起温水递给他：“好点没？”
“嗯。”霍聿恒接过，指尖刻意轻轻碰了碰他的，“好多了。”
那一下轻触，让商序指尖微麻，他装作不在意地往沙发里靠了靠，却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段距离。
近到肩膀快要碰到。
霍聿恒侧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商序立刻躲开一眼，声音轻了不少：“干嘛？”
“没什么。”霍聿恒声音很低，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就是觉得……”
“这样挺好。”
不用完全根治，不用彻底不痛。
只要疼起来的时候，身边有个人知道，有个人不说话，也愿意陪着。
有个人嘴硬，却会伸手。
有个人，是他的安稳。
商序没接话，只是轻轻往他那边又靠了一点点。
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慢慢软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霍聿恒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忽然微微倾身。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商序心跳轻轻一乱，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微凉却温柔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角。
很轻，很软，一触即分。
“谢谢。”霍聿恒低声说，气息落在他眉心，“有你在。”
商序耳尖“唰”地红透，整张脸都有点发烫，却强装镇定，抬眼瞪他：“……忽然干嘛。”
“忍不住。”霍聿恒很直白，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商序心口一乱，索性不再装冷淡，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口，小声嘟囔：“疼成这样还不老实。”
嘴上这么说，却微微仰起头，主动靠近了一点。
霍聿恒眸色一深，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而安稳。
这一次，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不是深吻，不是急切，是安静、温柔、带着疼惜的轻吻。
软而轻，缓而慢，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疼与喜欢，都轻轻放进去。
商序闭着眼，指尖微微攥紧他的衣襟，没有躲，没有挣，只是安静地接受。
雨声在窗外轻轻响着，屋里暖得不像话。
一吻结束，霍聿恒没立刻松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轻轻交缠。
“还疼吗？”商序小声问，声音有点软。
“疼。”霍聿恒承认得很干脆，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但现在……好多了。”
商序轻轻“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稍稍一靠，在他唇上飞快、轻轻回啄了一下。
像不小心碰上去的，却足够让人心尖发烫。
“那……这样会更好一点。”他小声别扭道。
霍聿恒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轻轻揽在怀里。
动作很小心，避开腿上的不适，却足够安稳。
商序乖乖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的阴雨天也没那么讨厌。
疼不会彻底消失。
伤不会完全抹平。
可有人陪着，有人抱着，有人在疼的时候吻他。
好像再漫长的雨天，也能安安稳稳地等过去。
商序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埋在他怀里：
“以后疼了，别硬扛。”
“不用忍着。”
“我在。”
霍聿恒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
“嗯。”
这一次，是真的答应了。
